另一边冰凉的手在岁岁的照看下,也慢慢恢复温度。
李朝穗硬扯出一个笑脸,用那只满是口水的手摸了摸岁岁的脑袋。
“姐姐没事,你放心吧。”
岁岁两只前爪在地上交替踏着,忍不住往前凑,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李朝穗无奈,两只手捧住它的大脑袋,像以前一样疯狂揉搓,岁岁这才安定下来,趴在他们中间。
她喝了大半杯姜茶,伸手去碰鼠标,许琮按住她的手背,“其他设备的视频和音频我都导进去了,你想怎么剪?”
“先剪一条正常的宣传视频,发给陈玉芳,等他们回复,第二天再发仓库视频。”她脸上的慌乱已经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疑的坚定:“这件事必须我来做。”
许琮看了她一眼,收回手。“好,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采血袋和医疗设备我不懂,需要麻烦你记下关键时间点和专业说明。另外去和仁爱宠物医院沟通,把他们医院发生的事和爱德的一起公开,这样更有说服力一些。”
许琮点头,“视频今晚上发?”
“宣传视频今晚发,曝光血库的今晚剪好,明天一早发。”
“好。”许琮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起身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和嘴部的微动,听不清内容。
宣传视频用的是白天在犬舍里拍的视频,兴许是之前剪过太多类似的视频,她剪得很快。和“安心庇护”视频一样,配乐轻快,可心情完全不同。
剪到一半,许琮从阳台回来,坐回原位。
晚上十一点,宣传视频剪辑完毕。她在账号后台点击发布,随后给陈玉芳发去消息。“芳姐,视频剪好了,你看有哪里要改吗?”
对面很快回复:【我看了好几遍,特别好!真是辛苦你了,下次姐请你去大饭店吃饭。】
李朝穗回了个表情包,没再多说。
她转头看向许琮,他正动作迅速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整理到一半的举报材料。揭露真相的视频一发出去,许琮这边就会立刻向农业局递交举报材料,确保互助血库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铲除。
刚才许琮还打电话和珊姐商量了,等事情结束,血库基地里的猫狗经过检查和数量确认,可以先接一部分到安心基地。
许琮把医院证据发给她时,她就已经结合曝光视频写好了文字说明。上千字的内容,删删改改,全都由她将真相点明。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些是否会产生和她一样的情绪,愤怒、痛恨、伤心,为这些死去的生命哀悼呢?
她起身走到窗边,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片子密密麻麻,院子照明灯的光晕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过了今天,那些肮脏的事情都会被公之于众,还云栖一个洁白的冬天。
玻璃被风吹得轻微震动,发出细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琮站到了她背后,窗户玻璃映出他高大的影子。
他也看着窗外,佯装苦恼说:“雪这么大,这可怎么办啊。”
李朝穗眨巴着眼睛看他。
许琮嘴角噙着一点笑,似乎在等她主动开口。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回窗上的倒影,“要不今晚先住我家?正好有个客房,明天雪停了你再回去。”
许琮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好啊,那就麻烦朝穗了。”
李朝穗低下头,没敢看他的眼睛。
窗户上,男人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得逞,可那双看着她倒影的眼睛却无比温柔。
她转身回到客厅,岁岁窝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爪子里,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她走过去,把岁岁嘴里的皮球抠出来,洗干净放回它的窝边。
岁岁的体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大了,或者可以说变胖了,躺着占了沙发一大半。她想起岁岁刚到家的时候,小小一个毛团子,整天缩在她怀里或是脚边。它还喜欢跟在人的脚边,好几次奶奶走路都不小心踩到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岁岁就六岁了。
回到座位,许琮正对着屏幕比对资料。她仓库视频,一遍遍播放,一遍遍暂停。起初看到那些瘫软的躯体和鼓胀的血袋,胃部还会抽搐,次数多了,只剩下一定要把真相曝光的念头。
许琮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看看她。
凌晨一点半,曝光视频剪定。李朝穗在后台设置了第二天早上八点的自动发布。
再点开宣传视频,和她预想的一样,数据涨得飞快,转发和点赞数都在攀升。评论区里,不少网友在问地址,想要捐款捐物。陈玉芳顺着风向注册了新账号在评论区留言,言辞恳切,一副为动物福利鞠躬尽瘁的模样。
等这一夜过去,热度越高,明天的真相就会有越多人知道。
许琮的工作也已经收了尾,他揉了揉眉心,问:“洗漱间在哪?”
李朝穗:“二楼走廊尽头,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她抬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二楼,心生寒意,“我……带你过去吧。”
男人点点头,将电脑关机。
李朝穗走在前面,楼梯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一盏亮起,可这微弱的光只够照亮脚下的路,她看着前面昏暗的环境,竟联想起仓库视频。
脚步随之一滞,她有些不安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许琮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李朝穗抿着唇不说话,总不能说自己怕黑吧?
她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被许琮看了个一干二净。他轻笑了声,大步越过李朝穗往前面迈去。李朝穗看危机解决,紧随其后。
灯光开关被男人按下,二楼亮了起来。
许琮按照她的指引走到洗漱间,李朝穗也不好再跟过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面对熟悉的房间,李朝穗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她想把岁岁叫起来,但又不舍得,现在这状态,她好像根本无法入睡。
进了那样的地方,看到压抑的生存环境和残忍的画面,好不夸张,李朝穗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把那些画面高清回放个百来遍。干呕的感觉,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受了。
-
“咚咚咚——”
许琮听到声响过去开门,就看到李朝穗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站在门口。
“你需要换洗衣物吗?”
许琮:“不用,我简单擦一下就好了。”
看女孩还扣着手指站在原地,许琮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李朝穗别开视线,“没什么……”
没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了。
许琮放下手里的一次性毛巾,上前看着她,“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李朝穗诧异,抬起头望着他,松开被禁锢的下唇,“客房的暖气没那么足,我房间比较大,还有个飘窗……”
“你要不要来我的房间睡?”
“呵。”许琮口中吐出一声轻笑,墨色的双瞳紧盯着她,“你是在邀请我吗?”
某个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的人:“算是吧……”
男人朝她更近一步,用手拨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我睡哪?”
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把李朝穗逼得往后退,支支吾吾地回答:“睡飘窗,或、或者打地铺。”
许琮仔细端详了一会面前的小人儿,反手把洗漱间的门关上。
“走吧。”
李朝穗:“啊?”
许琮走在前面,“不是说打地铺吗?被子在哪,我去拿。”
李朝穗三两步跟上去,“在客房。”
主卧的门再次被打开,就是两个人一同进来了。
先前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李朝穗,现在和男人共处一室之后终于唤醒了体内沉睡的害羞情绪,红着耳根跟许琮说完铺在哪里,就躲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真相大白 “你可以分
李朝穗关上浴室门, 在洗漱台前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呼~”,没事,放轻松。
隔着门能听到卧室内细细碎碎地活动声, 像是在提醒她,现在后悔也躲不掉了。
她褪下衣物走进洗浴间,水声割断了两个空间, 热气开始升腾。
在这个安静的卧室,浴室的声音无比清晰。许琮盘腿坐在地铺上, 背靠着飘窗,仰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开始后悔了。
雪下得这么大, 留宿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但现在……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房间里若有似无的香味侵蚀着他的理智, 呼吸成了一件为难的事情,他忍不住朝浴室的方向望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 许琮闭上了眼。
混蛋……
就这样单纯的过一夜吧。
他躺下来,深呼吸让兴奋的大脑恢复平静。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紧接着就是门被打开。
许琮紧贴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摩挲被套,眼皮微微颤抖,大脑又开始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