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转身去洗手,不远处的女孩似乎还没有动作。等水声停了,许琮抽了张纸巾开口,回头问她:“怎么了?”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那个……许医生,你的卫衣不小心被岁岁咬坏了。”
“你把购买链接发给我吧,我重新给你买一件。”
许琮语气带着不确定问:“什么卫衣?”
李朝穗愣了一下:“就是昨天我在基地穿回来的那一件,珊姐给我拿的……”
“哦,”许琮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那件啊,没事,不用赔了,本来也该扔了。”
“可是……”
“昨天说好的,待会一起吃午饭吗?”
女孩像是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搞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轻声应下。
李朝穗满腹疑虑,卫衣的事该这么算了吗?感觉还是赔点什么比较好吧,可看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唉,岁岁真是把她害惨了。
“哟,老许!”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关雨景满脸笑容从走廊走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许琮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去乡下了?”
“早上就回来了。”男人两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朝穗,眼里是盖不住的好奇,“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漂亮博主吧?”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李朝穗有些紧张,她往后退了半步:“呃……你好。”
面前的男人应该也是医生,长相和性格很配,一副阳光少年的样子。个子比许琮矮一点,发型穿搭都很时髦,和许琮是完全相反的风格。
“你好你好!”关雨景伸出手,握住李朝穗身旁的手,“朝穗姐,我叫关雨景,不仅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还是老许的朋友。”
许琮盯着他和李朝穗相握的手,语气带着警告意味的叫了一声:“关雨景。”
“哎老许,你那副丑得要死的眼镜呢?”
关雨景不怕死的样子真是从一而终啊,许琮刚认识他的时候就经常被他气个半死,现在依旧如此。
关雨景没理他,继续对着李朝穗说话:“你那个账号我关注了,视频都很有意思。”
“谢谢……”李朝穗扯出一个笑,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似是料到李朝穗会问这个问题,关雨景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啊!”话毕,又自己解释一遍:“开个玩笑,我提前跟前台妹妹打听你了。”
李朝穗了然,“岁岁刚拆完线,我先带它去……”
“哎,别急着走啊!”关雨景拦住她,“你跟老许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就一起吃饭了?”关雨景眨眨眼,冲许琮传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被他一直紧追着问,纵使李朝穗社会化程度再怎么高,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耳朵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发热,“是因为岁岁,之前……”
关雨景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输血嘛。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认识的?加了微信,然后就一起吃饭了?”
李朝穗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关雨景看到她这副反应,忽然笑了:“你跟老许在一起了吗?”
“什么?”李朝穗彻底蒙了。
“就是,你们俩,在一起了吗?”
李朝穗下意识去看身旁的许琮,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生气了。许琮显然不会站在原地任人宰割,他往前,伸手搭上关雨景的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这么闲,你查完房了?”
“查完了啊,”关雨景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我还没问……”
许琮打断他,“二楼输液室那只柯基的留置针,你去检查一下。”
关雨景愣了一秒,看看许琮,又看看不远处一脸窘迫的李朝穗,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行行行,我走我走。”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李朝穗笑了笑,“朝穗姐,下次聊!”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许琮两个人。岁岁与世隔绝一般,趴在地上专心致志玩着牵引绳。
李朝穗局促地站着原地,耳朵红的能滴出血。
许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人就这样,说话没个把门的。”他走上前拿起岁岁的牵引绳,绕在自己手上,“你别往心里去,我之后会说他的。”
“嗯。”李朝穗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许琮带着岁岁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李朝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着她,没有调侃的样子,神情异常认真,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我知道。”
许琮点点头,抿着的嘴唇舒展开来,“那中午的饭……”
“吃。”女孩回答的干脆利索,丝毫没有犹豫,“不过说好了,我付钱。”
许琮嘴角弧度慢慢变大,眼底的笑意也浮了上来,“行,那你等我一下,我把岁岁安顿好,换个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账号 你就是不想让人家还上呗
岁岁交由护士照看,此刻正在二楼的娱乐区玩着舔舔盘。
许琮换了衣服出来,黑色高领毛衣,深色外套,头发随手抓了两下,比穿着白大褂时精神不少。李朝穗瞧见许琮出来了,收起原本刷着视频的手机。
“走吧。”许琮推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去哪吃?”
“前面有一条巷子,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们刚迈下楼梯,身后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吃饭吗?我也要去!”关雨景小跑追出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白大褂衣角在身后一飘一飘的。
在两人跟前停下,喘着气说:“我要饿死了,这几天在乡下也没吃好。你们去哪吃?带上我呗。”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朝穗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炸弹”还会跟上来,求助似的看向许琮。
许琮定定看着关雨景,表情淡淡的,没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有生气的迹象。
关雨景顿时感觉全身发毛,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我是想和朝穗姐多聊聊。”
告别了吵闹的烦人精,她跟着许琮沿着石板路,走进一条满是烟火气的小巷。
云栖的老城区有很多这样的巷子。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宽的地方摆着几张桌椅,有人在门口择菜,有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墙根处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绿植,叶子被阳光晒得发亮。
许琮带着她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客人。空气里飘着骨头汤的香气,混着醋和辣椒的味道,热腾腾的,从门缝里往外涌。
许琮推开门,跟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点了点头。老板娘四十来岁,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他就笑了:“小许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你有什么忌口吗?”许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周围的李朝穗。
“没有。”
许琮冲后厨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她:“你能吃辣吗?”
“可以的。”
“那再加一份酸菜鱼。”
老板娘笑眯眯地应下,转身进了后厨,一帘之隔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许琮带着李朝穗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座的桌子算不上大,面对面坐着却感觉离得更近了。
李朝穗环顾四周,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有些褪色,边角卷起来。陈年木桌被擦得锃亮,筷子筒里插着几双消毒木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要碰到桌面。
很像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的小馆子。
“你经常来这家?”她问。
“嗯。”许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离医院近,味道也不错。值夜班的空隙过来吃碗面,比点外卖强”
茶水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飘着茉莉花香,香味一缕一缕地钻进鼻腔里,让人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值夜班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许琮把茶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晚上急诊不多的话,能眯一会儿。”
李朝穗想起之前看到他顶着黑眼圈、胡渣,臭着一张脸上班的样子。现在好像有所不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面色也被衬得红润了些。
菜上得很快。
酸菜鱼用一个大白瓷盆装着,汤底金黄,飘着酸菜和辣椒,表面浮着一层微微的热气,锅气满满。另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撒了点白芝麻点缀,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也紧跟着上桌。
许琮把酸菜鱼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拿了一个小碗给她盛了半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