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麦恩莉看到男人端盘朝她走来,他眼皮有些浮肿,声音稍显疲累:“你先在这吃个早餐,我过会出来给你换水。”
孟观期说完,将海胆黄一勺勺放进喂食器,一切都准备好后,他转身迈着长腿上了二楼。
麦恩莉仰眸,眨了眨,恰好好能看到二楼紧闭的房门,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要我就不要我吧,饭还是得吃,有一顿算一顿,啊呜,做饱鬼总比饿鬼好。”
黄尾雀鲷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入目便是色泽诱人的海胆,她饿鱼扑食,曳动尾巴,游到水面觅食,一吃起来就得意忘形。
孟观期别的不行,投喂还是挺大方的。海胆入腹,麦恩莉肚子鼓了起来,食欲得到极大的满足,她嗝了一声,唇周沾上了海胆汁液,门突然咔嚓一下,开了。
黄尾雀鲷被吓了一跳,她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躲到了玻璃瓶底。
孟且然半眯着眼睛,勾身走了进来,他提着纸袋,全然把自己放到了主人的位置,直冲冲朝小鱼挥了挥手。
“哟,这么早就吃上了。”他低头拿手指点了点水面,不屑地笑道,“孟观期对你不赖啊,以前这海胆他可当宝贝供着,碰都不让人碰。”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气。”麦恩莉看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就恼火,“孟观期也是你能叫的?老老实实叫哥……”
黄尾雀鲷用身体撞击玻璃瓶,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后火速躲到角落。
麦恩莉到现在都没想通,孟且然明明和孟观期同一个妈生的,性格却完全不同,就连这皮囊,也差老远。
她还记得初见孟观期有多惊艳,后来见到孟且然就有多失望。
“诶,小东西,你还有点意思。”孟且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晃动玻璃瓶,弄得水波开始震,“不服气是吧?”
他顿了顿,而后指着二楼房间,戏谑地笑道:“看清楚,孟观期他已经不要你了。”
“孟且然!”麦恩莉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蔑地睨了对方一眼。
孟且然歪着头,他发觉眼前这个小生物似乎跟自己对着干,他有点心虚地咽了口口水,不悦地扯了扯衣领:“还瞪我?真是有什么主人,就养什么样的宠物,孟观期是个犟种,你也照样学样。”
“呸!大哥你弄清楚。”麦恩莉好久没跟人类对上脑电波,她身后的气焰越燃越旺,“孟观期是我养的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麦恩莉:我养的人,由我守护(奶凶)。孟观期:Only还是心疼我。
第14章 Female(雌性) “我什么时候跟……
麦恩莉边怼着玻璃瓶游,边扇动鳍,在孟且然看来,她颇有想与自己干架的气势。
“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他嘁了一声,撑直身体,散漫地勾了勾唇,“小东西气性真大,要不是孟观期拜托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
“我来帕劳度假,总共就这么几天,自己出去都玩不够,你最好听点话,别惹烦。”孟且然弯下腰,伸出手指,点了点玻璃瓶外壁,眸中尚有威慑。
麦恩莉顺着他指的地方贴近身子,雄赳赳气昂昂隔空挑衅对方,她啊呜啊呜地张开嘴巴,想要都没想,就想咬孟且然一口。
“臭男人,谁要你养,你该不会觉得你自己很帅吧?”
孟且然完全会错了意,兀自往后捋了一下头发:“嘻,懂得给我示好了。”
他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瓶口:“这才对嘛,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乖乖的小鱼有饭吃,等孟观期走了之后,你就只能靠我,我才是你的老大,你对我不顺从,就别想吃饱饭了。”
“你当你是猴哥呀,还老大,我现在跟你都不是一个种族!”
麦恩莉条件反射似地回怼,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孟且然以前在她印象里也不是这样,多好一个白白净净的帅哥。
他虽然样貌能力比不过他哥孟观期,但也好歹同含金钥匙出生,被豪门寄予厚望,在各项资源倾斜之下,还是比一般不学无术的二代强多了。
怎么现在,这人就跟突然烂掉了一样。
人前暂且不提,人后压根对孟观期这个哥哥一点尊敬都没有,亏她之前,圣诞节在路上碰到孟且然,还顺手送过他两个苹果。
麦恩莉想起这事就后悔,她当时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看见他是孟观期的弟弟,起了示好的心思,白糟蹋了她两个苹果。
她两腮鼓鼓,上挑着眼皮,不巧瞅见孟且然牙齿上塞了根菜叶,愣是没憋住笑。
“孟且然,你牙齿上塞了个菜叶。”
黄尾雀鲷嗝了好几回,随之带起了一连串的泡泡,渐渐浮到水面上,而后她的嘴唇突然绷成一条完美的直线,眼珠机灵地转。
只此须臾,她故意当着对方的面,往后曳动,翻滚了一阵,尾巴散开,似是一条卷曲的黄色的宽丝带。
孟且然见这幕,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竟然从一只鱼的肢体语言,看出来了对他明晃晃的嘲笑。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乱摸一通,撤退似地往玻璃门冰箱旁走。深灰色的冰箱门正好映衬出孟且然那张脸,他一咧嘴刚好看到牙齿缝上挂着菜叶,是他早上蔬菜吃沙拉走的急,忘照镜子了。
“你你你,你真……在笑我。”孟且然身穿黑色短袖,他有点无端狂怒,“我我我……我告诉你,你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还要靠我养呢……”
“我我我……没脸活了……”
他一想起刚刚丢人的事,便笑容尽失,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癫,正巧孟观期洗完澡,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他这副鬼样子,探询似地问:“这么早,你吵什么?”
孟且然刚开始并不想说话,他快要自闭了,有生之年,他竟然被一直鱼提醒牙齿清洁不到位,这简直是致命的伤害。
“哥,你的鱼笑我。”他过了半晌,似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先发制人,冲着玻璃瓶里乱游弋的黄尾雀鲷,就是一顿输出,丝毫不顾形象,“你看她都不动了,还扮小丑戏弄我。”
孟且然从厨房里踉跄出来,话音刚落,客厅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孟观期听见这话,嘴角不免向上扯了扯,手扶着楼梯栏杆一滞。
过了半晌,他整理好思绪,才缓慢开口,语气添了些冰冷:“孟且然,你是不是脑子出幻觉了?Only是条鱼,她的生活只有吃饭和睡觉,你现在说她笑你,有证据吗?”
“哥,你仔细看看。”孟且然急得差点蹦起来,他双手扒在玻璃瓶口,眼神示意孟观期朝这看,“她嘴巴的弧度会变化,有时候在撇嘴,有时候在上扬……你养了她这么久,应该早发现了啊,她一直有情绪……”
孟观期顺着他的指向,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身浅咖色的睡袍罩在身上,边擦拭着头发上滑落的水珠。
他站在孟且然的旁边,轻轻低下头,发尖上的一滴水,恰好滴到了玻璃瓶之中,带起了一圈涟漪。
麦恩莉撅着嘴,看见他目光深幽,似是在极力地思考什么,她适时地调整了微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无害。
“有么?”孟观期迟疑了半晌,随后跟看傻子一样,盯了孟且然好一会,而后缓沉出声道:“我没看出来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有,那也是你看错了,她就是想吃东西,我刚刚给她一个海胆没吃饱,想再要一个更大的海胆而已。”
“大早上,不要大惊小怪。”
麦恩莉顺着男人的话意,装模作样地贴近瓶口,翕动嘴巴,摆明了一副求投喂的乖巧架势。
“哥,我真看到了。”
这次,孟且然是真要哭出来了,他不明白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出来黄尾雀鲷在嘲笑自己,就连孟观期之前那么聪明的人都知道看不出来,“之前她肯定在你面前都是装的,你别不信,过会它就原形毕露了。”
他依旧囔囔,只不过注意力又放回了小鱼身上,谁知黄尾雀鲷并未像之前一样看他不爽,而是一反常态,尾巴有节奏地曳动,悠哉悠哉在水底晃悠。
“诶,你装什么天真啊?快给我变回来……”孟且然气不打一出来,他摇晃瓶身,试图想将小鱼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可惜,任凭他怎么抓狂,黄尾雀鲷看起来都无动于衷,她学聪明了,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可怜兮兮地触壁盘旋。
学会在人类面前示弱,能更好地赢得她所求的资源。
“孟且然,你闹够了没有。”孟观期伸出手,上前钳住了男人的胳膊,他敛了敛眸中的晦暗不明的情愫,闷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对我有意见,ok你可以冲着我发脾气,可Only没错,她刚失去了朋友,又被我从海底带了起来,胆很小。”
听到孟观期这样说,孟且然有一瞬间的晃神,他怀疑过自己昨夜是不是没睡好,精神出问题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头,就再无收回的可能,孟且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往后撤了一步,逃避似地摆了摆:“好了,我知道了……你咋还在家?不是说好了,让我来接管这条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