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晚了吗?”她笑笑,“我倒是觉得刚刚好。”
盛钊见一家人不像一家人,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握住明樱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温热粗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决定,让她周一腾出空,去把房产手续给办了。
明樱见老爷子是真的难受,也顾不上自己现在一手被一人握住的奇怪姿势。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左边的盛钊:“爷爷,我和江驭真没骗您。”
“我俩...”
盛明樱抿唇,深吸了一口气。
“我俩周一就要去领证的。”
“到时候我上午和他在一楼领结婚证,下午和您到二楼办房产证,一天两证,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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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最后到底也没吃成。
老爷子耳根软,但是决定了的事情也是一口吐沫一个坑,不再容他人置喙。
盛飞被宠坏了,不分场合嘟嘟囔囔一顿输出。
盛钊怕让第一次上门的孙女婿看笑话,挥了挥手,让明樱带着人先走。
说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她在外面餐厅单独吃。
走之前,明樱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了的糖醋排骨。
味道变没变她不知道,色泽倒是和记忆里一样。
坐在车里,盛明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眼前老是浮现盛钊刚才满目失望甚至有点受伤的眼神,明明是值得庆贺的一天,却都各怀心思,连生日蛋糕都没打开看一眼。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盛明樱坐在副驾,看向江驭。
任谁参加今天这顿生日宴都该有一肚子疑问。
毫无交流的父亲,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姐弟,任何一点,只要他问,盛明樱想,她一定会认真回答。
听她问完,江驭倒是真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眉头微动,半晌,侧头问她:“饿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盛明樱哑然失笑:“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江驭打着火,发动汽车,“日料怎么样?”
“上次在医院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寿司。”
盛明樱说好。
她卸下略微僵硬的肩颈,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日料店是江驭在高德搜索盲选的。
好在运气不错,味道和它高档的环境相得益彰。
吃到最后盛明樱又加了一份鳗鱼饭。
她见服务员走远,放下筷子看向江驭:“抱歉啊,领证的事....事先没跟你商量。”
江驭看了她几眼,面上不是太高兴的样子,眉心微拧。
明樱以为他确实介意了,心里咯噔一下。
谁料他开口:“我会努力的,明樱。”
“努力什么?”
江驭盯着她,轻咳一声:“努力.....让你幸福。”
盛明樱抿着唇。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的幸福应该寄托于他人,毕竟伴侣的意愿和能力都是有限且随时可能改变的。
但领证在即,既然做好了尝试下一段旅程的打算,那么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扫兴的人。
“好的。”
“江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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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这天,潞市气温又攀高峰,天气预报显示最高温度将达三十九度。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盛明樱和江驭约的时间宽松,让他九点到悦华庭接她。
江驭电话打来的时候明樱正在选衣服。
是穿这条米白色翻领连衣裙还是那件万年不出错的白衬衣。
本来还有点纠结,在看见提着早饭进屋的男人一身干净的白衬衣妥帖衬着身形,干净俊朗。
明樱很果断的决定把连衣裙扔进衣柜:“等我一下,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江驭知道她喜欢吃面食。
本想打包之前听赵泽平夸了无数次的豆腐面,但怕路上耽误面会坨,最后买的是猪柳蛋麦满分和一杯鲜萃咖啡。
“你吃了吗?”盛明樱咬了一大口面包胚,问江驭。
离职这么久,她已经好久没吃m记的早餐了。
之前在米丝上班,公司楼下就有一家金拱门。
盛明樱为了多睡会儿懒觉,通常都是拖到最后一分钟极限出门,在地铁上下单,到公司门口丝滑取餐上楼。
“我吃过了。”江驭见她塞了满嘴,又说,“你慢慢吃,不着急。”
盛明樱不是怕他等久,而是惦记着自己的假睫毛还没粘。
人生大事,她虽然不至于盛装出席,但也要让自己光鲜亮丽。
等她收拾妥当,确定好证件准备出门,江驭倒是不紧不慢地喊住她。
盛明樱:“啊?怎么?”
“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下。”
江驭坐在餐桌前,顺手把她昨晚吃的零食袋子收进了垃圾桶。
盛明樱有点尴尬。
天可怜见,她平时不是这么邋遢的人,纯纯是因为昨晚停电了两个小时。
江驭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什么东西?
总不能又是一份体检报告吧。
盛明樱把刚跨到肩上的马鞍包放到一旁,拉开餐椅坐了下来。
她打开。
婚前协议?
明樱胳膊搭在桌上,低头,一字一句,认真看下去。
这份婚前协议江驭准备得仓促,法务是负责他和蔡宇投资的民宿项目的熟人,昨晚加急帮了个忙。
盛明樱暂时不想告诉家里,他尊重她的决定。
但这样一来,就像外婆许春风说的,该走的流程、该有的礼数只得被暂时越过。
以前在市队江驭见过助教和女朋友谈婚论嫁,知道男方理应在能力范围内给女方充分的物质保障。
他见盛明樱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跟着紧了紧:“有问题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处处都是问题,盛明樱想。
这是婚前协议?确定不是不平等条约?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瞥了江驭一眼,照着协议开始读:
“女方婚前全部存款、理财、劳务收入,均为女方个人财产;
婚姻存续期间,女方通过继承、赠与、个人收入购置、他人赠予等任何方式取得的房产,无论登记在谁名下,全部属于女方单独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增值、租金、处置所得也归女方一人所有;
男方婚前全部资产、婚后经营盈利、所有收入,均为夫妻共同共有;
男方事业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由男方个人承担,若女方被牵连偿债,可全额向男方追偿。”
盛明樱只读到这里,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江驭,我们是结婚。”
“不是让你签卖身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卖身契?
江驭并不觉得。
迄今为止, 他觉得自己人生最好的两件事,一个是有幸成为许春风的外孙,另一个,就是现在。
他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 刚好有能力去喜欢她。
六岁离开福利院, 院长的那句嘱咐, 懵懂年岁或许还没能消化所有含义,却扎根记忆。
如果要的太多,反而会得到的更少。那么他现在把自己拥有的全部倾囊相出, 等他想要的多一点的时候,得到的会不会也多一点?
盛明樱提笔勾画,要改婚前协议。
除了房产这一项她没动, 她把关于双方资产的部分内容统一改成:男女双方婚前资产均为个人财产,婚后经营盈利、所有收入, 为夫妻共同共有。
她所要求的财富自由, 是希望对方有持续创造收入的能力, 并非是她要依附任何人过日子。
江驭握住她的手腕,很难得的表现出他固执的一面。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盛明樱面前一反常态, 终于不再是一副听她任她的模样。
明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恶趣味,喜欢看江驭蹙着眉,有点脾气的样子。
当年能把隔壁职高打服的男生,总不会真的是温顺柔软的小白兔吧?
眼看预约的时间就快到了, 横竖都不是她吃亏,盛明樱笔尖一转, 在尾页签字处利落的签下她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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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照片,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大厅角落的证照通自助照相亭。
照相亭是封闭小隔间,内有可升降座椅。
盛明樱扫码研究了一下, 发现有重拍三次的机会,但美颜力度可以忽略不计,也没法像外面照相馆那样精细修图。
她对着摄像头看了一眼,还好自己今天全妆,原图直出也不会太过惨烈。
机器屏幕上跳出婚姻登记照的红底模板,语音提示调整坐姿。
江驭大概是有点拘谨,下意识抿着唇,背脊绷得直。
盛明樱看了眼屏幕里略显严肃的男人,低声笑了句:“放松点!请问这位同学,你是被绑架来的吗?”
江驭目光落在镜头,看向身侧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