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
盛明樱看了一眼,估计是月份小,倒是看不出孕相。
盛钊喝了两口茶,开始和江驭寒暄。
只不过出乎明樱意料,爷爷根本没有多打听两人的爱情故事,只是和江驭闲聊,从时事新闻国家大事,一直到最近热播的抗日电视剧,话题天南地北。
江驭极有耐心,了解的就多说两句,不了解的便做出一副耐心倾听、请您赐教的好学生模样。
盛明樱在旁边看的有趣,时不时给两人的茶杯里添点茶水。
厨房还有最后一道鸡汤,再闷十分钟便能开饭。
秦佩瞅准时机,开口问江驭:“小江,听明樱说你们俩打算结婚啊?”
江驭把刚才盛明樱给他拿的开心果剥好,放回到她面前,抬头看向对面:“对。”
“哼。”一直沉默的盛正言冷哼一声。
“见了长辈不知道叫人就算了,现在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知会父母,成何体统。”
“也不知道玉竹平时都是怎么教的。”
他对盛明樱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心存不满,要搁平时也就算了,偏还在外人面前。
这会儿瞅准了时机,也不见得是真关心明樱的大事,不过是逞口舌之快,不想落了面子。
可他不知道,别说从前他和冯玉竹没离婚的时候盛明樱就和他不亲,现在长大懂事了,盛明樱更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本来听见第一句,明樱没想搭理。
可是听见盛正言提到冯玉竹,她才惊觉自己道行还是太浅,修炼仍然不够,一时没忍住,冷声接话:“我妈教得很好。”
“至少她教不出觊觎别人房子以及还没断奶就要结婚的儿子。”
她本来想说的是“还没结婚就把女生肚子搞大”,但是盛明樱看了一眼盛飞旁边文静内敛的短发女生,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伤及无辜非她本意。
“你说什么呢你。”
盛正言还没发火,盛飞倒是先一步被点燃。
“谁觊觎别人房子?谁没断奶?你把话说清楚。”
盛明樱不想在盛钊生日这天惹人不快、坏了气氛,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让他三分。
可不知道一直默默无闻不作声的短发女生在盛飞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盛飞的表情变了几变。
片刻后,和明樱有三分相像的这位空有皮囊、没有大脑的盛飞,突兀地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得意:
“爷爷,您可别被盛明樱骗了。”
“什么相识多年求婚结婚,她就是为了房子,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您!”
.
站在盛飞旁边的女生叫陈珂,她刚在出来,看见盛明樱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
后来又看见旁边的江驭,一下就想起来,这两人她前几天在长兴路的星巴克见过。
那天她和以前4S店的同事约会,旁边入座的一对男女因为颜值太高,引起了陈珂的注意。
店里人少,两桌又是邻桌,再加上陈珂和同事刻意放轻了动静,盛明樱和江驭的对话,或多或少被听了一些。
和盛飞结婚,陈珂当然不是无所图。
她不是潞市本地人,家在偏远山城。
起初和盛飞恋爱是图他的长相,后来知道他家里条件不错,婚房都买好了,所以即便有时嫌弃他不扛事太幼稚,她也说服自己这个男人已经不错了,过日子不能太挑。
至少她以后不用飘无定所,不用再隔三差五因为房东坐地涨价而四处搬家。
婚前怀孕不在陈珂计划之内,老家还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妹妹靠她打工挣钱。可医生说她的胚胎位置不好,这胎不要的话,如果打掉,以后再要孩子会很难。
再加上听盛飞说他爷爷名下有一套价值不菲的学区房,地段好面积大,只要拿孩子做文章,这套房子他保证日后拿到手一定加上陈珂的名字。
眼看就要搬进新家,她当然不允许鸡飞蛋打。
盛钊听完盛飞的话,默不作声,手里的茶杯顿在掌心。
秦佩倒是瞥了陈珂一眼,难得亲近地开口,语气温和:“小珂,盛飞说话一向没谱,你跟爷爷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其实一直不太看得上陈珂,觉得这女孩太过市侩,把盛飞当做改变自己生活的跳板。
却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怀上盛飞,又是怎么软硬兼施拆散别人家庭的。
陈珂抿了抿唇,她没敢直视盛明樱的眼睛,看向别处:“我和朋友当时就在旁边,听见盛,听见明樱姐他们俩对词,说要按照提前写好的剧本演。”
靠。
盛明樱心里暗骂一声。实在没想到生活处处是监控。
她刚想起身反驳,就听一直没作声的盛钊放下茶杯,看向江驭:“小江,有这回事吗?”
盛明樱瞥了眼江驭,冲他挤了个眼色,不能承认。
空口无凭,就是没有。
希望他能领会她的意思。
可惜。
江驭顿了顿,目光在盛明樱脸上停留一瞬,随后看向盛钊,声音平静坦然:
“是有这回事,爷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盛钊听完这句话, 眉头肉眼可见的皱在一起。
就在明樱低头叹气,想要找借口找补时,旁边的江驭比她先一步开口:“爷爷,我们确实在对词, 不过, 不是要在您面前演戏。”
他话说一半, 握住盛明樱的右手,“我和明樱是在完成婚庆策划交代的任务。”
“婚庆?”盛钊没想到两人的进度这么快。
他再次感受到了明樱跟他的疏远,心里堵堵的, 不太是滋味。
江驭应了声,和老人说他对明樱的求婚不是一时兴起,婚礼策划也早就提前预备了。
“好, 好。”盛钊说。
一个人的品性好坏,从和他聊天交谈就能感知一二。
先前和江驭的闲聊, 已经让盛钊对他有了初步判断。
他不在这事上继续纠结, 说等后天周一, 政务服务中心上班,就去把房产手续给办了。
盛飞急了, 脸色一下子变了。
原先他对潞南那套房子还没太多兴趣,前几天拖朋友打听了一下,那套房子现在出手至少三百个起步。
三百个。
他规划已久的物流公司的创业基金这不就有了。
“啧。”盛飞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借口,糊弄老人找的说辞。
“一会儿婚礼策划一会儿求婚结婚的, 动动嘴皮子的漂亮话谁不会说啊。”
他喊了盛钊一声,语气急切:“爷爷, 您的房子您做主,您就算不念着我,也得想想小珂肚子里还有您的重孙子啊。”
门口玄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开门进来的赵温菲,鞋还没换,就嗤笑了一声:
“盛飞,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法律上,这房子仅仅是借爷爷名字登记代持,这么多年物业费、装修,都是人家承担,这根本不属于爷爷的个人财产。”
“你在这打什么算盘呢?”
赵温菲言辞犀利,丝毫没留情面。
她不是留美工作了吗?怎么回来了?
盛明樱没想到今天能看见赵温菲,一时有些怔然。
比起盛明樱,盛飞更不待见的是站在门口的人。
出国留学前,赵温菲在家里谨言慎行,他提什么要求她都照做。自从去了美国,不仅常年不回来,就连偶尔回来,找她办点事,她也一改常态,丝毫不把他当回事。
“我怎么不能打算盘?”盛飞呛声,对着赵温菲没好气,“那房子爷爷也是出了钱的,你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老爷子顿时瞅了一眼盛正言,目光锐利。
后者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盛钊不知道盛正言是怎么给盛飞和秦佩说的,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真是枉为人师,做得好学问,却做不好父亲、做不好丈夫,在正事上拎不清。
当初盛正言和冯玉竹离婚时,潞市还在施行本地独有的限售政策。
房产□□满十年才能变更产权,房子登记在盛钊名下年限不够,过户会产生高额增值税,冯玉竹相信老爷子为人,愿意等满年限再转。
虽说那房子盛钊也赞助了一点,但那点微不足道的牛毛,也抵不上冯玉竹这么多年逢年过节私下给他的贴补。
冯玉竹说她念着盛钊的好,就算她和盛正言这辈子不会再有往来,她也永远会认盛钊这个父亲。
赵温菲学法,秦佩本想咨询女儿,看能不能把盛明樱的那套房子据为已有,没想到被她反过来指摘自己的弟弟。
她走过去,尽力维持自己面上的平和:“菲菲,今天爷爷生日,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
赵温菲现在翅膀硬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讨好这个讨好那个,为了自己能上个好学校而忍气吞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