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应则清放任她躲,有时候不允许。
今天他就不允许。
男人冷着脸,将女孩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 说了句“抱紧”,之后没多等,一把将人腾空抱起。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她仍惊呼一声,环着应则清的手臂瞬间用了些力气。
身体刚腾空的瞬间有些紧张,但男人的手臂结实,臂力强悍,稳稳托住了将她的身体。她又熟悉应则清身上的味道和体温,没一会儿就安了心。
不管怎样,应则清是不会舍得摔到她的。
被抱着走了两步,直到走出餐厅,迟予安才终于意识到应则清抱她只用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竟然拎着她的拖鞋。
她想起应则清说自己卧推两个九十斤,这会儿完全信了。
靠着男人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迟予安视线下移,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谁承想一眼瞥到了自己胸口,在蕾丝面料下若隐若现。
想到应则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上面的感觉,她像是忽然被烫了一下,迅速了移开目光。
空气像是比刚刚寂静许多,静到她需要面对自己的微妙变化,迟予安咬了下唇,半真半假地控诉:“我还没吃完饭呢。”
“吃什么饭?”应则清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紧绷感:“你勾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迟予安闻言,抬眸和他对视一眼,本想反驳,在看到男人的瞳孔时却又马上移开目光。
她感受到了那种攻击性。
这会儿就连哼都不敢了,任由人抱着,心跳得很快。
应则清一口气将迟予安抱上二楼,直奔卧室而去,她“诶”了一声,小声抗议:“不吃就不吃吧,但是我得洗澡啊……”
他闻言垂眼,瞥到了怀中人潋滟的眸子,敛眉将人抱进了浴室。
迟予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男人还是一身正经的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腕表仍然戴在手上,面色如常,唇角却绷着,看起来像是要进入会议室开会,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应则清把她的拖鞋扔在了门口,用空余出来的手去扯一条浴巾,将其垫在洗漱台上,之后他把迟予安放在浴巾上,自己背过身去调水温。
长裙的下摆划过脚踝,亲肤的面料极其舒适,迟予安看着应则清的背影,男人的背肌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将衬衫撑得绷紧。
完全的一具有力量感的身体。
迟予安看一会儿就不敢再看了,移开目光扫过旁边的置物架,又回头去看镜子。
镜中的他们身影有一半是错位重合在一起的。
她白皙的肩膀裸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脸颊像是那种擦桃粉色腮红时不小心下了重手,红扑扑的。
还未等她移开目光,就在镜中和应则清的目光相撞。
浴室的水汽蒸腾上来,覆上了镜面。
-
水流从喷头洒下来,迟予安匆匆冲过一遍,避开了挽起来的头发。
涂抹沐浴露的时候,她想到刚刚的画面,觉得自己有些发抖,身上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她赶忙移开手指,将沐浴露涂抹全身。
热水最后一次淋下。
深呼吸,尽量地像以往一样涂抹身体乳,之后磨磨蹭蹭地再次穿上睡裙。
迟予安没有去开门,而是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她仔细地刷了一次牙,看着镜中的自己,热水蒸腾后红扑扑的脸,水盈盈的眼睛……
牙膏是薄荷味,沐浴露是木质调。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气味影响了她的判断。
应则清就在另一个浴室洗澡,之后他们的身上会萦绕着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他会换上睡袍,和她一起躺在那张Kingsize大床上。
想到这儿,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胡思乱想着,不远处的浴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还不出来?水声停了很久。”
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和她在浴室里踌躇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的没有异样吗……
迟予安踩着浴室里的拖鞋走到门边,打开门。
应则清显然也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点水汽,黑色碎发散落额前,背光站着,身形显得更加挺拔。
他睡袍穿得很敷衍,性感的锁骨完全展露在外面。
平时过于克制,真正展露出来时就会让人觉得性感得无以复加。
迟予安垂下眸子,视线划过男人半露的胸膛,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出来。”应则清命令。
迟予安听话地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门边,之后她脱掉浴室的拖鞋,伸脚踩上应则清的鞋。
他眯了下眼睛,伸手将她的腰扣住,把整个人都带到了自己怀里。
迟予安就被这样带着拐进了卧室。
“怎么不自己穿鞋,”应则清问:“给你拿的拖鞋呢?”
迟予安攀着他结实的手臂,心想:你明明很喜欢。
她在心里哼了声,嘟囔道:“浴室的拖鞋都是水,没办法穿出来,那双鞋在浴室里被打湿了,也穿不了……”
应则清看起来对她的撒娇没反应,但手臂的青筋更加突起了。
迟予安环在他脖颈处的胳膊又收紧了些,抬眸看着他。
她身上残留着水汽,带着馥郁的、被体温蒸发过后的沐浴露香味。
两人距离极近。
细看之下,他全然没有平时那么游刃有余,微小的动作就能暴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少顷,应则清垂下眸子,像是忍无可忍般地腾出一只手扣住迟予安的下颌,之后,他的吻疾风骤雨般地落了下来。
从唇接触开始就很凶,完全不给她一丝一毫迟疑的余地。
不再是他之前喜欢的那种唇瓣厮磨,而是从一开始就完全掌握者主动权。
迟予安满意地闭上眼,在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咛。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半明半昧。
之前的那些吻有温柔、有强势,让她享受、也让她沉溺。
而这个吻不同。
男人一手扶着她的下颌、一手扣住她的腰,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唇很红、水盈盈的。
接吻间隙,两个人都不想停下,但应则清稍稍顿了顿,在迟予安喘息换气的时候问她:“可以吗?”
她缓缓睁开眼。
听到他又问:“害怕吗?”
他们目光相接,挨得很近,几乎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对视也像是在接吻。
下一秒,迟予安摸上应则清的侧脸,之后双臂环住他后颈,微微抬起身子去吻他。
一个动作,代表了默认。
唇瓣相接时,应则清用了点力气,将她按进了柔软的床铺中。
之后发生的事情,身体比她更清楚。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依然……双目几乎失去焦距。
男人的肩宽到她几乎看不到天花板,整个人都是眩晕的。
此时此刻的感受全然带走了他的思考能力,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可这种感觉又是真实的。
不用再嫉妒她对别人展露笑容,不用再害怕她爱上其他人,不需要从她的社交媒体上知道她去了哪里,不需要再嫉妒任何人……
身心的满足感浸透了他的神经。
生理性眼泪从她的眼角溢出时被轻轻吻掉。
他吻着吻着,忽然开口,在迟予安耳边叫了声“宝宝”。
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怜惜。
这或许是这个男人感情最外露的时刻。
迟予安从那声“宝宝”里回神,目光慢慢聚焦,看到他在这种时候流露出的心疼和在意,整个人怔住了。
……
床单换了新的。
迟予安听着水声,躺在床上回神。
她失去了时间的感知,手机扔了哪儿了也不清楚。现在几乎是被他碰一下都敏感的程度。
可她也清楚,这是应则清克制之后的结果。
他洗得很快,像是不想离开她,又像是不放心她,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睡袍穿好,头发半湿,身上带着水流冲不掉的性感,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和一杯温水。
他上了床,问她要不要看手机。
“……不要。”
迟予安嗓子哑了,这会儿再次贴近他的身体,难免觉得羞赧。
她本来没觉得自己体力差,爬山久站都没问题,但……好像真的应付不了应则清。
“想什么呢?”
应则清身体降了温,将人揽进怀里。
迟予安在被抱住时身体甚至抖了一下。
“你很凶。”
她现在思考很慢,答非所问。
“有吗?”
大概是她说话声音很小,应则清声音也低了下来,还带着微哑。
“你喜欢吗?”他又问。
“别和我说话。”迟予安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