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应则清,其他两个人都沉默了。
迟予安又害羞又无语, 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让他还是别说了。
应则清就不说了。
空气沉默几秒,迟予安轻咳一声:“我们是在谈恋爱,只是我们两个还在磨合呢,没想好怎么说,也的确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哦。”景尧心想,这还差不多。
但说真的,挺为他们两个高兴的,尤其是应则清。
他知道,应则清游刃有余,从来也没在这件事上抱过什么希望。
有时候景尧作为旁观者都会忘记应则清喜欢迟予安,却又在很多件无意中的小事里被提醒这个事实。
想到这儿,他看了应则清一眼,不禁琢磨,若是将时间线先前推到春天,应则清自己都不敢想现在这个画面。
“来喝杯咖啡吧?”迟予安开口打断了景尧的思绪:“新买的咖啡机和咖啡豆,还不错。”
“行啊!”景尧有点高兴过头了,问:“可以参观你家吗?”
“当然可以,”迟予安说:“我还要谢谢你特意给我送东西来呢。”
应则清随手锁了车,瞥了景尧一眼。
刚说过他有眼力见。
来就来吧,该打断的已经打断了。
景尧是很重要的朋友。对迟予安来说是,对他来说自然也是。
两秒后,应则清再次牵上迟予安的手,忽然问:“阿尧,你车怎么开进来的?”
这里的安保极其完善,物业管家也尽心尽力,他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
“……”景尧也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看相迟予安:“予安你是不是录过我们的车牌?”
“哦,是。”迟予安说:“上次找物业管家给我爸录车牌的时候顺便把你们的都录上了,不是要来这儿给我过生日吗?”
“……你可比应则清好多了。”景尧看明白情况,开始告状:“你看他那副不欢迎我的样子。”
“嗯?”迟予安这才转头。
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哦”了声,开始胡说八道:“他可能是觉得我们家里有点乱。”
应则清笑了声。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同居了?”景尧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
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自己思考了一下,觉得答案其实没什么异议,毕竟都一起去逛超市了,完全是过日子的模样。
但。
不是说刚谈上吗?
他谈过那么多段恋爱都没和女孩同居过……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自然?
“是啊。”迟予安语气自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以为景尧反应这么大是觉得她说刚谈上是在骗他,还特意再次解释了一遍:“真的是刚谈,没有骗你。”
想想也是。
应则清喜欢迟予安那么多年,而迟予安也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那么久,这两个人的亲密程度和恋人只差一层窗户纸,加上迟予安这个性子,捅破窗户纸之后感情升温应该会很快。
直到现在,景尧才有了他们两个真的在谈恋爱的实感。
有一种人对暗恋的人的态度是想得到。想跟喜欢的人谈恋爱、想占有,哪怕一天也好。
但应则清不是。
应则清的态度是,迟予安可以属于任何人,只要她开心。
所以,如果这段恋爱真的开始了,就是一辈子不能放开的那种。
应则清忽然提醒:“别告诉他们,予安想自己说。”
景尧“哦”了声:“行,知道。这事儿是该你们自己说。”
他们都会高兴的。
迟予安今天有点兴奋,进了门换完鞋就先跑进去放那瓶酒,走之前还和应则清说让他招待一下景尧。
等她身影消失之后,应则清才打开玄关柜,抬了下眉:“你不用招待吧?自己找鞋换。”
景尧弯唇,看到应则清和迟予安有“情侣款”拖鞋,自己拿了个酒店款的出来,语气有点欠:“我说你最开始怎么那个表情,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了?”
应则清也笑了下:“知道你还问。”
景尧忽然正色,感慨道:“我来见证一下你的幸福。”
闻言,应则清动作微顿。
话音落下,景尧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看一眼别墅内的装修风格和设计,又问:“我记得有次聚会,予安说过她在装修上花了不少心思吧?”
“嗯。”应则清也跟着他看,还不忘夸一句:“予安审美好,也很有想法。”
景尧没动,视线转了大半圈,忽然转身,和他说:“则清,这儿比你那个大平层更像个家。”
应则清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肩。
迟予安从楼上跑下来,看着两个男人什么都没做,立在客厅看装修,有点无语。
她不说景尧,凑过去碰了下应则清,小声道:“咖啡呢?”
“大晚上喝什么咖啡。”应则清醋劲儿过了,正常了点,问景尧:“留下吃饭吧?”
景尧没立刻回答。
他也没等,自己拎起购物袋进了厨房收拾。
景尧愣了一会儿,看向迟予安,忽然“嘶”了声,问:“所以我刚刚打断你们什么了?”
“……”迟予安翻了个白眼:“别想乱七八糟的,应则清问你要不要留下吃饭?”
景尧摇头。
他可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
这栋房子虽然刚装修完不久,还有没收拾完的行李,但真的非常有家的味道。
凑个热闹就得了,天都快黑了,他可不想真的和热恋期的情侣在这么私密的空间一起吃饭。
迟予安笑了下,在冰箱里拿出仅剩一瓶的苹果汁递给他,两人坐在沙发那儿聊了会儿天。
迟予安再次提起:“那瓶酒,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也没帮多大忙,还是靠你自己。”
闻言,她微顿:“怎么这么说?”
景尧拿给她的这瓶酒是应则清出生年份的罗曼尼康帝。
真的非常难找。
官方配额本就极少,迟予安最初查过公开渠道上,不出所料,一无所获,后来靠景尧的人脉才辗转找到了一位私人收藏家。
找到之后,迟予安为了这瓶酒,前段时间甚至特别飞了一趟那位收藏家在意大利的住处,但当时他没松口,不知道后来怎么同意了。
景尧几天前跟她说老先生愿意割爱的时候,迟予安特意去感谢过,但他最终也没有提到为何松口,只说珍惜。
“我这边真没说什么,只是帮你牵了条线。”景尧说:“老先生松口之后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说他觉得你是真心想要,也是真心想送给喜欢的人,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初恋。”
迟予安睁大眼睛,许久之后才“噢”了声。
那是在伦敦和应则清分别之后,她要买这瓶酒只是想让他开心,就这么简单。
其实那时候还没有开窍呢。
她自己只是觉得有些心动,没想到在外人看来那么明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迟予安看了景尧一眼,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应则清喜欢我的?”
“他肯定不会说这种事,是你看出来的。”
“你读大学的时候。”景尧说。
“……这么早?”迟予安有点惊讶。
“不然呢?”景尧瞥她一眼:“应则清忙成那样还能教你赛车攀岩,你在的聚会他必然到场,不然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把你当妹妹?”
“……”
迟予安没话说了,因为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应则清平时不爱跟你们聚会吗?”
景尧喝了口苹果汁:“咱们几个只有我最爱玩,则清那时候忙,只是偶尔出来喝酒,但你在,他就会出现。”
迟予安很久没说话。
拼图,又拼上了一块。
景尧坐了十分钟,他们两个就聊了十分钟。应则清没回头,一直在忙晚餐。
迟予安倒是看了他好几眼。
景尧准备告辞,迟予安问他要不要留下吃晚餐。
这话是真情实感的,他知道。
他也知道应则清不会不高兴。
但人家小情侣晚餐,他掺和什么。
景尧起身,把那瓶苹果汁拿走了,跟迟予安说“不留”。
又开玩笑:“你说的请我吃饭,用这顿饭糊弄啊。”
应则清看到他准备走,从厨房那边过来了。
“什么意思?”他抬眉:“吃我做的饭还委屈你了?”
景尧“嚯”了声,忽然说:“是因为恋爱吗?你比之前更有人味了。”
迟予安扑哧一声笑出来。
“行了行了,我送送你。”她说:“别逗他了。”
开门之前迟予安碰了下应则清的手腕,没说话,但话都在这个动作里了。
景尧问他:“你女朋友说请我吃饭,你去吗?”
应则清弯了下唇,问迟予安:“我去吗?”
“去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你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