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真要论如何对她好,应则清自认还没到能被别人超过的时候。
迟予安不喜欢不稳定的关系,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只把他当朋友和亲人,这些应则清都知道,却也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程度。
他拾级而上,眉眼微垂。
当一次坏人怎么样?
他不想再做哥哥了。
第13章
作为整个京圈最爱攒局的阔少, 景尧今天在专用于娱乐的私人住宅内组织了一场聚会,据说有个公子哥要借着这场聚会的向女朋友求婚。
景尧性格好朋友多,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乐见其成。
应则清不怎么喜欢聚会,大多数时候都更爱清净, 偶尔才会去这种场合放松一下。
多年朋友, 景尧自然知道他的性格。应则清到了之后他亲自到门口去迎, 车让司机泊好。
天气渐热,应则清只单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一边走路一边随意将袖口挽起。
他落座时如往常一般避开热闹的人群, 身边人虽然都想来套个近乎,却怕打扰他惹他不快,都只是路过打声招呼混个眼熟而已。
来往人群中, 穿着简单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角落沙发,景尧递了杯酒给他, 他摆了下手, 没接。
求婚的主角还没到, 但鲜花和香槟都已经备好。
应则清和今天的主角并不熟悉,随口问身边的景尧:“女生知道自己要被求婚么?”
“啊?”景尧喝酒的动作一顿, 偏头看过去,对他的问题感到不明所以:“当然不知道了,求婚哎,要的是什么?惊喜!”
景尧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他这种堪称传统的恋爱观早有体会:“人家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早晚都得结婚。”
应则清轻抬了下眉。
话音落下, 景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侧脸看着他,说:“你以后肯定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的人。”
因为在感情上顾虑太多。
“是吗?”应则清想着, 竟然笑了下,给出了一个景尧无法反驳的答案:“那要看我要求婚的对象喜不喜欢高调和热闹。”
景尧愣住,须臾后笑了出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拿过手机,好事地给迟予安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半山这边放松一下,一会儿有人求婚。
迟予安最近一直很忙,不在群里讲话也不出来和他们聚,几乎失联了一个月。除了上次在那家私房菜餐厅偶然遇到之外,应则清也没见到她。
虽然面色上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在景尧拨出电话后应则清就将大半专注力放在了他身上。
应则清听不到他和迟予安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们聊了将近一分钟才挂断,景尧扔下手机后他才抽走注意力。
酒保适时过来弯腰询问他是否要酒,应则清微顿了下,要了一杯内格罗尼。
景尧没对他少见的出尔反尔而多说什么,只是随意地倚着真皮沙发的靠背,看着应则清,抬眉好奇道:“你怎么没问我她来不来?你不在意?”
应则清淡淡反问:“在意什么?”
景尧笑了,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口是心非的男人。
“那你什么意思?她来你不开心?一会儿我可告状了。”
“我有二十年没听过‘告状’这个词了。”应则清抬了下眼皮,回敬道:“你现在心理年龄比予安还小吗?”
“……”景尧翻了个白眼,靠着真皮沙发的靠背,远离应则清点了支烟。
抽到半路景尧又有点想犯贱,凑回去问:“予安去北欧给你带礼物了吗?”
应则清没搭话。
“今天物业管家给我送了一个包裹,从挪威寄回来的。”
“嗯,”应则清这才给面子似的问:“是什么?”
“乐高,”景尧炫耀:“特别符合我的审美。”
应则清丝毫不意外。
迟予安非常会挑礼物。
他们一圈人最不缺的就是钱,送礼物的难度极大,投其所好很不容易。
但迟予安足够细心敏锐,了解所有朋友们的喜好,还愿意花费心思,所以总是能送出适合每个人心意的东西。
她总能在表达爱和给予上获得快乐和满足。
景尧知道应则清肯定也收到了,炫耀一通也没见他有什么太大反应,终于无趣地放弃了。
没一会儿,应则清终于问他:“所以她来么?”
“嚯,”景尧夸张道:“你不是不好奇吗?”
“我有说吗?”应则清看他一眼。
是,你只是闷骚。
“来,”景尧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刚开始说懒得动,我说你也在,她才松口说过来的。”
话音落下,景尧观察了一会儿应则清的表情,笑了下:“爽了?从现在就开始开心了?”
应则清指腹擦过杯壁,没看他:“你少说两句吧。”
景尧笑嘻嘻地起身,去那边和那一帮公子哥们一起打牌。应则清周围只剩下他自己,登时清静了。
迟予安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男人穿着最基础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有人过去打招呼,他颔首回应,简单聊了几句。那人也没过多打扰,等人走了,他周身那种淡漠的气质又沉淀下来了。
在热闹的聚会里明明看着有些格格不入,却自然地汇聚全场目光成为无法忽视的焦点。
别人不敢打扰他,但迟予安敢。
她在甜品台挑了两块小蛋糕,从沙发背后绕到应则清那儿。
“嗨。”在男人的目光投来时,迟予安正好不客气地坐在了他身边。
她眼睛亮晶晶地偏头和应则清打招呼:“今天这么帅!怎么又一个人?”
迟予安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缎面礼服裙,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高定灰西装。四月的京市早晚温差很大,她一点儿不想挨冻。
上个月刚打的耳骨和中位耳洞一直没怎么仔细护理,却依然很好地恢复了,大抵真如她真是如自己所说的“穿孔圣体”。
读高中时就养好的两个耳垂上戴了两枚不对称的耳钉,土星环和蝴蝶,左耳耳廓上多了两颗闪亮的碎钻点缀,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明媚。
应则清目光落在她周身,心弦被轻轻拨动,眉眼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柔和下来。
“就这么和哥哥说话?”
“又在摆哥哥架子吗?”迟予安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把手中的托盘稍稍往他的方向递了递,问他:“要不要吃?”
“不吃。”应则清放松身体,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背,礼尚往来似的朝那边的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你呢?要喝酒么?”
迟予安也说“不要”,她故意道:“我开车了,又不像应总有司机。”
“是吗?”应则清淡淡地抬了下眉,并不接招:“难得。”
“那么酷,不能总放在车库里吃灰吧。”迟予安说完,看到周围和往常不一样的布置,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正题:“我听景尧说一会儿有人求婚?”
“嗯。”
迟予安很给面子地“哇”了声:“真好。”
她仔细地环顾四周,觉得这布置还挺用心的。
收回视线,正准备开始吃小蛋糕,忽然意识到应则清在看着自己。
没有任何头绪的,迟予安听到他问:“如果是你,你会喜欢被当众求婚么?”
这句话如同投湖的石子一般,明明微不足道,却让湖面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迟予安听完之后直接愣住了。
她自己从没设想过被求婚的场景,和闻彦恋爱时也没想过。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应则清竟然会好奇这种问题……
而他并不像口误,说完也并没有后悔,还在看着她的眼睛等她回答。
“不喜欢。”迟予安很快地给出了答案。
几乎没怎么想。
迟予安足够了解自己。她的确喜欢热闹,但并不喜欢自己在这种时刻被围观者见证。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还是什么?她不知道。
“怎么问这个啊,你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吗?你要求婚?应爷爷催你结婚了?”
怎么这么多问题?
应则清和她对视,没开口,眼神中却已经带了似笑非笑的意味。
迟予安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反应过激了,用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朝他眨了下眼。
应则清唇角弧度微扬。
在迟予安身边时,他身体也很放松,几乎没什么攻击性。
“随便想想,随便问问,没人催我。”简单几个字,当是答了刚刚的问题。
迟予安“哦”了声。
其实她一直觉得,像应则清这种情绪稳定、一切价值都能自给自足、又喜欢安静的人来说,有没有伴侣根本不重要。
如果他会结婚,那一定是遇到了绝对定义下的真爱。
而被应则清优待会有多幸福,除了应明臻,大概没人比她更懂了。
借由此,迟予安想到了一桩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