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耳尖一热,她本也睡不着,就撑起身坐了起来道:“你满脑子都想着这个,你怎么混到今日地位的?”
“哈哈,阿婉,在同你之前,我也不知晓我自己会这样。”
谢清婉上去捏他的嘴,不想听他说些肉麻的话。
谢行止就笑着握着她的手,又是亲吻不断。
“我们到底什么计划?难道真要和他们同流合污?我做不到,我会去揭发你们的!”谢清婉带着恼怒。
“你若真有这般想法,恐怕还未离开这里,已经说不出话了。”
谢行止压低着声音,在这夜间,莫名的鬼魅,谢清婉一下子哑了声,抿着嘴唇。
“你若真想知道,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她突然不想知道了。
她复又躺下,以示抵抗。
谢行止笑着摇头。
“你们研究出来,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问到这个,谢清婉一下来了劲,她又坐了起来:“我们因地制宜,就用当地的泥沙石料,或许只要这个数。”
谢清婉比了个'一'字。
“一万金?”
“不,是一万两。”
谢行止有些惊讶:“怎会少这般多?之前那些学究给出的,远超这个数。”
“那是他们没看过当地的汛志,也没有准确的河床数据,那地方上窄下宽,天生就能被分流,汛期就可引导一部分水流灌溉下游农田,福泽一片。”
谢清婉又仔细说了些细节,谢行止认真听着,等她讲完,点了点头道:“阿婉真的很厉害。”
谢清婉心中生了雀跃:“我们现在需要去现场,同当地的师傅再沟通一下。”
“可以,明日我们便出发。”
谢清婉一怔:“咱们...终于要做正事了?”
谢行止揽着她躺下,哑着声音朝她靠近,道:“现在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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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沫竹非竹
第二日, 谢清婉艰难起了身。
太困了,根本睡不够。
她迷糊着睡眼洗漱,看着同自己睡得一般久的人早已将自己收拾的妥帖, 她一瞬有些想咬他。
她就知晓同床共枕这人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各种折腾,循循善诱,虽然没有突破最后那层, 但她觉得自己也算是被吃干抹净了。
她真是不懂,虽然这事的确令人舒服快乐, 但...但真有必要这般热衷么?
她满脑子都是对他的怨念,直到桌上端来她喜欢的点心, 她这才稍微松快了神色。
“听说前几日你差春儿去询问龙眼酥的做法,可曾学到了?”
谢清婉正咬下一口, 听他这般说,她有些疑惑道:“你怎得连这些都知晓?”
“阿婉的事,我自然都知晓。”
谢清婉白了他一眼道:“没学到, 做这个的师傅说这是祖传的方子,出钱都不给的。”
“阿婉只要想要,哥哥都会帮你。”
谢清婉蹙着眉,口齿不清道:“你不会学什么恶官压民那套吧?才同他们呆了多久,真是近墨者黑。”
谢行止笑着替她倒了杯茶:“阿婉,我何时做过这等事。”
“我看你想做得很。”
谢行止笑着摇头。
她看都懒得看他, 专心吃着糕点。
两人用完早食,便出了府衙,谢清婉率先坐上了她往日乘坐的那辆马车。
她早看到那县令在这儿候着了, 这些讨厌的人,她下意识就想要远离,她知晓这样不好, 但她就是过不得心里那坎。
县令早在这儿候着谢行止了,见他过来,赶紧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说圣上先批的那笔官银已在路上,这不知何时才到呀?”
“这护送官银自是保密至极之事,就算是我,也只会在最后一刻知晓。刘大人,之前也同你说过,这护银的亲兵不乏精通水利的人才,如何绕开他们的眼,才是现下最为重要之事。”
“若不能控制住这些人,你我的计划,可都得落空了。”
“谢大人放心,这事...已做了安排。”
两人私语完,谢行止看了眼谢清婉所坐的那辆马车后,这才朝着自己的那辆走去。
这距离并不算近,为了加快行程,出城时,学究们以及主要的人员全部换马而行。
谢清婉好久没骑马了,选了匹白色的马儿,她看着喜欢,翻身上马,虽有些生涩,但还是凭着记忆在调整。
路上,林霄同她并驾而行,两人走在最后面,他笑道:“谢小姐,可要在下教教你?”
谢清婉瞅了他一眼,拉着缰绳,夹着马腹,朝前而去。
“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她微微向前屈身,马儿便也跑的更为欢畅起来。
林霄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加快了速度。
两人都默契地再未提起那晚之事。
谢清婉没有问他为何不将自己送去医馆,他也不会细问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是官场了,每个人都懂得分寸,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选择。
快马加鞭,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当地勘探的师傅守在这儿,各方面讨论研究,倒也配合至极。
谢清婉一身利落打扮,同那些人在一起商讨,倒也没有被特别刁难。
不过说到一半,听到谢清婉等人研究出的方案时,他们有些不乐意了。
“你们倒是省了材料的银子,可这要花费多少人力?又是开流又是填沙,这能行得通吗?可有能佐证的案例?”
“再说,谁听过将河岸分割成河中独岛能防汛的?简直是在做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可不论谢清婉如何做解释,本地的那些师傅都不太买账。
“你一个女子,做过这些力气活么?你们这些老师傅看着也挺有经验了,怎么跟个丫头一起胡闹。”
为首的一个八字胡男子指着谢清婉说话,后者自然也生了些脾气:“怎么?找不出反驳我们方案的说辞,便开始攻击我是女人了?”
“这些都是国都御用的师傅,到你嘴里成了胡闹,那你是觉得圣上派我们过来,也是胡闹了?”
“诶,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这个方案就是不行,我们肯定干不了。”
众人理论着,声音也渐大起来,谢行止同林霄正在不远处说话,此刻也循声望了过去。
“大人,在下过去看看。”
“一起吧。”
八字胡男子领着当地干活的人就要走,看到谢行止过来,他立刻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大人,您来主持个公...”
“你来说。”
谢行止直接打断他说话,对着谢清婉道。
谢清婉自然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刚刚的情况。
那八字胡男人见谢行止这般模样,等谢清婉说完,他赶紧补充道:“大人,他们这的确有些空口大话了些,这眼见着夏天到了,汛期说不准就来了,这般折腾,万一淹了下游,那百姓不得闹腾吗?”
“可不能为了省银子,这般不将老百姓的命当命吧!”
那人说的义愤填膺,但看向身边人时,那眼中冒出的精光还是被谢清婉看在了眼里。
她正要开口,却听谢行止道:“你们常年在此地,自然是更为熟悉,说说你们的想法。”
谢清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蹙着眉听着这人说话。
“还是大人英明,依在下拙见,还是应该行传统些的法子,咱们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将这堤坝修高修牢,不管是发多大的水,都给它挡住了,这便好了嘛。”
“那该买些什么?”
此话一出,那人看了眼众人,对着谢行止道:“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你们先下去,阿婉留下。”
那些老师傅们互相看了眼,都行礼退了下去。
这私下里这般的事,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八字胡男人看了谢清婉一眼,又看向谢行止,他挂着谄媚的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书样的册子,呈递过来道:“大人您过目,这也是县令刘大人已经看过的。”
“这些货源也都...大人您懂得。”
谢清婉看到这幕,真是差点冷笑出声来。
这般明目张胆的增加预算,利益往来,贪得无厌,都恨不得直接将那银子全收进自己腰包了吧。
谢行止将那册子拿过,翻看随意扫视了一眼。
“你这些东西用上去,恐怕今年的汛期都挡不过吧。”
那人一愣,讪笑道:“大人,您这话说的,这些东西也自然是货真价实的,若大人不放心,咱们再增些预算,加厚加高,保准这条流域绝不在蜀地泛滥开来。”
谢清婉觉得有些反胃,这般的嘴脸,真是令人倒胃口。
“听你口音,不似本地人。”
“你同刘县令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