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有些品过味来,他似乎没有想挖苦嘲弄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演的过了?
那种压迫感似乎骤然消散,谢清婉一瞬活了过来。
“我...我若不这样...她哪里打发的走?”
谢清婉抽抽搭搭道:“你不知道...那滚烫的水一遍...一遍又一遍让我倒,她恨不得拿戒尺打死我!”
她抬眸望着他,一张小脸上带着泪,可怜兮兮,却又娇艳欲滴。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总是止不住游移在她的粉唇之上,掌心之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湿润的触感。
喉结止不住滑动,他忍不住抚上她的发顶。
谢清婉一愣,感受着眼前人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她也立刻乖巧道:“哥哥...你要是在就好了,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谢行止有一瞬的怔愣,见她情绪平复,就要收回手。
可谢清婉却主动拉上了他的手,她挣开了被子,摇晃着他的手:“哥哥...哥哥...你昨日说了要带我出府的...”
她其实不用刻意撒娇,她的声音本就是娇柔的,只要稍稍带着些讨好的情绪,那声音简直酥麻至极。
谢清婉晃着晃着,抬头想看看他的神情,却未想到正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眼神。
那里头透着浓烈的危险,像是猎人看待猎物的模样,她一瞬脊骨发寒。
她有些僵硬地停了动作,猛地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他眼中明明还是清冷和死寂。
谢清婉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谢行止已经抽回了手,此刻屋门也被春儿从外头推了开。
见里屋灯亮着,春儿立刻判断小姐还未睡。
“小姐,春儿去西侧院等了好一会儿,恐怕少爷今日不会回了,您先睡吧。”
春儿一边说着一边朝里屋走,刚走进,眼前场景让她一愣,好半晌才道:“少...少爷,您回来了...您怎么在屋里?”
眼前两人靠的极近,春儿心中生了些疑惑,但为何疑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说妹妹身子不适过来看看,正好你不在。”
谢行止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子清冷模样,看着谢清婉还红着的鼻尖,他缓缓道:“后日有个宴会,我会同父亲说带你一起参加。”
谢清婉一下来了精神,她立刻将刚刚那莫名的错觉扔出脑后,激动道:“谢谢哥哥!”
春儿也因这好消息激动地忘了自己心中生出的那点不对劲,她赶紧走过去,同小姐手拉着手庆祝。
谢行止看着她们这般,轻勾了勾唇,然后大步朝外头走了。
“奴婢送少爷出去。”
“不必,伺候好她。”
等谢行止转身关门之际,视线又落在了他刚刚放在桌上的那只秀气的粉色绣鞋。
上头绣着一只橘猫,十分的俏皮。
她赤脚穿鞋的画面不知怎的在他脑中显现,挥之不去。
他敛着眸,关上了门。
走回西侧院的路上,他随手将什么东西扔进了池塘之中。
屋内,春儿伺候着谢清婉重新躺下。
谢清婉正准备闭上眼,突然又猛地挣开道:
“春儿,你去看看外头的灯烛是怎么回事,怎得突然熄了?”
谢清婉总觉得刚刚诡异得很,他不声不响的,莫不是故意制造黑暗,好让自己反应不过来按住手臂穴位,最终让他好查探到她真实的脉搏?
春儿立刻前去查看,很快声音传来:“小姐,是烛芯燃尽了。”
春儿懊恼道:“都怪奴婢,应该早些换了这灯烛。”
谢清婉猛地发现自己对谢行止的偏见真的很大...
他或许真是个君子,就同宁哥哥说的那般一样?
可谁让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有这样的母亲,难道教不出这样的儿子么?
好烦...谢清婉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总有一种陷入蛛网的无力之感...
春儿换了主厅的灯烛,又进屋熄了灯。
一室黑暗,谢清婉却一直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榻顶。
刚刚幽然烛火下,他的那个眼神...真的是自己的错觉么?
谢清婉不知为何心脏莫名跳动了起来,她轻蹙着眉,一时有些怪异之感,但这种缥缈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又很像是杞人忧天。
她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后日就能出府了,借着去见陈夫子的间隙,说不定还能偷偷去宁府看看宁哥哥在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012/沫竹非竹
出府这日,天气不错,阳光洒在身上暖意十足。
谢行止破天荒未早出,等到巳时,他派了刘敬过来叫她们出发。
府内各处下人瞧见谢清婉同谢行止一同出门,一时都窃窃私语起来。
看来小姐也看清如今形势,低了头了。
谢清婉自然感受得到这些若有若无的别样视线,但她此刻也没心思去管教这些下人。
今日的重点是去找陈夫子,离开府前,她一点不想节外生枝。
可越是不想什么,就越是要来什么。
王婆子不知何时赶上了他们脚步,对着谢行止行了礼道:“夫人担心小姐身子吃不消,让您还是别带着出府了。”
谢清婉一瞬蹙起了眉头,赶紧上前拉住了谢行止的衣袖,轻声道:“哥哥...”
这番动作看在王婆子眼中,她心里大惊,虽强压着,但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谢行止站在原地,感受着她靠近时独有的甜馨。
“心病还需心药治,多出去走走有利她恢复。”
谢清婉见此,眉间止不住轻挑了挑。
王婆子还要说话,却被谢行止的一道眼神止退,她恭恭敬敬垂首,恭送着他们一行人出府。
谢清婉尝到了些甜头,神色之间便有了些得色。
那女人这般厌恶自己,可自己又同她儿子这般好,等那婆子回去告诉她,恐怕会被气的牙痒痒吧!
“就这般开心?”
谢清婉抬头,见谢行止打量的眼神,她立刻收敛了神情。
她这点心思若是被发现,他定会杀了自己的。
“同哥哥一起出门,自然开心。”
谢行止移开了视线,朝着马车走去。
两人是兄妹,谢清婉又还未及笄,自然是同坐一车前往。
上马车之前,她还未发觉有什么不妥,可等上了马车,她才蓦地觉得有些局促了。
她经常同娘亲一起坐马车,从未觉得自家府上的马车小过,可今日,谢行止明明看起来那般清瘦,可他坐在她的身边,竟挤占了大半的位置。
明明是个少年郎,可他却给人一种十分老练成熟的感觉,谢清婉不知为何,在他身边待着,竟十分有安全感。
谢清婉难得规规矩矩地坐着,目不斜视,可这路今日不知怎的那般陡,她老是会靠到他身上去。
她一再被颠得撞到他身上,初时还有些紧张地调整姿势,最后索性也算了,她歪在那,靠着窗闭目养神。
谢清婉自然未注意到身旁人袖中指尖微微收紧,还有那一直未曾落下过的唇角。
小半个时辰后,谢清婉准备在一处居民屋街口下马车。
“此地离谢府有些距离,外头那辆马车一会儿送你回去。”
谢清婉有些受宠若惊,她本想着一会儿同春儿慢慢往回走便是,却未想到他竟都已做了安排。
谢清婉不是那种不知感恩之人,她颇是爱恨分明,此刻她立刻笑意满满道:“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边说,边如同过去对爹娘那般,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谢行止一瞬有些僵硬,看着她笑颜,听着她撒娇的语气,然后看着她脚步轻快的下了马车。
他蹙着眉,压下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走。”
谢清婉看着马车离去后,带着春儿朝着街巷里走去。
都城的宅子要么是御赐的,要么就是高价买的,一般外乡来人能在都城租个屋子都算实力雄厚了,多数人只得在离城区远些的地方置业安家。
陈夫子就是从外乡考上来的,是万里挑一的女郎,但即便得了贴补,想在都城中心置业还是极为困难的。
娘亲当年拜访她,曾提出让她入府居住,陈夫子心领了好意,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陋室虽简,亦有墨香也。’
也是这句,娘亲和陈夫子成了知己好友。
那么多贵女重金聘她,最终她收了谢府的帖子,成了她谢清婉的夫子。
想到这儿,谢清婉又止不住鼻酸。
她不信娘亲就这般离开自己了...
她绝不会信。
谢清婉带着春儿凭着记忆寻到了陈夫子所在的屋。
可她在外头敲了许久,没有人开门,春儿贴着门听,朝她摇了摇头,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