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笑了，您看我们村土地的事……”
“行了，秽气，你先走吧，瓶子留下。”
瓶子第一次见超美那般低声下气的模样，瓶子不高兴，瓶子想骂人。
但瓶子没有嘴。
瓶子只能做摆件，哪能说话呢。
后来，秃头男人带它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好臭，瓶子什么都看不清明了，瓶子好难受……
第124章 真能吃，没骗你。
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混乱。
瓶子的世界也开始扭曲，曾经清静悠长的气息被浑浊浓厚的贪意覆盖，那贪意之下，是数不清的仇怨，鲜血，眼泪。
瓶子看不清明，却又看到太多……
江燃猛地睁开眼。
捂住发胀的脑袋，狠狠甩了甩。
“二炮，感觉怎么样？”胖子在一旁紧张地瞧着江燃，手上还握着一个刚画好的清静符。
“没事，就是东西太多，消化慢了些。”
江燃晃晃脑袋，动起剪刀，窸窸窣窣，一张写着“天下清明”四个大字的瓶子被她剪了出来。
之后，她剪刀一拐，刺破中指，一滴血落在剪纸瓶上。
那张剪纸飘飘荡荡，缓缓悬浮在瓶子上方。
“嘭！”
火燃起，瓶子剪纸焚尽，却不见灰。
地上的大米、鲜血扑簌簌流淌，渐渐形成一个高低起伏的形状，白米为山，红血为水。
江燃眼睛一亮，招呼道：
“快，胖子，找地图！”
“找到了找到了！”
赛半仙捧着手机过来，给江燃看放大后的地图，三段叠起来的瀑布水潭，和白米山正正对应得上。
“是这，这是哪？”
胖子探过手，两根肉乎乎的指头缩放地图，上面出现了名字：
“香市的——大雾岭市级自然保护区。”
“咱俩今天晚上就过去！”
“啪嗒。”
房门一响，胡正欣开门回来了。
她站在门前，手里提着装着薄荷糖和冰可乐的塑料袋，低头问：
“你们要去哪啊？”
胖子顿时一翻白眼，硬气道：
“管你什么事，我们又不是你的犯人！”
“胖子别这么说。”
江燃拦住胖子，但她可不是要帮胡正欣说话，而是也没憋好屁：
“万一胡警官把我们抓住怎么办，万一把我们枪毙了呢，她又不是干不出来……”
“二炮，你说得对啊！”
“胖子，咱俩命苦啊！”
二人说着，抱头痛哭起来，眼睛还不忘偷偷瞄胡正欣反应。
“你们俩行了。”
胡正欣闭了闭眼，反手关上门。
看着这一地大米和血水，江燃剪纸的碎屑，还有胖子在地上画得令人眼晕符，感觉自己血压都升高了，脑门子上血管突突地蹦。
她有种养了两条狗的感觉。
胡正欣指了指江燃，又指了指赛半仙。
一条狼狗，一条拉布拉多。
骂人的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下去。
最后就冒出一句：
“有你们这么浪费粮食的吗？”
“这还能吃呢。”
“谁吃？”
“你家的米当然你吃啊。”
赛半仙一脸理所应当，给胡正欣气得眼压也升高了。
更来气的还在后面，就见江燃和胖子把自己的家伙事收拾起来，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张扫帚模样的剪纸一扫，那地上的血水就没了。
但是大米、纸屑、部分鬼画符还在。
这俩人没事似的，一前一后，拍拍屁股挤开她走了。
“记得把屋收拾了啊。”赛半仙叮嘱着。
“那些米真能吃，不脏，就是可能没香味了。”江燃语气无辜。
胡正欣忍无可忍，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腕，扭头看过去——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江燃被抓住，笑了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回过头，凑近胡正欣。
胡正欣就比她矮一点，二人身高相仿，此时距离极近，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中的情绪。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有隐含的怒火，深棕色的眸子下意识避开。
“呵……”
江燃扯了扯嘴角。
“胡警官，既然知道对不住我们，就少管。”
她一把抢走胡正欣手里的袋子，扭头就跑。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胡正欣看着一地狼藉，憋屈地呼了口气。
她关上门，任劳任怨地打扫起来，那些大米看着也没脏，明明之前和血水混在一起，现在看，却是白花花，一点血丝都没有。
也不知道江燃是怎么做到的。
胡正欣舍不得这地米，拿个干净食品袋，一点点捡起，收拾干净了。
“叮咚——”
电话忽然响起。
她打开一看，是赛半仙把她和江燃拉在一个小群里。
江燃正在群里@她。
【傲骨姐，晚上留门，我和胖子还住你那。】
胡正欣几乎咬碎了牙，闭了闭眼，回了个：
【1】
她暗骂一声。
真是造了孽！
“叮咚——”
胡正欣无奈，江燃又要干嘛？
一条消息崩了出来，不是江燃。
【小胡，明天带你的两个小朋友过来玩。[微笑.jpg]】
第125章 谁说不好吃，这可太好吃了
“轰轰——”
岭南七月多阴云，一块云彩一块雨。
江燃和赛半仙到大雾岭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一大块乌云飘荡在头顶，眼瞅着里面雷声轰鸣，空气中到处是潮湿的气味，她们看到有人陆续往山下走，应当是上午过来徒步的游客。
人不算多，也就五、六个。
“我看网上有这里的徒步攻略，临近周末人还不少呢。”胖子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掌，用干爽的手指点着电话。
江燃嘴里嚼着薄荷糖，眯着眼，远眺不远处的大雾岭，潮气和高温蒸得她心烦意乱，万幸有薄荷糖在，能带来几分清爽。
“那小赵死的地方就不是攻略上的主流推荐路线了，不然早被人发现了。”
“也不一定，万一是埋尸埋到这边呢……”
胖子扒拉几下手机又揣回兜里，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二人顶着头上轰隆隆的阴云进山。
瓶子给出的范围就是大岭山，这可太大了，茫茫大山，找一个活人不容易。
但要找个死人，对江燃和胖子而言不算难。
赛半仙早早拿出罗盘，问天地，寻鬼踪。
裂了一条缝的铜罗盘一直在转，她在前方带路，江燃在后面嚼着薄荷糖跟上，听胖子边走嘴里边絮絮叨叨。
这次不是念什么口诀，而是念叨她。
“二炮，你再怎么把薄荷糖嚼得嘎嘣响，我也不可能上当吃了，就别折磨自己吃这玩意儿了，跟嚼加了辣椒的冰牙膏有什么区别？”
“谁要骗你吃了，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江燃咽下嘴里的糖，又打开一块塞进去，含一会嚼一会。
“真挺好吃的，越吃越上瘾，胖子你来不来一个？”
赛半仙墨镜后小眼神警惕，脑子摇成拨浪鼓，“无福消受。”
二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山上走了许久，天上瓢泼大雨忽然落下来，俩人赶紧找了棵大树，躲在下面避雨。
找死人对江燃和胖子来说比找活人简单。
但这么大个山，也需要花费点时间，更何况，她们不清楚小赵的具体信息，甚至连小赵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这时候和“老大姐”那帮人的差距就出来了。
她们终究只是跑江湖的，在这个年头，信息有时候就是命，就是权，就是钱。
江燃和胖子半只脚踩进胡正欣的坑里，和这帮人打上了交道，跟瞎子摸石头过河没区别。
有一、两个公家朋友，交情不错，那挺好，要是被一群那样的人盯上，牵扯上利益……唉，她们可玩不过。
都不是一套路子的。
“胖子，你这罗盘裂了也不耽误用，真是个好宝贝。”
江燃好奇地瞅着赛半仙手里一会正着转，一会倒着转的罗盘，她对这东西一知半解，看不太明白。
就和胖子也瞅不懂她的手艺一样。
江燃说这句话没别的意思，结果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正好让赛半仙想起来了。
“你还说呢，江二炮，有那蒙蔽天机的东西你不早告诉我，瞅瞅我这罗盘，从我祖太姥那代传下来的，我妈我姐都用过，到我这给干裂了……你赔！至少请我吃半年饭！”
“半年？！”
江燃大惊失色。
胖子这是要她破产啊。
可那双眼睛看到赛半仙手上的罗盘，她又熄火了，之前确实是不太懂胖子掐算的原理，加上太想知道妈妈哥哥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