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确实是一个正经的企业。”
于敏温和地看了眼江燃，眸中带有淡淡的笑意，她知道江燃被骗过钱，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此刻抬起手，举起就剩下30%左右电量的手机，给江燃和赛半仙看。
“就是上面这家公司——永颐保险公司。”
“前身是‘永颐银行’，再之前是一家连锁当铺，后来经过那段打仗的动乱时期，建国后成立了保险公司，企业历史非常悠久。”
“这么厉害？”赛半仙瞪大墨镜后的小眼睛，“那我和二炮咋都没听说过呢……”
“因为这家现在已经不做前端。”
于敏划拉两下手机，给江燃和胖子看一个树状图，枝杈上面写着一些常见的保险公司名，线条连接，最终汇聚的点，就是这个——永颐保险。
“他们是一家再保公司，不直接面对大众，而是接受其它保险公司的风险分担，是最终风险承担方。”
“哎哟我的老天呐……”
胖子闻言，小眼睛使劲眨了眨，肥爪不自觉掐起来数数。
“这得老有钱了吧！”
于敏缓慢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而且这家公司常年做慈善，许多有名的慈善项目，资金都来自于该公司的一个项目——”
“扶芒计划？”
于敏话未说完，后面的被赛半仙补充上。
警察愣了愣，略微颔首。
“是的，你也知道？”
“不是我知道……”胖子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是我投的这些个慈善项目，背后都有‘扶芒人’的投资。”
“扶芒人？”
江燃坐在胖子和于敏中间，看看那个，瞅瞅这个，现在就她被蒙在鼓里，像个被扣在碗里，转半天圈都跑不出去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还啥都不知道。
“那是啥呀？你快点说！”
“就是一个名字，许多慈善项目后面，都有‘扶芒人’投资，我不知道‘扶芒人’和永颐保险的关系，我还以为就是一个慈善组织呢。”
江燃听完胖子解释，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想到当初的锦琇华廷，那时胖子看到这名字，就呸了一声。
“胖子，你不是会算名字吗？那你看看这两个名字有问题没？”
“没问题啊。”赛半仙挠挠脑袋。
“我之前就看过，‘扶芒’字面解释，‘扶起光芒’或者是‘扶起芒草’都可以，芒草是一种微小的野草，这寓意听起来挺好的。”
“还有‘永颐’，这也没有什么问题，作为保险公司长久，还有颐养天年，都挺合适。”
江燃现在也搞不清楚了，在于敏查出‘伪基站’是永颐保险公司建起来的瞬间，她就怀疑这家公司和榕仙有关系。
可现在看来……
似乎又没那种事。
“难道跟这个公司没有关系？”
“我认为跟这个公司有大关系。”
于敏拿过一个袋子，放在江燃和胖子面前。
“这是从刘永灿家里搜出来的，就是她那天下地戴的帽子。”
江燃拿起一看，里面是个鸭舌帽，正面绣着一行字：
【永颐保险】
她连忙看向于敏，正好对上警察望向她的视线。
“你提供给我的手机号，我查了，所属人是永颐保险的一名工作人员，未免打草惊蛇，现在还没有联系她。”
“那说不定能查到什么。”江燃说话的同时，不自觉摩擦着帽子上的字。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这字看着，摸着都有些别扭呢……
江燃垂下眼睛，仔细瞅那四个字。
尤其是第二个——“颐”字。
“于警官，胖子，你们看。”
她的指尖，指着“颐”字的左半边。
“这个写的不对吧？看着不像是‘颐’反而像是‘臣页’。”
“二炮，你说对了，这就是不对！”
赛半仙眉毛一立。
“带‘页’的字，大多与头有关，如果是‘臣页’，像不像人臣服而拜，再加上前面一个‘永’字……”
“这是永远臣服之意啊。”
第219章 有区别吗？
“永远臣服？！”
江燃用鼻子哼了一声，漆黑的眼里闪过老大的看不上，痛斥道：
“这是企业？怎么听着跟邪教似的！”
她最烦这种了，什么年代了，还搞臣服那一套，老封建！
“如果这家企业真的和榕仙有关系……”胖子微微摇了摇头，“那可不就是跟邪教一样了么。”
“榕仙真是罪大恶极。”
赛半仙说着，叹了一声：
“在人低谷时出现，引诱人用永生永世的气运，命数，灵性做为交换，许下愿望，当初陈由我成功摆脱了那份印记，可又有多少个人能和陈由我一样呢？大多，都是刘永灿吧。”
“这些人在许愿时，亦真心感恩榕仙，因为低谷，因为榕仙出现在眼前，二者相加，人们便默认已然身处绝望，无法再走出去，此生难以翻身了。”
江燃听胖子这么说，沉默一瞬。
“这些人，是真的难过。”
“所以榕仙抓住了这一点。”
胖子拍了拍江燃的肩膀，说道：
“二炮，许下愿望时的人们认为自己很值，但真正赚大的，是榕仙。”
“一个愿望，换来生灵当下的感恩，以及生生世世的气运，命数，功德，灵性……简直是高利贷！”
“榕仙真的实现了信徒的心愿吗？真的让信徒走出那份痛苦了吗？真的让信徒幸福了吗？”
“不，它只是用新的痛苦，去覆盖旧的痛苦，信徒一生都陷在最难受的瞬间，苦难没有变成一段普通的经历，而是成了人心中最真实、最难以走出的炼狱。”
赛半仙说着，墨镜后鬼眼空茫，想到了她干过的第一个活，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那个就连死，都是被钱砸死的——薛鸿烨。
“若只是掠夺他人气运命数，而不去创造自己的东西，就会永远不满，永远欲壑难填，永远焦躁不安。”
于敏闻言颔首，沉思道：
“榕仙这样，那它就不会停下扩张信徒的脚步，现在已经查到永颐保险，有了方向，就距离直面它不远了。”
语毕，警察看向赛半仙。
“这段时间我会探查永颐保险的动作，麻烦你做为顾问留在警局，指导我们一些事情了。”
“小意思~”
胖子沉重心绪一散，打了个响指，小显一圣。
江燃看赛半仙显圣，连忙扭过头，眉眼认真地盯着于敏。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莫名闪亮，让警察忍不住幻视，好像一条机警认真的狼犬蹲坐在面前，严肃等待使命。
她勾了勾嘴角，温声道：
“江燃。”
“嗯！”
江燃神色一凛，表情更认真了。
于敏的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扬了扬，停顿了一秒，才柔声继续道：
“你回去好好上课，不能耽误学习，已经大三了，你要为毕业做打算，这学期期末我会看你的成绩单。”
“啊……”
江燃傻眼了。
不是应该像和胖子说话那样，给她整一个高大上的任务，然后她酷酷地投入案件，和榕仙邪恶势力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成功让其伏法吗？
“啊啥呀二炮？”
赛半仙的胖胳膊压在江燃肩膀上，整个人贴过来，笑出geigeigei的声音，脸上表情贱嗖的：
“你是学生，懂不？”
“老于是公家人，要抓坏蛋，你胖姐是社会人，要辅助抓坏蛋~”
“至于你江二炮，好好学习去啵！”
“我学习好着呢！”江燃气闷，一顾涌，甩开胖子压过来的胳膊。
不说成绩数一数二，拿个二等奖学金不成问题。
结果现在于警官这么说……
之前不是还让她当顾问呢嘛，现在又不带她了。
江燃没说啥，自觉脸上也没带出情绪，但是于敏比她大十岁，这点情绪要是在看不出来，她这些年警察白干了。
于警官抓住江燃的手，拽了一下，让青年学生看向她，四目相对，她才说：
“江燃，现在是信息收集期，审批报告的文件还没有下来，你先好好学习，不要耽误课，专案组成立，你一定是我的顾问，有事我不会瞒你。”
“那好吧。”
江燃嘴角微动，刚刚勾起的弧度，又让她压了下去。
胖子在旁边都没眼看。
她受不了了。
拳头像炮弹，给了江燃翅根一锤，差不点没给人打飞出去。
“江二炮，瞅你那点小心眼儿吧！”
由于中间隔着江燃，赛半仙打不着于敏翅根，要不然也得捶一下，但虽然没捶着，话却没落下：
“老于，你就这么连逗带哄，等哪天二炮脾气养大了可没人能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