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收录时，也没有丝毫抵抗，只是问她：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解脱？”
江燃抿了抿唇。
抑郁是种灵魂损伤。
她只能如实答道：
“在你爱上自己的时候。”
她会超度她们，可许多东西不止作用于身体，她能背因果、扛怨气，但魂灵的损伤不是别人能够左右的。
第八天，她和又换回白色新中式套装的胖子辞别卫大队，于夜晚七点，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开坛，做法，渡魂。
第187章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
“杳杳冥冥，中有一神。结炁成真，号曰斗姆。周星九极，化生九星……愿垂哀悯，练度亡魂。”
江燃于青山间，绿水畔，应赛半仙指教，挥引魂铃，持问神令，脚踏七星罡步，渡怨灵。
冥冥之间，她隐隐约约看到一四首八臂神祇，坐落于茫茫北斗七星当中，巍然不动，垂怜众生。
只是一瞬间，只是一见之念，仿佛隔着无限时空，广袤而悠远。
待江燃回神，一切都结束了。
再眨眼一看，天色已晚，山间无灯光，唯有天上星星明亮，赛半仙站在一旁，张大嘴巴，要跪了。
江燃莫名，想到什么，眉头微蹙，连忙关心道：
“胖子，你咋了？下巴脱臼？”
“你胖姐挂钩瓷实着呢！”赛半仙手动合上嘴巴，咣当一声，跌坐在地，旁边碎石被震起来一些。
只见她戴着墨镜，微微摇头，口中喃喃自语：
“一遍么？我就教了她一遍吗？呵……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天赋？！开什么玩笑啊……天姥，我再也不会叫你姥姥了，你根本没把我当亲孙孙！”
她两只胳膊高举，掌心向上，好像捧着苍天。
江燃不知道胖子咋了，好像一下就黑化了呢……
似乎下一句就要开始说，她再也不会笑了，以后只会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我再也不会笑了！”赛半仙向天大吼，“我以后只会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开坛机器……”
“……”
江燃怀疑自己都会预言了，很无奈，拿出电话，在某众点评上团了个劵，随口一问：
“吃芝士排骨去不？”
“芝士排骨？！”
胖子噌一下跳起来，灵活如山间胖猴，着急忙慌收拾起东西，不到两分钟，所有家伙事整理得干净利落，成了腰间一斜挎包，她连连摆手招呼江燃：
“还杵在那干啥呢？赶紧走，下山吃饭……那家是24小时营业吧？别走空了……”
“放心吧。”
“那我可得多吃点，这几天都累瘦了……”
俩人说说闹闹，在榕城吃了最后一顿饭，而后坐上飞机，回到沈市。
……✈……✈
客机落地，又转地铁。
江燃一开始和于敏说十天，但第九天就把她该办的，能办的事办完了，到沈市后，她和胖子先去城南分局找人。
彼时于敏一身便装，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查着电脑，一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似是察觉到有人看她，眉头微皱，目光如箭般射过去——
见是探头探脑的江燃赛半仙。
顿时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们来了。”
她站起身，拿着手上笔记，带俩人寻了个空接待室，里面有成箱的面包，矿泉水，顺手拿了三份。
如此，三人坐在一间接待室里，互通消息。
“这些天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江燃点点头，如实说道：
“榕城的卫大队很厉害，帮了我不少忙，现在那边在重点打击封建迷信社群交易的问题，已经抓了不少人，好像有一些说是要往诈骗以及非法集资的方向去审理，对这些我也不太懂……”
“还有当时‘锦琇华廷’那个案子，在那边也算有个结果，孟圆元自首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交代了不少事，也扯出来不少人，成了那边的一个重案，已经立案调查，这类楼盘不仅咱们这边有，跟卫大队交流时，听她说在榕城也有类似的，当时也害了不少人……”
于敏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赛半仙从小布包里掏啊掏，拿出来一张纸质地图，是榕城的地图。
上面有用油笔圈圈画画出来的地方，旁边是苍劲有力的正楷字。
“好，现在到我说了——”
“看这张地图，这是我跟二炮去收那些怨鬼时记录下的，七七四十九只鬼，所住阴宅在地图上相连，便是个逆八卦，偏偏又是四十九之数……”
“这有什么说法吗？”
于敏记录的笔停了一瞬。
赛半仙眉头紧皱，身板挺得倍儿直，沉吟片刻，压嗓道：
“七为少阳，即生机，七七之数为生生不息，若是正向，便是事物前进若车轮，旧去新来，不停的前进，蜕变，可这却是——哦咳！”
赛半仙说着说着，压嗓没压住，生理性哕了一下。
江燃都没眼看。
“胖子，你就用本声说呗，你用这动静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喊麦呢……”
“咳咳……就是倒过来的意思。”赛半仙喝了口水，接着道：“顺应为生，逆反为死，生生不息的阵，成了封印大阵。”
说罢，小萝卜似的胖指头指点地图。
“这8个点位，我去看过，墓旁不是有枯井，就是有树桩，再不就是干涸的水洼……所有门齐齐封死。”
“我在想，难不成那下面封印着什么大凶之物？”
“冥婚为假，封印是真？”
“老于，我和二炮去时发现，那些墓穴当中，男方魂灵早被吃了个干净，这大阵上的‘冥婚’只是个噱头，不过是引人过来给钱，借力，提供帮手的由头罢了……实际上，是要用人魂……封印？”
说到后面，胖子也有点摸不准了。
“可是这要封印什么呢？还是这么邪性的方法……”
江燃原本在认真听，裤兜里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来专心看着新消息，耳边忽然响起“邪性”二字，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还以为有人叫自己呢。
结果动作太大，引来胖子和于警官怪异的目光。
“咳……”
她故作自然地咳嗽一声，正色道：
“不是四十九，是五十。”
“如果那个媒人成功了，那我室友和那男的，就是第五十个。”
“怎么会？”赛半仙侧过头，“你室友和那个人不都是活人吗？”
那个媒人做了不少“生意”，有活人的，有死人的，死人的才在大阵之中，活人的……是她给自己赚的外快。
“卫大队提供的最新消息——”
江燃把手机放桌面上一放：
“盛广利死了。”
“如果这个人必定这时候死，那你室友和他订了婚，结婚那天就是冥婚……这就应了26岁之前难活的卦。”
赛半仙眯着眼，指尖飞速掐算，忽然抓住什么，墨镜后鬼眼猛地一睁。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背后之人求这五十之数，又以生魂布局逆八卦……那这不是封印，是献祭……”
“这是要成仙啊！”
第188章 我辛苦得来的功德呢？
“献祭…成仙……”
江燃喃喃自语，而后眉毛一立，“啪”的一声，一拍桌子。
“臭不要脸！献祭别人自己成仙，把生命踩在脚下，让人家当它的磨脚石，什么‘榕仙’我看是魔道！”
细细想来，她和这“榕仙”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从陈由我到裘玉叶，再到白青田和盛广利……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操控着这一切。
第一次去羊城干活时，胖子跟她说过“缘法”二字，有些东西，无缘莫强求，有缘躲不掉。
这些身上带着榕树叶纹身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身上的碧落因果佩印记又偏偏是一棵榕树。
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江燃安静一瞬。
随即又想，无论有没有联系，这东西反反复复出现在她面前，本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既然如此，何必考虑那么多？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早晚都得干一下子。
那还多想啥？干就完了！
思及此，她抬头，刚准备说这东西八成是要找上她，她不能被动，要主动出击——结果就对上于敏憋笑，赛半仙贱嗖的脸。
“你俩咋了？”
江燃不明所以，有点小小气闷，她刚燃起来，这俩人在这笑笑笑，气氛都给她笑没了！
“没咋呀……”
赛半仙揽住江燃肩膀，笑嘻嘻道：“二炮，我和老于都知道你的为人，明白你看不过去这种事。”
“就是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太有画面感，也太有味道了，一定要是‘磨脚石’吗，‘踏脚石’或者‘磨刀石’不行吗？听着像进洗浴中心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