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越胜青走进去，抬手摁楼层号，随意道：“可以，等会儿让助理把厂商联系方式给你。”
陈月明立刻抱住越胜青的胳膊凑过去撒娇，后面进来的陈星灿和程淮默不作声，一个比一个沉默。
“叮”一声，轿厢门打开，越胜青带着他们走出来，介绍道：“这一层是胜青娱乐办公区，”她拿卡刷开玻璃门门禁，“目前公司艺人不算很多，分为演员组和偶像组。你和星灿如果签约都会去偶像组，出道前需要每天来公司上课训练，就像这样。”
她说着指了指左手边的舞蹈室，从密闭房门上方镶嵌的透明玻璃往里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女孩，一身舞蹈服，正背对他们在镜子前压腿热身。
陈月明多看了几眼，心底莫名涌现一股急迫感。
陈星灿只瞥了一眼就转过脑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越胜青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着急，又带他们去参观了录音棚，声乐练习，舞蹈练习，普通话、外语课堂，1对1演技练习室，健身房，甚至还去运营和技术团队那里转了一圈，才把几人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公司刚起步，但国内经济公司有的，我这里有，他们没有的，我这里还是有。公司不会把签约艺人当成快销产品对待，我更希望大家一起发大财，公司为艺人提供培训工作平台，保护艺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相应的艺人也要相信公司，大家在彼此信任的氛围下愉快合作，愉快赚钱。”
“想想看，当你们站上几万人的舞台，唱属于你们自己的歌，跳属于你们自己的舞蹈，发唱片，出歌，登上各大电视台节目甚至春晚，为全国人民表演节目，被大众喜爱，收获荣誉和掌声。这样星光璀璨的人生，难道不值得用几年的时间冒一次险吗？”
陈月明听得面红耳赤，满心澎湃，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陈星灿拉住她，语气冷静地问越胜青：“姐姐，如果我和月明答应签约当偶像的话……还能和喜欢的人自由恋爱吗？”
他吞吞吐吐，但异常坚定地说完，又低下脑袋，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假设，只是假设。”
越胜青：“……”
啧，失策了，没想到原以为最好骗，咳咳，最好忽悠的小白菜才是心眼子最多的。
第83章 幸福家园19
“做偶像呢, 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塌房。”
“什么是偶像？”
“我认为，偶像是一种偏广义的定论。偶像可以是某个具体的人, 帝王将相，革命领袖，享誉世界的科学家，拯救亿万生命的医学家，也可以是作品流传后世抚慰无数人心灵的画家, 音乐家……偶像也可以不是人, 自然界的鬣狗女王, 狮群之主, 亦或是脱离了碳基生物范畴的中外神明, 神器，甚至只是某样物品, 只要Ta有被人喜爱、崇拜的理由，对我而言就都属于偶像范畴。”
陈星灿和陈月明因为这番话变得安静下来, 慢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唯一的局外人程淮惊异地注视坐在办公桌中央的越胜青, 因为她从未展露过的一面而倍感新奇，新奇的同时不乏震动。
“但是我开公司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一句话从阳春白雪跌落到茶米油盐, 三人齐齐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你们来说，偶像更多是流行文化中的代表性人物, 娱乐圈里影帝影后，视帝视后, 歌王歌后, 他们都算是目前的主流偶像, 不过从我开始, 今后的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偶像最广为人知的，一定会是胜青娱乐培养出道的团体艺人。”
满意地看到陈星灿和陈月明被她这番展望未来发言稿震住，越胜青终于图穷匕见。
“但是，想要成为这样的偶像，想要被亿万人喜爱和崇拜，意味着你们必须拥有成为他人精神寄托和力量源泉的能力，意味着你们不仅仅要做到比普通人各方面优秀，不仅仅只是个三观正常，专业能力合格的普通艺人，而是要付出远高于普通艺人的努力，不断打磨精进自己的实力，持续谦虚，不断学习的同时洁身自好，该税的税，不该睡的绝对不能睡。”
说到这儿，越胜青话音一转，阴森森道：
“塌房，是偶像的坟墓。一旦塌房，无论你们过往成绩多么辉煌，统统都会毁于一旦，从此只会被钉在偶像耻辱柱上，受万人唾弃，遗臭万年，死后灵魂神明见了也要踩上两脚出气，懂吗？”
陈星灿：“……”
陈月明：“……”
听起来好可怕，偶像真是人当的吗？
陈月明总觉得越胜青嘴里的偶像不像人，更像是供奉台上受人祭拜的神佛，还比神佛惨得多，神佛只需要端坐神龛享受信徒的贡品和香火，偶像还得和公司签合同，又唱又跳累死累活打工赚钱……
道德对标爱众生不爱一人的神佛，努力对标牛马骡子唯独不可能对标普通人……
“洛宁姐，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想想……”
陈月明退缩了。她思来想去，感觉自己的精神觉悟远远够不上偶像标准。
而且，她还是有点想跟程淮谈谈恋爱做做饭的，要是当了偶像，岂不是要从此清心寡欲？
臣妾做不到哇.jpg
越胜青将她偷看程淮的小动作看了个正着，心里叹息，面上却轻松道：“应该的，你要是想也不想就答应，我反而会担心你半途而废。”
别问，问就是曾经的小世界里花式跑路塌房的爱豆偶像太多太多了，多到粉丝们哭死一茬又一茬，路人随时随地捧着瓜在吃。
所以像陈月明这样顾虑重重犹豫不决的表现，越胜青反而更放心，这代表陈月明至少将她的话听见去了，因为在乎才会在意，只不过……
陈月明想要两者兼得，那当然是不可以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个选择，越胜青会帮她做。
“你呢，考虑得怎么样？”
陈星灿：“我想来姐姐的公司上班，但是不想当偶像。所以，姐姐的公司还缺舞蹈老师吗？我系统性学过五六年舞，以前也做过一些教小孩子跳舞的兼职，姐姐你看我可以吗？”
越胜青一秒变脸，冷声道：“不缺，不招，不可以。”
“我这里只缺偶像艺人，提供给你的岗位，也只有这一个。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不会太久，想清楚再答复我。”
陈星灿眼底点点微光一瞬间熄灭，心底的委屈难以遏制地浮出水面，“姐姐……”
“好了，这样吧，”越胜青起身往外走，吩咐助理去把爱豆组的经纪人喊过来，“你们俩先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具体的签约事项，艺人培训和后续发展规划我让经纪人跟你们谈。签约是双向选择，我选择了你们，你们有权利了解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什么，你们会得到什么，需要付出什么。谈完如果你们还是不想签，就当今天单纯来玩的，今后我和公司员工不会打扰你们，更不会打扰你们的家人。”
说完恰好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越胜青翻盖接通：“你醒了？……我在哪？当然在公司……问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没有回答的义务，你闲得慌就来公司上表演课，锻炼，或者去练练形体，要是敢偷懒到拍戏的时候掉链子，呵，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电话那头的周致遥还想痴缠，闹着越胜青回他家吃阿姨做的一大桌菜，还说这是为了庆祝他正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欢庆宴，越说越离谱，越胜青听得眉头蹙起，一言不发合上翻盖。
世界可算清净了。
耳边是清净了，办公室也安静得过分。
一回头，三人六只眼睛直勾勾锁定她手心里的摩托罗拉。
“姐姐，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
半晌，陈月明勇敢地小声问出了她和在场两位男士的疑问。
其实她是想问是不是男朋友，因为手机话筒里的声音漏出来了不少，那些问题，那种语气，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朋友的态度。
“哦，他啊，”越胜青略一思索，“他是公司签约的演员，如果你们俩也加入，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是演员啊……”
陈月明放松下来，怀疑自己过分敏感了。洛宁姐人这么好，和公司员工态度亲密也很正常，吧？
“只是你的员工吗，姐姐？”
陈星灿冷不丁问出声，脸色是见面以来从未有过的冰冷与苍白。
他笑起来的时候，颊侧酒窝和带笑的眼睛会柔化他面部立体的骨相和周身清冷的气质，只会让人感受到恬淡的温暖，似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当他不笑，冷下脸时，锋利的棱角就会刺破流畅饱满的皮肉，被他逼视意味十足的眼神注视，锐气和攻击性毫无保留地显露人前。
很容易忽略他大学生的身份，油然生出远高于真实年龄的成熟男性气质。
越胜青双眼一亮，没有一丝一毫被人质问的不悦，而是单纯被他这幅模样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