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忻楠闷在他怀里。
还犟。
陈翊璟轻嗤，掰起她的下巴朝自己这边偏，亲了下。
“这点出息。”
看样子又在人家面前碰壁了，对他懒懒散散随随便便的态度，对这几个女的倒是在意得不行，什么毛病。
“闭嘴。”忻楠一有心事心里就焦躁，折腾得人难受。
“你跟我闹脾气有什么用，”陈翊璟清楚她不高兴的点，这毛病得治，“这事说到底，谁的问题。”
忻楠散去戾气，怨声：“我真的后悔了。”
她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夺眶而出，伸手去盖陈翊璟的眼睛：“别看我哭。”
她不喜欢别人看她软弱的样子，觉得丢脸。
手怎么这么凉，陈翊璟冷不丁感受着，掌心覆盖住贴在自己眼皮上的手，说：“你比我想的还要矫情。”
他没留情面直接拉开忻楠的手，忻楠偏头捂住脸，他又去掰她的脸：“在我面前都不敢哭，你到底还有什么形象值得这样维护？”
忻楠止住泪意。
烦不烦，她哭一下发泄一下怎么了。
她去咬他的脖子，狠狠咬了口才松开：“陈翊璟，我要回云县，今天晚上。”
陈翊璟早知道这事，忻楠什么时候买的票，他就什么时候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忻楠会选择临走前主动告诉他，还是这种时候。
有点高兴，嗯，还有点兴奋。
“去吧。”他说。
忻楠墨迹：“你跨年怎么过？”今天十二点一过，元旦。
“你要陪我？”他逗她。
忻楠又说：“我陪不了你，你去找贺聿礼吧。”
陈翊璟突然觉得她傻得可爱。
“忻姐，”他说，“好无情啊。”
忻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下扯，敷衍地亲了下，警告：“别作。”
陈翊璟笑得特别放肆。
忻楠坐上通往云县的火车，路程远，她窝在软卧包间内，望着窗外发呆。
床对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穿得板板正正，说是要去追求儿时梦想，坐三十多个小时抵达这趟火车的终点，叫什么名忻楠没听清，只知道是座雪山的山脚下。
大叔泡了桶泡面问她吃不吃，忻楠说不吃。他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失恋了，又操着一口乡音安慰她。
火车匀速前进，窗外突然传来微小的烟花声，忻楠朝窗外望，烟花炸开散了满天，一束接一束，星星点点。
“又是新一年咯，”大叔感慨，“大年一过我就奔五十了。”
忻楠说：“叔你瞧着挺年轻。”
大叔特别满意这个答案，点头传授她秘诀：“心态年轻，人就年轻！”
忻楠的手机震动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以往从没这么热闹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她来南城后。
珂也发了条视频，背景是马来西亚的标志性建筑双子塔，她和新谈的藏族帅哥在镜头里：“阿甯元旦快乐，想我了吗？”
忻楠露出点笑意，挨个回复，点开周喆的聊天框，写了点祝福语发过去，周喆回得很快：谢谢你，忻楠，元旦快乐。
古板又认真，忻楠忍不住笑，又追问了下柳念慈的事，周喆说她没找自己麻烦。
陈翊璟直接视频电话打过来，忻楠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喂？”
陈翊璟那头光线昏暗，周围没有高高大大的建筑，很空旷。
忻楠问：“你在哪儿呢？”
“郊区，”陈翊璟很不满，“把脸给我露全了。”
忻楠调整镜头，把围巾往下扯，“你怎么跑去郊区了？”
“在这儿养了些东西。”
忻楠笑道：“金屋藏娇啊？”
“是啊，”陈翊璟顺着她接话，“要看吗？”
忻楠翻白眼，“我看看呗。”
陈翊璟走了几步翻转镜头，隔着铁笼，几头灰狼直直闯入镜头。
忻楠觉得新鲜，“你怎么还养这玩意？”
“养着玩，”陈翊璟说，“阿甯来认认人。”
忻楠还在疑惑：“什么？”
接着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在跟自己说话，气急败坏：“你有病，它怎么可能叫这个名字。”
陈翊璟笑得晃动镜头，忻楠懒得理他的低级趣味，又问：“你一个人？”
这人回：“这不是还有你吗？”
“别耍嘴皮子，”忻楠说，“你怎么不和贺聿礼他们一起？”
“贺聿礼？”陈翊璟哂笑，“没意思，这会儿估计在某个温柔乡里躺着呢。”
忻楠看见他身后白皑皑的雪地，兴冲冲地：“你那边是不是有积雪？你写个‘XN、CYJ’我看看。”
陈翊璟听她说完，“你是小学生吗忻楠。”
“快点写，陈翊璟你快点写。”
陈翊璟随便捡起根树枝，一笔一划在雪地上写下五个漂亮的字母，“满意了没，忻姐。”
他还没干过这种孩子戏码，不过还是顺着她的意了。
忻楠笑着截了张图，又将镜头翻转对准火车玻璃窗，想让他也欣赏欣赏烟花：“你看得见外边儿的烟花吗？”
陈翊璟不耐烦地啧她，“转回来。”
人脸都见不着了。
忻楠觉得他好讨厌，“你一点都不浪漫。”
陈翊璟乐了：“但我够浪。”
忻楠没话说，安静了会儿，突然问：“陈翊璟，你怎么总是一个人。”
该有的仪式感一个都没有，生日不过，跨年莫名其妙跑去郊区，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不在乎。
陈翊璟那边静下来，手机被搁在一旁，过了会儿，略微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这话该我问你，忻楠，你为什么总喜欢一个人瞎折腾。”
先斩后奏做得挺漂亮，干什么都窝在心里。
她一句话的事，他陪她回云县又会怎么样。
忻楠突然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作，于是说：“我挂了。”
“你挂一个试试？”电话那头传来威胁。
忻楠朝他挑衅一笑，反手挂断。
人在火车上，还能来抓她不成。
“男朋友啊？”大叔冷不丁出声，“小情侣真甜蜜。”
忻楠问：“叔你老婆呢？”
“我没媳妇，”他回，“叔是不婚主义。”
“酷。”忻楠觉得他真有意思。
烟花声陆续响了半个小时，忻楠浅眯了会儿，这种场合她睡眠浅。
冬季天亮的晚，凌晨六点左右还黑沉沉的，忻楠背上包轻手轻脚离开。
第61章 云县
云县比南城气温低, 零下几度的样子，大雪纷飞，厚厚一层盖在地上。
忻楠呼出白气, 拢紧围巾，坐上摩托车。
火车站到忻楠真正生活的地方，还有段距离, 白天有固定大巴往返，这个点只有为生计出来赚些散钱的摩托车主。
“妹儿大清早就赶回来啊？”
忻楠的耳边全是寒风呼啸, 前边人说的什么也听得半清不楚，哈出冷气：“看望朋友。”
看着周边越来越熟悉的场景, 忻楠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算下来她离开这儿也不过几个月时间, 又好像变了许多。
忻楠在县里唯一一家医院门口下车, 这是郑凌住院的地方。
刚才飘了点毛毛雪, 忻楠拍掉衣服和围巾上堆积的雪花，摸出张现金付钱。
“这么洋气，外地人啊？”男人把钱揣进兜。
“不是, ”忻楠笑道，“土生土长的云县人。”
“真有出息，”男人瞧着她, 比了个大拇指, 发动车身, “肯定是大城市深造回来的。”
忻楠熟门熟路地摁下医院电梯五楼。
郑凌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七岁前健健康康啥毛病没有, 谁也没想到七岁之后突然查出来心脏有问题，基因里带着的那种。
忻楠没打算惊扰郑凌，她站在病房外朝里面望, 郑凌静静躺在床上，边上挂着输液泵，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更瘦了。
忻楠泪意涌上来：“骗子。”
骗她长胖了好几斤，骗她现在容光焕发已经可以自由出行。
郑凌怎么这么傻。
忻楠没想打扰他，就想让他好好休息，站在走廊平复了会儿心情，把带来的东西交给值班护士，问：“507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看了眼记录表，“这个小帅哥最近状态在好转哟，时不时逗我们开心嘞！”
忻楠欣喜，不管是对郑凌还是对她，这都是最好的消息，“麻烦了。”
“没事哦，”护士笑呵呵的，“他心态蛮好的，也很配合治疗，手术之后说不定再过不久能试着出院咯。”
忻楠了解完情况后道谢，又回去看了眼郑凌。
原本还想偷摸拍张照，算了，等他过段时间出院，光明正大地站在一块拍。
忻楠回了趟家。
院里七八户人家，这个点大多都已经起床，洗衣服的洗头发，烧饭的烧饭，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