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虽然位于城乡结合部，但能有家属随军的军人，级别都不低，工资相应也很可观。大家手里有钱，再因为大环境不敢铺张浪费，在结婚这种大事上，该花的钱也会花。
这桌酒席，离结婚酒席的标准肯定有点差距，但毕竟只是满月酒，来吃酒的都没送什么贵价礼物，原本也没指望他们办酒。
能吃上这一顿，已经是意外之喜，所以大家才这么给面子，席间夸赞不断。
总的来说，这场满月酒可以算得上宾主尽欢。
酒席过后没两天，余冬雪终于能出月子，不必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了。
而能出门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一家人去照相。
前世余冬雪对拍照没什么执念，出去旅游都不拍游客照，最多拍几张风景作纪念。但在这辈子，拍照成了稀罕事。
她对拍照留念这事就有了兴趣。
人生中许多节点，初中毕业、参加工作、结婚，她都去照相馆留下了照片。
而觉醒知道原著剧情后，拉着家人拍照这件事，似乎又剁了一层意义。
怀里抱着陶陶，和陆骁并肩坐在首都广场的布制背景下，听着照相师的声音扯出标准笑容，白光亮起时，余冬雪想：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原定命运，陪着女儿长大。
如果不能，她希望现在拍下的这些照片，能在更久远的，失去他们的未来，给予陶陶更多勇气。
也希望她记得，爸爸妈妈永远爱她。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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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腹泻不止
陶陶满月酒结束没几天, 李芸家里也摆了一桌酒。
这当然不是孩子的满月酒，在李芸心里，她带回来的都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自然不可能为了庆祝她满月而办酒。
宋建国也没提过这事，虽然他表现得挺疼这个女儿, 但骨子里仍有些重男轻女。如果是儿子, 他可能会提出办满月酒或者百日宴, 但女儿……他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他们今天摆这桌酒, 主要是为了感谢几个来帮忙的热心人。
至于帮什么忙, 则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李芸正纠结着，突然听到宋建国进屋的动静, 想也不想就把面前孩子的尿布包了回去, 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过后李芸一想, 宋建国不是那种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男人, 每天下工回来，他都会帮着给孩子喂食换尿布。
也许会晚一些, 但他肯定能发现孩子拉绿色粑粑的事。
既然如此, 与其由她捅出这件事，看着像告状，她不如等宋建国自己发现, 到时她再哭着说怕他知道宋母做的事心冷, 才一直瞒着, 也没有想到孩子会因此饿出问题。
孩子出事，带来的冲击必然更大。
至于她，虽然有失误, 但也可以用她爱宋建国, 怕他知道了为难来解释。男人嘛, 总是会对不计回报爱他们的傻女人心软。
于是那天晚上，李芸什么都没有说。
隔天孩子又拉了两次绿色的粑粑，之后随着时间推移，绿色粑粑出现次数越来越频繁，颜色也更深。
与此同时，孩子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以前的她很闹腾，饿了就哭个不停，但现在可能是饿得没有力气，她很少再哭闹，睡觉的时间变长。
本来脸颊还有点肉，现在都饿没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建国似乎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变化。明明有几次，他帮忙换尿布时，李芸都看到了上面沾着的是绿色粑粑，但他什么都没问。
看着孩子越来越虚弱，李芸也越来越焦急，挣扎着要不要直接把事情捅出来。
但她还没准备好，孩子突然腹泻不止。
一个白天，李芸就给她换了七八次尿布。
而她总共只给孩子做了五块尿布，在医院时还想着，等出院回家了要想法子再做几块尿布。但换了孩子后，她就打消了这念头，打算先凑合着用。
正好最近太阳一直很大，李芸虽然不太方便碰冷水，但宋建国每天早中晚会洗三次尿布，如此五块尿布基本够替换。
但这天他们女儿腹泻，频繁拉肚子，洗的速度跟不上替换。加上李芸想借这机会把事情捅开，就放任她弄脏了床。
傍晚宋建国下工回来，推开他们睡的这间屋的门，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忍不住皱眉问：“怎么回事？”
宋家下地干活的人都是一起回来的，宋建国相对沉默，但他那一兄一弟就是会卖惨的，每次下工回来，还没走进院子就会嚷嚷起自己有多辛苦，要累死了。
所以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李芸就开始酝酿情绪，一听宋建国这么问，眼泪便丝滑流下，哽咽着说：“建国，你快来看看，宝宝今天一直拉个不停。”
宋建国一听，顿时顾不上嫌弃臭味，三步并做两步走进来。
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家伙唇色苍白，宋建国眉毛拧得更紧：“她什么时候开始拉肚子的，拉了多少次？”
“上午就有点，但只是拉的次数比平时多，我就没多想。你也知道的，中午她看着还好好的，吃了足足一碗米糊。结果你出门去上工，她就开始拉肚子，拉了多少次……”
李芸抬头，做出六神无主的模样，“我也记不清了，一天下来可能有七八次，或者九十次，刚开始拉出来还有点稠的，后面全是水。”
宋建国问：“赤脚医生来过了吗？”
“没有，我让妈帮忙去请赤脚医生，她说，她说……”李芸像是忍不住，眼泪涌出来说，“就一个丫头片子，拉肚子就让她拉，看赤脚医生，她配吗？不肯去。”
听着李芸的话，宋建国脸色沉下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把孩子抄抱起来，说道：“我去找赤脚医生。”
说完不等李芸开口，便转身大步往外走。
李芸见了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宋建国停住脚步：“你还没出月子。”
“宝宝更重要。”李芸拉开衣柜，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这样就不怕风吹了。”
宋建国喉咙微动，但只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跨出房门。
刚出去，正碰上从厨房往外端菜的宋大嫂，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她一脸惊讶问：“你们这是怎么了？要出门？”
宋建国一个字没回，沉着脸直接走了。
刚开始还是走，后来变成跑，还没进赤脚医生家的院子，他就嚷嚷起来：“王医生，王医生……”
赤脚医生听到动静，赶紧端着碗走出来。
看到两人进门，正要纳闷问李芸不是还在坐月子吗？话没开口，便注意到宋建国怀里抱着的婴儿，脸色一变问：“孩子怎么了？”
“她今天一直拉肚子，脸色都发白了。”宋建国急忙回答。
赤脚医生回堂屋放下碗筷，再找出听诊器。
诊所设在大队部，离他家有点距离，便没急着挪动，直接在堂屋给孩子做检查。
期间问了李芸夫妻几个问题，越问，脸色越差，最后直接横两夫妻一眼：“这孩子是饿的。”
宋建国愣住：“饿？”
赤脚医生冷哼：“她脸蛋干瘪，肋骨都能看得见，体重明显比正常一个月大的孩子轻，这是典型的营养不足。”
又拉开她身上新的包被，在刚才她又拉了一次。
拉出来的粑粑依然水水的，但黄中透着绿：“绿便出现多久了？”
“有好几天了。”宋建国回忆着说完，迟疑片刻问，“小孩子拉绿色的便应该是正常的吧？她出生前一个星期，大便颜色比现在还绿。”
“刚出生时候的绿便和现在能一样？”赤脚医生眉毛一竖，“婴儿在母体里会吞咽羊水、胆汁这些东西，积攒在肠道里，所以出生前一周胎便会呈绿色，但胎便排空后，大便就会变成正常的黄色。而她出生都快一个月，胎便早就排空，现在排出绿便，是长期摄入食物不足导致的。”
宋建国一脸不敢置信：“怎么会？”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煮一把小米，煨在灶上熬成糊，让李芸喂给孩子。
那么一大锅，他一个成年人都能吃得半饱，李芸还能喂孩子点母乳，孩子怎么还能饿得营养不良？
见宋建国一副状况外的模样，赤脚医生恨铁不成钢。
虽然他不清楚内情，但宋家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虽然作为外人，他不好说太多，但眼下看到孩子饿得出问题，实在忍不住了：“大队里工分跟你差不多的年轻人，哪个的日子过得不是红红火火？媳妇孩子不是养得白白胖胖？只有你，媳妇养得干瘦，现在孩子饭都不给吃，你说说，你长这么大个有什么用？”
宋建国闻言，一脸愧疚地低下头。
李芸像是看得心疼，站出来说：“王医生，你不要怪建国，是我太软弱，没能护住宝宝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