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相”
“我不要睡客厅！让她走！我没有姐姐！”
宋月站在楼道里, 听着屋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微微低着头，眼睛藏在阴影里。
失望吗？
可能有吧。
她到现在都记得, 小时候弟弟每次买了糖，就算妈妈不同意, 也会藏起来偷偷给她吃的事。
业绩的爸妈带着弟弟进城那天, 弟弟哭嚎不止, 要她一起去来的模样。
但她心里并不意外。
早在四年前, 爸妈带着弟弟回老家过年, 弟弟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她，就能看出来他变了。
两年前, 弟弟再回老家, 看到她身上破旧的衣服, 更是一脸嫌弃。
她也清楚地记得, 邻居家的婶子问他怎么不跟她玩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才没有姐姐！”
乍听到这句话, 她震惊且难过。
她没有想到, 心心念念的弟弟，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当时再难过，时间长了, 那种情绪也就淡了。她早已认清, 弟弟不再是曾经弟弟。
所以这时候, 再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她心里没有难过，只有漠然。
不知吵了多久, 爸爸终于开门出来, 一脸歉意地对她说：“等久了吧？”
“没有。”宋月摇头, 问道，“爸爸，弟弟是不欢迎我吗？”
“他……”宋建国表情无奈，“他被你妈惯坏了，不懂事。”
话落招呼宋月进门，说道，“家里地方小，这几天先委屈你睡折叠床，过两天我找人在次卧中间砌一堵墙，你和弟弟就都有自己的房间了。”
宋月其实无所谓有没有自己的房间，在老家时她睡的房间虽然不小，但在堂姐堂妹嫁人打工前，她都是跟他们挤着住。
直到过年，怕爸妈回老家发现，爷奶才会把她们叫回去。
但因为家里就两间屋，弟弟大了后不肯跟爸妈一起睡，所以她只能去爸妈房间搭床。所以在堂姐堂妹离开家前，她就没一个人睡过。
她们离开后，宋月也没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好的。
因为有段时间，总有人半夜敲她的门，虽然很快就停了，可直到现在，她晚上依然要用桌子堵住门才敢睡。
宋承泽就不一样了，本来有个大房间，他睡的还是双人床。结果这个乡下人一来，大房间就变成了小房间，他的床还要换成单人的。
就这，还是他大闹的结果.
他爸本来打算让宋月睡他房间，他在客厅搭床睡。
凭什么，那本来是他的房间！
宋承泽怵宋建国，只能瞪着宋月。
后者看到，便往宋建国背后一躲，轻声喊：“爸爸。”
宋建国顺着宋月的视线，看到宋承泽瞪着眼，眉毛便是一竖：“宋承泽，你敢欺负你姐姐，看我收不收拾你！”
宋承泽嘴巴瘪起来。
李芸看到连忙哄，但她不哄还好，一哄宋承泽更止不住。宋建国听得心烦，便吼一句：“要哭滚出去哭！”
“走就走！”
宋承泽气性上来，撂下话就往外跑。
李芸赶紧追上去。
宋月看到，表情有些不安地说：“弟弟跑了，我、我……”
“不用管他，惯坏了欠收拾。”宋建国找出一张折叠床，拉开放到窗户边，说道，“先将就着睡，过几天就好了。”
宋月笑着说：“不将就，能和爸爸妈妈住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宋建国很满意宋月的态度，虽然白天刚见面时她有点冷淡，但可以看出来，心里还是很渴望父爱母爱的。
这一年半载对她好一点，说不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她心里还会想着他这个养父。
宋建国想着，找出棉絮，给宋月铺好床。再找出一件李芸的睡衣，说道：“你先穿你妈的，明天把新买的衣服洗了，以后就方便了。”
“嗯嗯！”
李芸母子是一小时后回来的，宋承泽左手拿着一包辣条，右手拿着两包零食，吃得嘴巴停不下来。
宋建国一看到，眉毛就拧了起来。
李芸怕他又冲着儿子吼，把人气跑出去，抢着开口说：“好了，承泽答应我了，以后会跟月月好好相处，你就别再说他了。”
宋建国脸色缓和下来，只露出狐疑的表情：“你怎么劝的？”
“怎么劝？讲道理呗，”李芸翻了个白眼说，“你在家别总横眉竖眼的，承泽又不是不懂事，你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完了又问宋月在哪。
宋建国说：“在洗澡，明天你记得把今天买的衣服都给她洗了。”
想到今天买衣服花的钱，李芸有点肉疼，可钱都花了，也只能指望这丫头真能感恩，认回亲生父母后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李芸应道：“知道了。”
虽然李芸答应得挺快，但宋建国太知道她的尿性了，不是很放心。
接下来两天没去厂里，先是找工人砌墙，又去了趟宋承泽念书的学校，跑转学手续。
已经是学期中，转学并不容易，但宋建国舍得花钱，手续很快跑下来。
被告知可以去上学了，宋月有些惊讶：“我？去上学？”
“说了接你进城是上学的，你忘了？”
宋月没忘，只是这几天没听他们提这件事，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既然能上学，她还是愿意去的。
于是隔天，她就背着书包跟宋承泽一起去学校了。
宋月上学后，宋建国没再守在家里，但因为不放心李芸，每天五六点钟就回来了。
但这样的日子持续不长，没几天，宋建国便被仓库员工告知，之前做试验留的样品，变质了。
这样品不是特意留的，像他们这种个体厂，很多流程没有国营、集体厂规范，后者研发新产品必须留样观察，个体作坊却不同。
虽然样品没有商标、厂址，属于三无产品，不能拿到世面销售，但会拿来送批发商，或者拿回去自用。
留样？在大多数老板眼里没什么必要。
宋建国也没这概念，但洗发水研发出来后，他忙着订购设备，建生产线，没太多时间跟人喝酒谈合作，所以试验期间做出的样品，送出去的不多。
生产线建好后，他倒是陆续又送了些出去，但这时已经开始试生产，所以送出去的以试产成品为主。
至于试验期间的成品，则被遗忘在了仓库某个角落。
直到前两天，库管盘点库存时，发现角落里的几个样品。想着东西放这一直没人管，不如拿回家给媳妇用，就偷偷装了两瓶带回去。
他媳妇是个细致的人，什么东西买回来，都要先肉眼看一看再闻一闻。
宋建国厂里这批洗发水，肉眼看着还好，但一闻一股酸馊味，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就把库管骂了一通。
库管觉得很委屈，这洗发水做出来还不到半年，仓库又不潮湿，正常来说不会坏，他怎么知道那么寸，拿回来两瓶都馊了。
心里不信邪，隔天回到单位，把其他几瓶都打开了。
结果，无一例外，都坏了。
库管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他运气不好，挑到了坏的洗发水。而是这一批洗发水，就没一瓶好的。
仓库通风条件不错，洗衣皂放个一年半载都能用，这批洗发水才放了半年，就坏得这么厉害，肯定不正常。
怕担责，库管赶紧跟宋建国说了这件事。
宋建国知道后心里“咯噔”了一声，一瓶瓶看过洗发水，确定都坏了后，便赶紧打电话到陈松家旁边的小卖部。
陈松在上班，电话是他老婆接的。
不过他老婆知道他在给宋建国的厂子当顾问，所以当天晚上，陈松乔装来了日化厂。
进入实验室，倒出几个瓶子里的洗发水，他拿出工具仔细观察。
他看得太慢，宋建国忍不住问：“怎么样？看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到这一刻，看到这批洗发水坏得这么彻底，陈松心里也是紧张的，表情便看着格外严肃。
宋建国完全没有怀疑他，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但陈松只是摇头：“出现酸馊味，一般是因为微生物大量繁殖，但不应该啊，罐装这批洗发水的时候是冬天，温度低，防腐剂用量也不少，怎么会馊呢？生产线建好后，我记得检查过一次样品，当时都三四个月了，也没出问题，怎么现在突然坏了？”
宋建国脸色不太好：“你问我，我问谁？”
说完想了想，怀揣着一丝期待问：“会不会是设备原因？这批洗发水是实验室做出来的，有些设备用的是生产洗衣皂的。生产线的设备是全新的，做出来的洗发水也许不会那么快变质？”
“有这个可能。”
宋建国听了，立刻振奋起来，让人去拿试产成品给陈松检查。
陈松知道检查了也不会有结果，有些提不起来劲，打着哈欠说：“都凌晨了，我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