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赚钱，就只能想办法压缩成本，可再怎么压，七八毛是要的，一瓶最多挣两三毛。
和洗衣皂的利润比，一瓶两三毛挣得不算少。
但他想要的，真的只是多挣这两三毛吗？
而且就像陈松说的，一步一步慢慢走，他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建标准生产线呢？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到那时候，洗发水市场还会这么红火吗？
市场会不会被那些大品牌分割完，他进去还能喝到汤吗？
总之，在和陈松见面前，宋建国已经有些动摇。
等听到陈松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回忆整理利民洗发水的配方，方案基本确定，他当时恨不得直接说赌了。
还是陈松的话给他破了冷水。
陈松说，只要试验顺利，他相信做出来的洗发水，不会比利民现在生产的的差多少。
当然，前提是设备工艺要跟上。
宋建国知道，陈松这意思，还是要建标准化车间。而这笔钱，是当下的他拿不出来的。
虽然也可以找银行贷款，但他只是个体户，贷不到多少钱，所以可能还要找民间借贷机构。
而这样的机构，利息都很高。
宋建国一下子就冷静了，可陈松话音一转，说他们可以先研发，等做出洗发水，再建生产线。
但简易和标准版本的生产线，生产流程有不同，前期需要的实验设备，也会有区别。所以他得先做出选择，再采购相应的试验设别。
而试验设备一采购回来，就不能再变了，否则研发工作只能从头再来，又是几个月的时间。
宋建国一边觉得冒险，一边又觉得既然能做出洗发水，生产线建起来，产品上市就能挣到钱，直接一步到位好像也行。
做生意嘛，有些时候就是要大胆搏一搏。
虽然还在犹豫，但心里已经有了偏向，所以回来后又拿出了存折，算手头有多少钱。假如研发周期是三个月，到时候他账上又能有多少钱。
正算着，李芸进来了。
想到之前买肥皂厂参考了她的意见……虽然他觉得李芸只是误打误撞说对了，不是真的懂，但毕竟成功了，宋建国就想再听听她的想法。
但他喊了两声，李芸也没反应，坐在梳妆台前不知道想什么。
宋建国就打消了这念头，准备继续算账。
可李芸却又后知后觉问：“你刚才是不是叫了我？”
宋建国放下手里的笔，说道：“是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把前因后果说完，问道，“你觉得我是应该建简易，还是标准生产线。”
“当然是标准生产线啊！”李芸毫不犹疑地说。
宋建国看李芸一眼，怀疑她没听明白，提醒道：“标准生产线投资大，我手里的钱可能不够，得找机构贷款，利息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算高利贷吗？”李芸问道。
宋建国摇头：“那倒不至于，比银行利息高是肯定的，而且机构的老板或多或少跟帮派沾点关系，还不起会很麻烦。”
李芸心想又不是高利贷，怕什么？
如果陈松没信心研发出洗发水，生产线要同步建设，她可能还会担心还不上钱。可陈松不是能捣鼓出来吗？做出成品再建生产线，他们可以说一点风险都没有。
好吧，也许在宋建国看来，这事还是有风险的。
虽然这时候没到酒香也怕巷子深的程度，但品牌竞争越来越激烈，万一投了钱，也生产出了质量好的产品，也可能赚不到什么钱。
没贷款还好，有贷款，厂子被拖垮也不奇怪。
但李芸是知道的，只要宋建国的厂子能生产出洗发水，就肯定能大卖特卖。到时她们数钱都数不过来，还款自然不是问题。
另外，她虽然不知道宋建国有没有面临这样的抉择，但她记得建兰洗发水刚上市那会，走的不是薄利多销路线。
当时她工作的厂子效益不错，手头宽裕，跟风买过一瓶建兰的洗发水。
到现在，她还记得那瓶洗发水要四块六毛八。
这价格，比利民洗发水的零售价是便宜点，但也没差几毛。
既然宋建国说简易生产线做不出太好的洗发水，卖不出高价，那前世他建的，肯定是标准化生产线。
基于这个猜测，李芸绝不想宋建国选建议生产线。
已经有孔兰芝不在肥皂厂这个偏差，万一他再做出和前世不一样的选择，真成不了全国有名的富豪怎么办？
李芸说道：“我觉得陈松说的有道理，市场瞬息万变，你总想着一步步来，市场被那些大品牌瓜分完了怎么办？”
宋建国低着头，好一会才说：“你就不怕东西上市后卖不出去，我欠一屁股债，让你跟着吃苦？”
“我又不是没跟着你吃过苦，反正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苦我都愿意。”
说到一家人，李芸眼神微暗。
知道余冬雪是利民日化的厂长后，她考虑再三，还是没有顺着去找孩子。
但可能是她们母女天生有缘，白天她去商场逛街，正好碰到了余冬雪，她身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李芸直觉，那是她女儿。
她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可刚往前没两步，余冬雪就朝她看了过来。十几年过去，余冬雪变化很大，眼神比当初更锐利。
她一下子怯了。
怕被看出端倪，忍了又忍，到底没敢上前。
可从商场回来，她总忍不住想起那孩子。
她长得可真好看，瘦瘦长长的，细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可惜，她没能跟女儿说上话。
李芸晃神的时间不长，很快便将注意力拉回来，不怎么心甘情愿说道：“再说利民的成功经验摆在前面，等洗发水生产出来，咱们也可以找人拍广告，上省台、央视，全国有了名气，你还担心东西没销路？”
宋建国没听出李芸的不甘愿，只觉得她口气真大，还上央视，他哪有这么多钱？但在省台投广告可以考虑，听说播一次才几十。
也可以在报纸上打广告，他之前打的广告，效果就不错。
利民洗发水开始打广告后，知道这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市场缺口很大。有名气加持，洗发水质量不差的话，确实不愁销路。
宋建国不再犹豫，说道：“明天我就联系陈松，买设备，做试验。”
第55章 照片
柴导那部电视剧九月中旬开拍, 到十一月中旬，演员便陆续杀青。
后期制作花的时间也不长，毕竟现代剧, 没什么特效，十二月底就差不多做完了, 开始走审核流程。
国内影视行业才刚开始发展, 每年制作的电视剧不多, 审核周期也就不长。到一月中旬, 播出许可就下来了。
审核快, 排播更快。
剧少嘛，这会就算是沪市电视台, 黄金档也经常放重播剧, 其他地方的省台、市台更不用说。
像荣城, 正在放的就是央视年初播的一部剧, 因为收视率不错，被全国二十多家电视台采购回去播。
这已经是荣城电视台, 今年第三次在黄金档播这部剧, 不能说完全没人看，但比起前两次，收视率确实不太行。
但电视台也没办法, 这时候的电视剧普遍短, 又基本是一天播两集, 一部电视剧，短的只能播四五天，长的也就播一周多。
嗯, 这会二十集的电视剧就算长了。
一个月, 电视台至少要播四五部电视剧。
一年下来就是五六十部。
这个时期, 每年制作的电视剧倒是有这么多，但并不是每一部都会播得好，放那些没水花的，那还不如反复重播爆款。
有新剧，自然要赶紧上。
一周不到，这部剧就开播了。
这会正值寒假，在娱乐丰富的几十年后，这也属于好档期，更不用说八十年代的现在。外面天寒地冻，有电视的自然更愿意在家里窝着。
这部剧拍得又是改开前后的事，贴合生活，开篇更是寒冬腊月背景，观众看着更有代入感，所以播出后反响不错。
当然，这个反响不是通过收视率得到的。
八十年代的现在，国内别说全国性的收视率统计机构，全省范围内的都没几家，大多只统计单个城市。
这些机构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出数据，他们是给卡片到有电视机的家庭，让对方每天填写什么时段看了什么电视剧。再一周派人上门收一次卡片。
整个统计周期，至少要一周时间，而且只能得到本市的数据。想知道外地数据，时间更长。
很多时候剧都播完了，电视台都没有拿到这些数据。
因此，电视台判断剧火不火，主要是看来电和来信数量，这两个数据高，收视率就肯定不会差。
柴导的剧播出隔天，电视台观众来电科的电话量就迎来了暴增，又过几天，各地信件便向雪花一样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