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到一条路的奖励，就注定失去了其他所有路的奖励。”
“最终……你在无数个世界有无数个完全不同的你。”
“那么……算上其他人呢？当人与人的命运，选择，开始交织影响之后呢？”
猛地，整个房间都被无缝隙的白光照耀。
“那就是所谓的……【文明】。”
黎雾和莉莉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内在疯狂的博弈思考。忍不住的低声骂了一句：“操……”
也不是骂，就是忽然觉得震撼。
黎雾到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她看向秋瞳：“那么……所谓的【文明】的灾难指的是？”
秋瞳：“还记得我刚刚说的选择吗？百分之十通往死亡，超过一半促成失败。”
黎雾点头。
秋瞳：“那么你在死亡时，失败时，是不是诞生一些奇怪的情绪呢？”
莉莉娜道：“后悔，憎恨，嫉妒，不甘，愤怒，悲伤，痛苦……”
那一瞬间能产生的情绪，太多太多。
秋瞳笑起来了：“是的，死亡与失败，会促成无数负面情绪，对自己的负面情绪，对他人的负面情绪，以及……对做出其他选择而促成不同结果的自己的负面情绪，甚至还有动物，植物的负面情绪。”
“当这些负面情绪产生之后……”
包裹在整个房间里代表着【文明】的光，开始出现黑斑。
“它们便犹如你们人类所说的【癌症】一样开始从内部坏死，扩散，无限增殖。最终……”
“扩散至全部。”
整个房间都变得一片漆黑。
“【迷雾】……不，我们应该称之为【文明之癌】。”
“它是你们生灵发展的必然性，是世界的由内而外产生的终极武器，是千万亿兆级的选择中诞生出来的不同的你们，对你们自我与世界发出的毁灭信号。”
“来自你们自身的，世界自身的——怨念。”
秋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能砸进人的心脏，细胞。
第377章 :核的本质
秋瞳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好一阵子。
黎雾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打破了这份宁静：“【公司】那边……都知道了？”
“不久前知道的。”秋瞳说，她脑袋渐渐的转头看向外面：“毕竟之前她们还有手段能够压制【迷雾】，将【迷雾】封锁在世界的另一端，虽说我当时也看得出来撑不了多久，但我需要保持【观测者】的不干涉原则。”
“不过现在她们自身也研究的七七八八了，而我也决定尽可能的在不影响局面的情况下帮助你们。”
“毕竟作为【观测者】，我的任务只是单纯的去记录发展。看你们这个【文明】是否能够通过【迷雾】。”
通过【迷雾】，那么这一整个文明就会【升格】至全新的维度。
如果没通过，那也就是很常规的毁灭结局。
黎雾眼下并不在意秋瞳的态度，她更好奇【公司】的态度：“那么，杨右变成【核】，的确是公司所为是吗？”
秋瞳“嗯”了一声。
“公司为什么这么做？”黎雾追问。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秋瞳耸了耸肩，紧接着又说：“不过你难道到现在都还没理解【核】的存在形式吗？这不像你的智力水平啊？”
【核】的存在形式？
秋瞳叹气：“看来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交流太多，那么我就直接告诉你了吧。”
“既然【迷雾】的本质是自我，世界，不同时间线的自我对自身与他人的怨念所构成的集合物，而【核】是散发【迷雾】的本质存在，那么【核】的存在就很好理解了。”
“【核】就是本不该相交的多个平行世界当中的同一个人，因强大的执念而回归到原始的点进行相交的集合体。”
“之所以【核】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因为【核】从根本意义上来说就不是一个个体，而是千亿万兆级别的平行时空中的同一个人的交点，是集合体。”
“而他们集合的点，便是一个个体的终极怨念。”
“比如对于自身成长环境的极度憎恨而出现的安娜，又或是对杨左病态思念的杨右，以及你身边的这位莉莉娜小姐。”
“她们……都是现实中真实存在过的人变成的啊。”
黎雾身躯一震，紧接着看向旁边的莉莉娜：“你……”
莉莉娜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紧接着点头：“虽然连我自己都已经有很多事情不记得，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曾经的我，的确是人。”
“但我能确信，并不是与你们身处在同一时空的人，我……可能来自于其他的，她口中所谓的平行世界。”
“【迷雾】中所发生的一切除了是我们自身怨念的映射之外，许多事情……包括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属于我们原本的世界。”
秋瞳：“就是这样没错，杨右即便没有【公司】的帮助，也会顺理成章的变成【核】。从他进入【冥府之河】开始，当他做出了这个决定的同时，结果就已经注定。”
“谁能说变成【核】到底是一件好事和坏事呢？至于【公司】的想法，我也不清楚了。”
“只不过，杨右变成【核】的极度思念，也无法让他找到杨左就是了。”
黎雾：“那他变成【核】有什么意义？”
秋瞳：“众生皆苦，如果一件能让人痛苦到千万亿兆的自己都为之共鸣相交，那就注定了这件事无法通过他自身轻易完成，具体的情况呢，你可以自己问问【公司】，甚至我认为你下一次得到的【工作】，很有可能就能直观的感觉到了人与【核】的关系了。”
“说了那么多，我看你脑子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这都有点不太清醒了……不过嘛，这很正常，脑子不够用不必自卑，任何人一口气接收那么多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认知都会这样的。”
黎雾面无表情的打断：“胡说，我的大脑很厉害。”
秋瞳：“……又要赞美你的完美大脑了吗？”
黎雾：“难道不该赞美吗？在此之前我可是接收到了很多垃圾信息。”
都怪那个什么【意志】！
秋瞳：“好了，跟你们说了那么多……我其实最想告诉你的事情还没有说呢。”
黎雾：“？”
合着还有话要说？！
秋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用那双能够看破真实的眼睛询问黎雾：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的对你进行观测的吗？”
黎雾：“比《安娜的房间》更早？”
秋瞳：“在你死后复活之后。”
黎雾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秋瞳道：“因为那个东西选择了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观测你了。”
“包括说今天我会告诉你那么多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东西，也是因为……那东西选择了你。”
“原本无法被解决的【文明之癌】，有了一个缝隙，你将有机会决定这片【文明】未来的资格。”
“如果不是让我看见了有这渺茫的一线生机，即便羽哥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违背原则告诉你们那么多信息。”
何存羽：“喂喂喂，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话就是这么说的。”秋瞳叉腰，谁敢不服？
她转头又看向黎雾：“你应该已经拿到曾经的记忆了吧？我想……你有必要自己看一看，看完之后，再决定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毕竟我说的那东西选择了你也不准确，有人替你选择了它……”
黎雾知道，秋瞳所说的“那东西”指的是【黑雾】。
其实黎雾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看自己过去的记忆，因为她已经开始隐隐的感觉到了，甚至是回想起来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聪明，她能够根据现状，还有童话镇里发生的片段进行推理。
只是……
面对已经被遗忘的过去的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那有可能是她曾无法接受，强迫自己遗忘的过去。
第378章 :黎雾的记忆
黎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里握着一枚纯白色的泡泡。
犹如水晶球一般，里面承载的是她曾遗忘的记忆。
秋瞳告诉她，如果想要更加靠近真相，如果想要弄清楚那东西为何会选择她，那么就必须接受它。
接受完完整整的它。
唯有接受了它，才能够在【文明】被【迷雾】彻底吞噬之前拥有抵御【迷雾】的力量。
其实黎雾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人，或许最伟大的时候便是在手术台上救下一个又一个渴望活下去的人。
但真让她面临世界的选择，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高尚。
不过……她需要面对的不止是世界这样的大爱，她要面对的更多是花枝，温涟漪，初号灯塔的大家，还有一路上她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