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野犬装乖_灯下不黑黑 【完结】(98)

  江宝瓷吧嗒吧嗒跟上,左缠右绕,想挡他路:“我要求又不多,我保证价有所值,你可以把你的后背完全交给我,哥、哥哥、亲哥哥!”

  贺京准手推她脑门,目不斜视,径直进了洗手间。

  门砰一声,搅动阵风。

  他背贴住门板,侧脸,望向镜中男人的脸。

  门外姑娘还在嘀咕:“那我刚才说的不好,我重新说行不行,你也就是没碰上我,我江宝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嫉恶如仇不是盖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一定会昧着良心跟你统一战线...”

  说到这,感觉有点别扭,江宝瓷敲门:“老板,你尿完了没?记得洗手,还要用洗手液。”

  贺京准:“......”

  他握住门把,将想把门拉开,好好训斥她一顿。

  转头那一刻,视线余光冷不防瞥见镜子。

  镜中男人在笑。

  你见过一棵树的芯被虫蛀空,里面装的全是假模假样的粉沫吗。

  你见过粉沫骤然倒塌、清空吗。

  你以为树会倒、会死对吧。

  可在所有人都不对它抱希望时,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被放了进来。

  种子眨眼间发芽、长大,与被掏空的树干融合,汲汲不断的供给它营养。

  它疯狂长出血肉。

  他厌恶至极、甚至不愿提起的愚蠢,就这么,光而化之,被江宝瓷挂在嘴边骂了一顿。

  如同别人不敢在他面前讲的“克星”二字,也总会被她拿出来调侃。

  似乎藏的越深,腐臭越重。

  她大喇喇给他拔出来,随手扔了,拍掌扑灰尘,不在意的骂:“蠢死了,你给我放敞亮点。”

  没有任何痛觉。

  却又,润物细无声的,舒坦了。

  隔着一扇门板,江宝瓷侧耳倾听洗手间的动静,想努力为自已争取点权益。

  不等她催促,门开了。

  眼前光影闪过,江宝瓷没有防备,脑袋直接被男人摁进胸膛。

  她龇牙咧嘴,脸蛋蹭他衬衫布料,温温的,和着沉稳规律的心跳。

  “我要加工资!”她恼极了。

  下一秒,贺京准高大的后背躬着,后颈露出棘突,皮肤冷白,显得那片纹身愈发苍青。

  江宝瓷身体猝然站直。

  男人脸埋她颈窝,气息扑了过来,温热、湿润。

  “江二宝。”他低低的唤。

  江宝瓷石化成机器人,一动都不敢动。

  贺京准牙尖轻咬她肉,若有所思:“原来,敏感...在这里。”

  -

  脖子是命门这个秘密,居然好死不死的被发现了。

  江宝瓷如临大敌,恨不得走动坐卧都包个厚围巾,免得某个男人突然趴上来啃。

  贺京准倚在床头,装模作样的拿了本书,上扬的嘴角仿佛含了某些含义。

  江宝瓷再次把巨型玩偶摆在中间,警告:“你不要越界...”

  “饿不饿,”贺京准瞥她,“要不要吃鸭脖...”

  某个惊弓之鸟的姑娘迅速起了防备,好似完全不能听“脖”这个字。

  江宝瓷一脚飞踹:“我跟你说,我这人不一定报恩,但我一定报仇...”

  贺京准肩膀颤动,低低地笑了起来。

  打闹间,玩偶被他用熟悉的套路扔到地面,行云流水的做法,江宝瓷没反应过来就落到他怀里。

  “别动,”贺京准边笑边压紧她,“有电话。”

  江宝瓷气喘吁吁,眼睛碎着恼火的光,手脚没一处能动弹。

  贺京准低头在她额角亲了口,目光凝住她,抬手把电话放在耳边。

  对方不知讲了什么,他笑意淡了些,喉咙里没有温度的嗯了声。

  “派去上一任厨师长老家的人,”电话挂断,贺京准古井无波,“说有信了。”

  江宝瓷立刻正色:“怎么说?”

  贺京准勾唇:“老厨师长已经死了,只是听说死前好像看见了什么人,一直在喊——”

  不是我想害你,你别来找我。

  怪你自已不懂,连青西红柿和发芽的土豆有毒都不懂。

  江宝瓷瞠目。

  青西红柿?

  发芽的土豆?

  这不会就是常南风孕期食谱上缺的那两样东西吧?

  贺京准倒是淡然:“龙葵碱,食用过量会血压下降、呼吸衰竭。”

  江宝瓷猝然抬头,径直撞进贺京准平稳漆黑的视线中。

  与常南风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江宝瓷心情复杂,对这种豪门世家里的手段厌恶至极,也恐惧至极。

  并且,她脑海中隐隐浮出一个更加可怖的猜测。

  “你说,万一青西红柿和发芽的土豆没能发挥作用,”江宝瓷斟酌言辞,缓缓说,“那对方直接在妈妈的饮食中下这种毒素,正好神不知鬼不觉,若被发现,还能推给厨师...”

  幕后主使摘的一干二净。

  贺京准没什么表情,宽阔的手掌轻拍她脑袋,安抚性极浓。

  他在地狱边缘打转,自然不怕任何毒辣的手段。

  可江宝瓷明显被这种草蛇灰线、直取人命的做法吓到了。

  沉默须臾。

  江宝瓷抬睫,眼神无限同情:“好险,你差点就生不出来,或者一生出来就是个智障了。”

  “你看,”她弯着眼睛笑,“这算不算是,你妈妈用所有,换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准?”

  第131章 接下来的路,她不陪了。

  她随意一抹笑,随口一句话,贺京准就没脾气了。

  这件事年代久远,且目前一切都没有实证,几乎全是他们凭借蛛丝马迹得来的推断。

  江宝瓷:“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贺京准不急:“来日方长。”

  “哦,”江宝瓷躺进被窝,揉了揉眼,“以后如果有了结果,记得让我知道,不然我这口气顶着呢。”

  “......”

  寒冬腊月,窗帘换成了应季的天鹅绒,厚实温暖。

  可贺京准周身都在冷。

  江宝瓷的话,抽丝剥茧,只剩一层意思——

  接下来的路,她不陪了。

  年已过,高三开学在即,江布侬高考一走,江宝瓷怕是也要跟他提离婚了。

  卧室最后一盏灯早已关掉,整栋屋子陷进安静的睡眠。

  贺京准目光攫住某个姑娘的脸庞,平静中压着淡淡的死感:“你最好别提,我不会同意。”

  生同衾。

  死同穴。

  -

  高三初六开学,贺京准公事缠身,江宝瓷也在江布侬的志愿报考和每晚直播中忙碌。

  江布侬想报考泸州的航天大学,以后从事飞行器设计与制造行业。

  只是泸州离晋城很远,几千公里的路。

  江宝瓷抚她脑袋,鼓励道:“你去哪,我跟外婆就陪你去哪。”

  她们是无根的浮萍,一家人在一块,哪里都能扎根。

  正月二十是兰妆23周岁的生日,怕落人口舌,兰家帮她办了个盛大的酒会。

  贺京准有事在身,江宝瓷叫他自去忙,她会准时到场。

  贺京准嗓音不快:“我只是晚点,没说不去。”

  “......”江宝瓷失笑,“既然你去了,我就没必要去了吧?”

  贺京准气到了:“我的意思,你在家等我,我陪你。”

  “怕不行呢,”江宝瓷好脾气道,“我要去趟布布学校,老师找我谈事,你赶得及就先去酒店吧。”

  江布侬的老师孔邱特地打电话给她,约她去学校细谈志愿的事。

  “三月就到一模了,”孔邱倒了杯水给她,“江布侬的学习成绩我不担心,她很稳重。”

  江宝瓷指尖摩挲纸杯:“是志愿有什么问题吗?”

  “我之前跟她谈过,她对自已很有规划,”孔邱笑,“我也很支持她的志愿,只是...”

  说到这,孔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跟你提过吗,她有点,想留在晋城的大学。”

  江宝瓷一愣:“留在晋城?”

  “对,”孔邱耐心道,“昨天高考动员,她跑过来问我,如果留在晋城,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江布侬的性格他略有了解,既然问了,必定是斟酌过。

  孔邱不放心。

  江宝瓷毕业于晋城,贺京准也毕业于晋城,不是否认晋城大学的优良,而是晋城没有航天大学。

  若江布侬留下,等于放弃了她的梦想。

  “孔老师,”江宝瓷眼睫掀起,“班里有哪个男生跟布布走得特别近吗?”

  孔邱:“你怀疑她谈恋爱了?”

  “不是,”江宝瓷说,“如果有,我想从您这儿了解下那个男生的情况。”

  孔邱想了想:“倒是很多男生故意接近她,但江布侬似乎很反感学校里的男生。”

  “......”

  一个隐隐不安的念头骤然浮到脑海。

  江宝瓷没多说,她尊重妹妹的每一个隐私:“回家我跟她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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