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夜_关山鹤【完结+番外】(134)

  淡淡的抽痛感转瞬即逝,席朝樾微弯了唇角,低下头向她压近:“求老婆大人帮我系一下领带?”

  他声音低到好像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带了一层薄薄的沙哑,磁性的,像大提琴最低沉那根弦被拨动的震颤。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臂,还有独属于他,让人心跳加速的干净气息。

  郁听禾显然很是受用,微微翘起了唇,避开了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双手在前边交叉、缠绕、收紧。

  席朝樾眼底的笑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更暗的温度,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她的指节刚好贴在了那个位置,随着吞咽微微起伏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利落地系好领结后,她拉着他往下一点,唇贴了上去,不能吻得太深,两人都很克制地结束。

  准备离开前,席朝樾手撑在她边侧的沙发,俯着身子说:“我检查一下,你的药还在不在。”

  “在啊。”郁听禾心弦轻颤,“我感受着呢。”

  “那我看看好点了没。”

  “好了,快好了。”郁听禾说。

  席朝樾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腰际,缓慢的,仿佛是场谁也不肯让步的较量。

  最终,由于她的睡裤太好脱了。

  率先败下阵来。

  松紧带、宽松的、柔软布料的家居长裤,顺着拉力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平坦白皙,还有些紧张起伏的小腹。

  席朝樾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那个位置,翻看。

  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会存在太过冒进的欲念。

  今早涂的药膏起了些作用,红肿已经消退些许,但擦破的地方还没那么快能愈合。

  本该是站在顶层俯瞰众生,矜贵而疏离的男人,此刻他半蹲半跪在她的身下,像在修复一件珍贵文物,专注、凝重。

  郁听禾不确定的生理反应,像春天积雪消融,无法控制地在他面前展露最诚实的一面。

  温度的升高,导致了湿度地增加。

  凝结的水珠悬挂花蕊,似坠非坠,将晨光拢成一点清辉。

  席朝樾笑中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没有我在,它看着多寂寞。”

  “……”

  郁听禾抬手捂住他的眼,掌心抵着他的眉骨往外推开:“没你我都不会变成这样,快走吧。”

  “等回来我送你个礼物。”席朝樾拨开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落在她的手背像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晚上见。”

  起身行至玄关处时,他挺拔的背影顿住。

  常年养尊处优的松弛气场,让大衣下摆掀起一点弧度,垂落如风,大步又迈了回来。

  低头再次亲吻她的唇瓣,眷恋,停留。

  席朝樾脸上微微邪气的笑:“好想跳过现在,马上到晚上。”

  郁听禾轻声反问道:“真有这么舍不得?”

  “不然你以为我只是说说?”

  郁听禾的声线是只对他才有的娇气:“谁让你总说些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的话。”

  席朝樾低眸看着她,眼里极致深邃。

  “我爱你,这是真的。”

  第66章 潮湿泪

  这几日雪停。

  郁听禾出门的时候,天是灰蒙蒙的白。

  路边的树已经秃尽,上边悬着将化未化的残雪,偶尔有风过,抖落在行人厚重的棉袄上。

  席朝樾这儿的车库又快被她停满,有辆前段时间送去保养,本来不着急开回,但今天突然空出了时间,郁听禾步行着走过去,打算自己把车开回家去。

  城市的道路上,铲雪车已经把积雪推到主干道两侧,一座座灰白色的小山,路面湿湿地泛着微融的水光。

  开始回到郁宅,车库大门的感应器在她靠近时,先一步自动滑开,轻踩了油门将车驶入地下车库。

  以往郁听禾停放车子的地方现如今好几个空位,无需挑选,直接泊车入库。

  她拎着包从车里走了出来,电梯按下楼层按钮,平稳地上升。

  家里此时没什么人,但仍保持了暖气在人体舒适的温度,玄关处插放着淡紫色的绣球轻盈生姿。

  她换了室内的鞋子往上走去,本以为更会是没人的二楼书房,门并未关严,仿佛有什么动静从里边传出。

  郁听禾走过去敲了敲门,才往里看去,正在书房里翻找东西的是郁岩青。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在这?

  郁听禾不解地喊了声“姐姐”。

  听见敲门声的郁岩青明显也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松开,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不自在。

  “你怎么在这,不是去杭市了吗?”

  郁岩青站直了身子,没穿大衣外套,质感哑暗且高级的黑色毛衣让她整个人利落、松弛。

  郁听禾说:“席朝樾先回来了,我就没过去了。”

  郁岩青微微颔首,整理了手边的东西:“你中午留下来吃饭的话,就去陪陪奶奶吧,家里就你最有空能陪陪老人,她也最喜欢你。”

  郁听禾目光扫向那边,眼尖地瞧见了文件袋里深红的一角被推了进去,而桌面上的其他似乎是什么协议。

  她靠在门框边,两人就这样隔着些距离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关心身体,关心天气,语气尽量随意。

  然而在郁岩青即将经过并离开她的身边时。

  郁听禾冷静地伸手将人给拦了下来,淡淡问道:“你拿的是户口本吗,要办什么证件?”

  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四秒,郁岩青低眸笑了下:“你怎么这么聪明,我都遮挡了还是被你看到。”

  “真是户口本?”郁听禾惊叹道,“你别和我说,你是要去领证结婚了!”

  其实郁岩青也可以用别的理由搪塞,或者隐瞒了她,既然已经看到,也没什么必要,而且她相信她,不会阻拦了自己。

  将手里那叠用回形针别住、打印了密密麻麻字迹的A4纸抽出,最上面那儿的标题写着“婚前财产协议”几个大字,下面行行列列的条款和数字看得人眼花。

  郁岩青脸上没有什么即将宣布重大消息的喜色和兴奋,仿佛这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合同。

  “是要结婚了,原本打算登记完再和你们说,现在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郁听禾拿着的包险些坠地,张了张唇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还是先询问结婚对象是谁,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刚才高了几个调:“是爸爸他,也安排你去联姻了?”

  郁岩青见她这副无措又愕然的模样,眼底温柔笑意,不过很快又被不动声色的平静覆盖。

  “不是,是我自己选的。”

  郁听禾这下真的愣住了,她看着姐姐那张无比熟悉的轮廓和面容,企图找出她是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不是玩笑。

  郁岩青的表情认真到近乎平淡。

  可是不对啊,姐姐她哪里有时间恋爱?

  在父亲庞大的商业版图里,郁岩青总是在最棘手的资产整合部门,要应对集团最复杂的难题,常年不是在飞机就是去往机场的路上。

  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连吃早餐、吃年夜饭都要抽空回两条工作消息的人。

  她哪里有时间去认识一个。

  可以这么快从恋爱阶段走到结婚的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被人骗了!

  郁听禾将疑惑问出口,带着一层明显的担忧:“姐,你要和谁结婚,调查过他的背景了吗,为什么这么快,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他?!”

  郁岩青将那些纸质文件重新收起,指尖在一份份文件边缘划过,触碰后微卷又沙沙的声响:“当然调查过了,不是背景很复杂的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

  “那更奇怪了,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郁听禾着急了起来,“郁岩青,是不是他在用什么花言巧语蛊惑你,你别信他,你先听我的好不好?”

  郁岩青像是在说一个她反复确认过很多遍的结论:“不用担心,是我先找上他的,而且协议做了充足的财产分割,要说骗子,其实我更像。”

  “那你是有什么非得结婚不可的原因吗?”郁听禾喉咙有点紧,“可是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为什么还换不来你的自由?”

  本就凝滞的空间里又静了几分,郁岩青声音放得轻:“不是你想的那些原因,主要是为了让我自己省心,我有我的原因,等有时间了再慢慢和你说好吗?”

  什么叫省心。

  婚姻是可以用省心二字来比拟的吗。

  郁岩青已经将文件袋的绳结拉紧,拎在手里。

  抬起手在妹妹的肩膀拍了拍,掌心那点干燥仿佛透过毛衣渗进她的身体。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没有半分犹豫的背影,走得太快,郁岩青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好像从来都不需要人陪伴。

  郁听禾站在原地,听着楼下大门传来轻轻关上的“砰”声。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慢慢走向三楼自己的房间,把车钥匙在一排抽屉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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