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夜_关山鹤【完结+番外】(133)

  郁听禾没理会他的控诉,转过身去面对他。

  “你自己看看我身上和你身上的痕迹,谁更狠心?等我下次做个长长的美甲和你战斗,一不小心手指比你那还长,你就自卑去吧!”

  席朝樾那双薄薄睡意的眼眸,瞬间被笑盛满,还挺纵容地说道:“你知道我多长吗,这么自信?要不要给你把尺子量量,好给你的美甲做参考?”

  “我的手就是尺,还需要别的工具?”郁听禾早就在过往每一次给他口口时候暗中测过了。

  她又把手口口。

  确实还挺有自信地再次口口。

  “17cm对吧?”

  席朝樾微皱了眉忍耐,没去阻止她。

  “一般测量的时候要把尺子碰到耻骨上方,还得再加两厘米,是19.3cm。”

  说罢,他还抻平了她的手掌,指尖抵在最深的位置:“这里也可以口口,所以要算。”

  郁听禾眼睫轻微颤了颤,语气不似平常:“我的手掌长度好像也是19.3cm。”

  她淡得像一层薄纱,却藏着一丝悄悄被触动的茫然,缘分纠缠化在她的心上。

  席朝樾反应倒没她那么惊讶,将她拥入怀里轻轻笑道:“所以我们身体完全契合。”

  郁听禾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他:“契合也不怎么好,你每次都口口,结束之后我口口痛得要死。”

  抱怨完,她非常语出惊人地又来一句。

  “有没有可以缩短的手术?”

  席朝樾:?

  他声音阴恻恻的,似笑非笑的危险缠过来:“你确定要我去做这样的手术?”

  那倒也不是,她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去吃“糠咽菜”,早被他养刁胃口了。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呢。”

  郁听禾红唇翕动,语气半威胁道:“不许短小。”

  席朝樾被哄得心情舒顺,重新扯回话题:“刚刚不是喊疼吗?哪里,我看看。”

  “就胸口,还有下面。”郁听禾说,“没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大夫。”

  “不是大夫,但我是你丈夫。”席朝樾低头吻了吻她,掀开被子探身去床头的柜子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支包装简洁的药膏。

  他看了眼上面的说明,写着“适用于表面皮肤破损、红肿、消炎镇痛,可内敷促进愈合”,每一项都适用她的症状。

  “哪疼涂哪,这药膏可以消炎止疼。”

  “你要给我涂?”郁听禾还保持了警惕心,“是正经药膏,正经涂法吗?”

  “放心吧,我看了没有催情成分。”

  “……”

  拧开盖子后,淡淡清苦又微凉的香气,不刺鼻甚至有点好闻,郁听禾警惕和怀疑消减了大半,躺在床上等待他的伺候。

  席朝樾伸手,将衣服布料从她腰侧卷起。

  露出了锁骨下方,昨晚他留下的那片无法消退的痕迹。

  柔和的光没有温度,但他的眼神就不太相同了,凝重又有点心软,仿佛目睹万分严重的伤势。

  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浅绿的、半透明状,膏体在指腹化开,像触碰到了随时会碎的玻璃,力道很轻,他也只能轻。

  稍微重上一点,只会把水面的花瓣。

  压进水里,沉入水底。

  像薄荷一样的清凉气息把她那些灼烧的轮廓一点点稀释、带走,从中心向边缘,一圈又一圈,像山涧里的溪流途经了鹅卵石,带着均匀和缓的温度。

  她被这舒适的凉意抚平,心绪宁静。

  而后往周边蔓延,那溪涧在流过花枝时,节奏仿佛有了变化。

  一枝开过头的花,周围高高口口。

  像撑起了薄薄一层,一碰就要破的水润光泽。

  席朝樾没说话,指尖悬停在口口上方几厘米的位置,无声息的,风吹落浅粉的花瓣,他手是水中倒影,轻轻晃动。

  郁听禾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像有人在宣纸上滴入朱砂,洇开由深到浅的痕迹,带起的那阵细密的,足以让她脊背发麻的酥痒,正在随着扩散。

  席朝樾也察觉到了她的身体变化,抽了几张纸巾垫到她的身下:“别咬唇,我听见了,就是会这样有点难受,不用忍。”

  她不怕被他听见,怕的是他又起反应,她疲于应对,郁听禾牙齿松开了下唇,脸重新埋进旁边的枕头里,呼吸从发间传出,又短又急。

  她像一只被风浪推到岸边,还在挣扎的小船。

  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还说没有催情成分,上个药搞这么色情做什么。

  席朝樾似乎放缓了些,力度也更轻,可又像在故意延长这个涂药的过程,感受她所有无法伪装的细微变化。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秒。

  郁听禾已经不太分得清时间流速了,像是被逼到极限,她问:“你这个药……真的有用吗?”

  全都被不可遏制的温热浸透。

  是凉,是舒服,但涂到她的伤口还剩些什么?

  “总要试试才知道,要不然你更难受。”席朝樾又挤了一点新的,轻轻点了点再抹开,“可能是因为手碰到自然会有的反应,和药膏没关系。”

  郁听禾说:“那你别碰,我自己来。”

  席朝樾僵了一瞬,又改口道:“涂药都会这样,你自己来也是这样,而且你看不见又没我熟练,涂得不均匀。”

  郁听禾:“……”

  总要经历了一次才能松弛下来,席朝樾大约是这种想法,因此变调了手里的节奏。

  她像揉皱的丝绸被放进温水,慢慢舒展褶皱抚平,最后随着水波的晃动轻轻起伏。

  终于等他手指离开她的皮肤。

  拧上那只已经用了小半管药膏的盖子。

  如释重负。

  -

  新婚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

  家里多出人来总是不方便,因此家政阿姨只会在上午来一会就离开。

  他们的三餐有时会在外面吃,大多时候是私厨定时送上门来,两个人的生活节奏都是时间规划严格,在琐碎的事情上很少会有矛盾。

  餐桌前两人面对而坐享用早餐。

  “温泉又没法去了,上次是生理期,然后出差,然后这次受伤。”

  郁听禾轻叹一声,还是更担心他腰腹上的那道伤口,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身边不是有保镖跟着吗,怎么会受伤呢?”

  席朝樾沉默片刻,回想了说道:“路上发生的车祸,让紧跟我随行的保镖受了比较重的伤,进了医院,在交接的空窗期又发生了打斗。”

  “就是说你刚车祸完,还得跟人打架!?”

  “嗯,来了两人手上拿了刀,应该是没想到车祸我没受伤,临时出的策略,那几人不是很专业,也不敢下死手,目的是让我住院无力顾及其他事情,然后我就借了这道伤,好好住院了休息了几天。”

  “那后来呢,你的小叔和大伯他们?”

  “都在计划中。”

  席朝樾早在集团内部进行部署,暗里蛰伏,收拢权柄,只待时机,层层伏手尽出。

  每一步藏着的后招,环环相扣,不露半分痕迹,等对手有所察觉时,早已身陷囹圄,无可转圜。

  哪怕后来景开诚比席朝樾先一步回到北城,企图利用老人的怜惜之心,逼迫席朝樾让步,保留他最后一丝尊严。

  但他可能忘记了,军人出身的席烈眼里揉不得半点敷衍和欺瞒,雷霆威严,年纪增长不代表脾性改变。

  流放海外,剪失羽翼,偃旗息鼓本是他最好的归宿,但坏就坏在他非得回了北城,自己不给自己留最后的退路。

  郁听禾听着他的讲述,低垂了眉眼,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不重,但很疼。

  “你有想过告诉我吗?”

  “有想过。”席朝樾说,“但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飞过来。”

  “你是怕我阻碍了你们的行动?”

  席朝樾注视着她说:“是因为我想你的眼睛可以去看梦里的巨大浮木,磅礴如火烧的云霞,而不是洗不净的人性阴暗面。”

  他希望她的眼睛,是用来望向远方。

  他希望她的心,是用来装纳世界的微光和爱意。

  她本可以如此,她本该如此。

  郁听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叉子插了一块水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

  用餐结束之后,郁听禾到客厅坐下。

  席朝樾再从衣帽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深棕色细格大衣,内搭了经典版型的羊绒马甲和法兰绒西裤,垂感很好,腕间一截细薄的银质腕表,矜冷,贵气,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安稳。

  他手上拿了一条低调考究的领带,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正要系上。

  而后朝客厅方向走来,递到她面前,挑了挑眉梢。

  “帮我?”

  郁听禾伸手接过领带,却没立刻动手,拿着领带的另一端,在他胸口轻轻抽了一下:“席总,这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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