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直奔云知夏面前:“云仵作,大理寺呈来一桩棘手的案子,王爷说只有您能破此案。”
丁一将一块腰牌递给云知夏:“这是大理寺的腰牌,事急从权,王爷让您即刻去大理寺报道。”
丁一说完,趁着云知夏接腰牌的功夫,眼疾手快地将她肩膀上的包袱撸了下来,塞进了秦公公的怀里:“公公,王爷说让您帮云仵作把行李拿进去。”
“哎,好嘞。”
秦公公年纪虽大,但反应迅速。云知夏还来不及拒绝,秦公公早已抱着她的包袱消失在府门口,跟着他一同消失的,还有留在府门口默默吃瓜的王府下人们。
云知夏看着空荡荡的王府大门口,认命般叹了口气:“算了,案子要紧。”
她转头问丁一:“大理寺怎么走?我自己过去。”
“让他二人跟您去。”
丁一说完后退一步,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便来到云知夏面前,二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下属礼:“属下袁青、袁红,见过主子。”
云知夏被吓了一跳,一蹦三尺远:“你们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们主子。”
这么俩大活人,她可养不起。
丁一被云知夏的反应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他解释道:“云仵作,王爷说京城风云诡谲、形势不明,你要查的案子会牵涉很广,恐怕会有人对您不利。王爷担心您,便将袁青袁红派来保护您。”
云知夏心尖微动,顾晏洲担心她?是担心她死了就不能帮他破案了吧?不过若是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在身边,确实能让她安心不少。
“可我没钱给他们发工资没关系吗?”
丁一笑了笑,道:“云仵作放心,他们的身契在王府,月俸也是从王府走账。”
“那就好。”
云知夏欣然接受了两个保镖,并让两人带路,三人向大理寺走去。
她倒要看看,来京城第一天就被顾晏洲派来查的案子有多棘手。
这厢丁一送走云知夏,就回到自家主子身边复命。
丁一从小跟在顾晏洲身边,接受的唯一的教育就是保护好顾晏洲,为顾晏洲命是从,人是机灵的,但心思也单纯了些。
丁一将云知夏在府门口的表现一一汇报给顾晏洲,说到有趣之处嘴上还带着笑。
待丁一汇报完,顾晏洲幽幽地问了他一句:“你觉得云仵作怎么样?”
丁一不做他想,实话实说道:“属下觉得云仵作着实是个有趣又有担当的女子,为世间所罕见。”
顾晏洲:“哦。”
丁一听见这一声腔调不一般的“哦”,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么大逆不道的话。
丁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属下失言,请王爷恕罪。属下对云仵作只有欣赏,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顾晏洲看着手中的奏折,良久才开口道:“欣赏?”
丁一赶紧说:“云仵作一手验尸技术天下无双,又心系百姓,乃是女中豪杰,与王爷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丁一的说话速度极快,生怕说慢了,惹自家王爷不高兴,自己小命不保。
顾晏洲似乎十分受用,嘴角带上了笑意:“你真觉得本王与云仵作是良配?”
丁一一秒都不敢迟疑:“千真万确,不光属下这么觉得,秦公公也这样觉得。”
丁一话音刚落,秦公公就走了进来,他先给顾晏洲行了礼,看到丁一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像是在受罚,忍不住替他说起情来。
“王爷,这小子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他年纪小,您别跟他一般见识,饶了他这一回吧。”
秦公公这句话又踩在顾晏洲的痛处上:“本王也不过大他六岁而已,他年纪小?本王很老吗?”
“……”
秦公公赶紧也跪了下来:“王爷恕罪,老奴失言,王爷您正当壮年,一点都不老。”
丁一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又开始多云转阴,赶紧捡他爱听的话说:“秦公公您是不是也觉得王爷和云仵作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秦公公恍然醒悟,忙应声道:“确实是,王爷和云仵作十分相配,合该云仵作做我们王府的女主人。”
这话说进了顾晏洲的心坎里了,顾晏洲十分受用。
看到秦公公,顾晏洲便想起了正事,他抬手示意两人都起来,问秦公公道:“今日府门前怎么多了那么些生面孔,都是谁送来的?”
秦公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他据实汇报道:“四名宫女是太后娘娘送来服侍您的,还有两名美人是大长公主府送来的,老奴已经将她们安排去后院撒扫了。”
太后和大长公主都想拉拢顾晏洲,时不时会给他送些美人和珠宝,这些美人中不乏有他们的眼线。
顾晏洲从来都不拒绝,每次都是照单全收,然后美人随便打发了,眼线找借口除掉,珠宝充进了国库。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让那些眼线注意到云知夏,否则搞不好会给她找来杀身之祸。
“这几个人不能留,全都除掉,以后他们再送人过来,直接拉到庄子上关起来。”
“是。”
秦公公和丁一对顾晏洲这样的吩咐都习以为常,他们家王爷从来不是个善类。
两人得了令,一同出去解决那几个眼线去了。
另一厢,刚刚跨过大理寺门槛的云知夏突然就打起了喷嚏,一连打了好几个。
云知夏揉揉鼻子,谁在背后说她坏话?也太缺德了吧。
大理寺卿史兴昌提前得了信息,亲自到门口来迎接云知夏。
云知夏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史大人不必客气,王爷说这件案子十分棘手,不如您先跟我说说案情吧。”
史兴昌脸色古怪,他一边引着云知夏往里走,一边倒:“不如云仵作先随我去停尸房看看吧。”
云知夏跟着史兴昌来到停尸房,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
“尸臭这么严重?怕不是尸体都呈巨人观了吧?你们怎么弄回来的?”
史兴昌捂着口鼻,并未回答,他亲自帮云知夏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顿时,一股夹杂着恶臭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云知夏挑眉,不愧是大理寺,够讲究,停尸房里还放上冰块了。
可当她看到冰块中间的“尸体”的时候,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怪不得在停尸房里放冰块,敢情这尸体都碎成一块块的了。不拿冰镇着,烂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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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京城了,新的案子![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4章 少女(二) 本王来接云仵作回府,你有……
停尸床上没有尸体, 只有尸体的残块。
原来前日的时候,六道口胡同的几个乞丐在路上发现了一袋肉,他们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弄丢的, 就捡了去准备煮来吃。
另一帮乞丐知道他们捡到了肉,过来抢,两帮人在肉锅旁打了起来, 惊动了巡逻到附近的金吾卫。
金吾卫到的时候, 两帮乞丐刚把肉锅打翻了, 肉锅中一块骨头恰好滚落在一名金吾卫司戈的脚边。
“你们猜怎么着?滚过来的哪是什么肉骨头, 那分明是连着两根手指的小半个人的手掌!那手指的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蔻丹。”
史兴昌说的惟妙惟肖,云知夏都觉得他做大理寺卿着实可惜了,该去茶馆说书的。
不过, 云知夏觉得有些奇怪,金吾卫和大理寺就像现代社会的警局和法院检察院。金吾卫负责守卫京城治安之责, 也有查案之权;而大理寺大多时候只负责审理和复核案件, 很少自主查案。
“既然是金吾卫巡逻队发现的,案子为何又到了大理寺?”
史兴昌叹了口气,继续道:“说来也巧,近日太后母家的远亲莱阳高氏,奉诏入京觐见, 其中高氏的小女儿高兰, 外出游玩, 不知所踪。太后命禁卫军和金吾卫全城搜寻,贴出来的画像上, 高兰小姐就涂着红色的蔻丹。”
“如今,高兰小姐不知所踪,又发现了疑似高兰小姐的尸体残块, 太后震怒,要大理寺和金吾卫十日之内找回高兰小姐,查出真凶。”
“高兰?”云知夏眉心狂跳,莫非是她认识的那个高兰?
她问史兴昌:“高兰的画像可否让我看一下?”
“当然。”
史兴昌话音刚落,便有人呈上了画像:“云仵作,就是这张画像。”
云知夏接过画像,挑眉看着对方,问道:“这位是?”
不等史兴昌开口,对方便大步上前,自行介绍道:“小女大理寺吏员史婷婷,见过云仵作。”
云知夏赶紧回礼,道:“你我都无官职品阶,史小姐不必向我行礼。再说你是大理寺卿的千金,合该我向你行礼才是。”
“呀,云仵作你好厉害,你猜到啦!”史婷婷十分自来熟,不由分说地上前挽住了云知夏的胳膊,弄得云这个社恐患者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