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次给CRG 抽签,第三次不会是最糟糕的结果吧。
清晨,静远观里悄然无声,落花闲散飘落,祝陶浮走进观里,推开三清殿的木门。
供台之上,放着一个简易的签筒。
祝陶浮虔诚膜拜,求问神明。
她摇了摇签筒,从里面抽出来一只签。
“想不到你性子倒是与梁以盏截然相反,竟做出如此清心寡欲之事。”
“求神拜佛吗,有意思,弟妹。”
她从蒲垫上起身,转头发现,从神像背后,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求,既然这样,那就毁掉吧。”
本该灰头土脸在国外苟且偷生,梁靖明和梁煜却出现在栖梧这个偏僻的道观里。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祝陶浮注视着两人。
平日里,一直在暗处跟着自己的保镖,此时不见踪影,想必对方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抓住梁以盏不在国内的机会,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大脑飞快地运转,祝陶浮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刚走了一步,后背倏地撞上一个冰冷坚硬的细杆长物。
转过身去,祝陶浮看到,姜宛拎着高尔夫球杆,脸上带笑,站在影绰的烛火里。
“bless,去哪呢。”
她低低笑问,在凄清神殿里,显得格外寒凉。
身旁是姜远铭,兄妹俩一人眼睛空洞泛白,一人脸上有道骇人长疤,恍若恶鬼。
姜宛不再废话,骤然抬臂挥杆,接着是高尔夫球杆冲着祝陶浮的后颈狠狠挥下。
砰--
受到突如其来地猛烈敲击,祝陶浮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手心里攥着的木签,还没来得及查看,应声落在神像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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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说好的只是用她来威胁梁以盏,换得我们想要的财产,你刚却下了死手!”姜远铭愤怒质问,近乎歇斯底里:“在道观里要不是我拦着,你下一杆再砸下去,祝陶浮还有命在吗?!!!”
“怕什么,这不是没死吗。”姜宛淡淡道,仿佛只是如往常一样挥杆发球,而不是差点要了人性命。
“你他妈要是真把人弄死了,梁以盏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姜远铭没有她镇定,声线里是掩饰不住地慌张。
“上山路途中,我们的人跟他的人纠缠,几乎全部折损了,这个时候祝陶浮就是最后的底牌,你不要命了?!”
闻言,姜宛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低低地笑了。
“我早就死了。”她轻声说。
“在你们强迫我联姻,强迫我生下孩子,还要强迫我当与贤妻良母,充作你们姜家门面时,你们有把我当个人吗。”姜宛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泛着看不见的湿意。
“都不是个人了,怎么算活。”她说。
姜远铭冷笑,没有丝毫的同理心,只顾着打着自己的算盘。
“管你要死要活,
祝陶浮现在必须活着。”眼瞅着姜宛状态极其不对,姜远铭将她拖出房门。
“你先跟我出去冷静一下,别让梁靖明和梁煜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副模样。”
房门关上,耳边短暂清净,祝陶浮腰酸背痛,浑身像是散架。
睁开眼睛,视线昏黄,看样子是农村人家的灶房,里面还堆着些柴火。
旁边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祝陶浮尽力让自己爬起来,坐靠着身后土墙。
“祝小姐,你醒了。”
忍者背后剧痛,祝陶浮幽幽睁开眼,这是一间农房,光线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头顶悬栏上一盏电灯泡微弱地亮着光。
“祝小姐,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又是刚刚的女声,祝陶浮艰难地看过去,对方清丽容颜在光线里模糊看不太清。
同样是手被绳索束缚、拴在角落动弹不得。但大致看状态,显然比自己精神好很多。
“他们是不是还打了你,听他们的对话,不像我就只是打昏了丢在这里。”她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关切,祝陶浮忍者疼痛,迟钝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实在痛的话,不想说就不说了……忘了介绍,我是梁……我曾经是梁董的助理,魏敏。”她道。
“虽然我之前替梁靖明和梁煜做事,但早早地就投向梁以盏这一方,不过我自知没有能力在复杂的梁氏集团立足,后来就辞职离开了。”魏敏坦然而简洁地描述情况,她苦笑道。
“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想着,是不是因为我背叛他们,所以他们找上门来。”
“然而眼下,我估计是因为我现在是裴瑄的……”本来应该是比较含蓄暧昧的话题,可生死关头早已顾不上缥缈氛围,魏敏索性直接陈述。
“我是裴瑄的女朋友,你是梁以盏的未婚妻,所以他们才把我们两都抓过来,以此威胁梁氏集团吧。”
跟裴瑄接触不多,上一次,还是他家养的小狗,盖着的毯子说是梁以盏给的,裴瑄不知道他怎么突发善心。
其实是她随手放在洗衣房、祁招那条毛毯,梁以盏随意称为物尽其用。
当时只道是寻常,在温和平静的氛围里,日子一天天往前。
如今看来,恍若隔世。
不置可否,靠坐着潮湿冰冷的墙面,祝陶浮心里一软,轻轻地嗯了声。
“可现在,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救……”
不能坐以待毙,得先自救,祝陶浮心想。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我昏睡了多久。”祝陶浮缓缓开口,嗓子哑得几乎不成声调。
魏敏心领神会,知晓她是在对信息,尽量回忆着答道:“路上我一直被蒙着眼睛,从你被丢进车里,到现在你在土屋里清醒,大概过了两天半。”
路上的颠簸,魏敏看不见所以记不太清,按照最多的半天时间计算。
到了土房里,毕竟需要维持基本的吃喝等生理需求,对方料定她无法跑远,免得脏污也懒得伺候,摘下眼罩,让她自便。
才得以透过土房破败的窗户,隐约瞧见窗外的昼夜更替。
“现在,是我们来到这间土房的第三个晚上。”她说。
祝陶浮心中盘算,得出结论:“我们还在栖梧……准确说,仍然在凤鸣山上。”
老旧木门发出吱呀声响,祝陶浮和魏敏停止讨论,以为是绑架者进屋。
进来的是一个老婆婆,端着一个破碗,里面盛着粥水进来。
方才心脏提到嗓子眼,见是她来,魏敏心里稍稍放下。
“你不用害怕,她这两天都给我送吃的,估计是梁靖明也知道,我们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换不到自己想要的价值。”魏敏说。
“本来是另有保镖看守,但估计是山下跟梁以盏他们派来找我们的人纠缠,人手不够,所以抓了当地村民来应付。”
即使送了一碗稀粥过来,对方没有给她们松绑。
老婆婆扶着墙面,颤颤巍巍在魏敏身前蹲下,给她喂食。
“这个老婆婆她看不见,听力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们才放心地把她抓过来,避免让咱们逃走。”
这两天下来,魏敏试图跟她交流,然而发现她始终一言不发,才明白是盲聋人。
“你前两天没有醒,因此,她只端了一碗粥……”
“魏敏,你让她过来。”
声线嘶哑,没有平日里的清甜,任谁听到都不会以为她是祝陶浮。
隔着一段距离,她说话的声音,老婆婆听不太清,但魏敏能听见。
“啊,我说她能听见吗,之前从梁靖明他们交流间听说,在她家里翻出了盲聋证……”
“她能听见。”祝陶浮很肯定地回答。
“我和梁以盏,见过她。”
冬天过年的时候,梁以盏和祝陶浮跟随当地村委会,运送物资。
这个老婆婆体弱多病,年岁渐高,不是先天性盲聋,近些年失去视觉和听觉。
孩子们嫌弃她是个累赘,遂把她送回老家山村,自生自灭。
眼睛是彻底看不见,听力戴着助听器能听清些许。
村委会基层的工作人员,跟她聊起梁以盏和祝陶浮时,说他们两是热心村民,是烟霞村的村草和村花。
慢慢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老婆婆好奇地问。
“村草和村花吗,那这两孩子得多好看啊,可惜我看不到……”
祝陶浮心头一酸,安慰的言语显得苍白。
她走过去,半蹲在老婆婆的木椅身侧,拉着她的手,想让她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小姑娘,那你是村花吗。”老婆婆摩挲着她细瘦手腕,猜测着。
失去视觉和听觉,触觉被迫变得敏锐起来:“你手上戴着的银镯好特别,村里的小孩子们戴的平安镯,上面是光滑的,你这镯子内壁上,好像刻了有字。”
“下面还有条手绳,像是系着块圆润的玉,摸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