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我只是不想再次让自己陷入绝境,不得不自保而已。”
“当然了,如果祝家愿意放我离开洲安,我不会做什么。”祝陶浮道。
“反之,祝家不乐意放手,那船,就一起沉下去吧。”
包厢内隔音良好,两人相对而立,静默无声。
良久注视,这张向来平和温柔、与自己没什么相似之处的漂亮容颜,祝峥忽然由衷地感到,终于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祝陶浮,第一次觉得,你的确是我的妹妹。”
从来不甘于受人控制,一心想要挣脱束缚。
只是祝峥会绕开牢笼枷锁,想尽办法反客为主,令其为己所用。
祝陶浮则不一样,她不在乎这华丽牢笼存在与否,毁灭或新生,都与自己没关系。
直直地撞上去,哪怕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祝陶浮笑了一下,说:“这顿饭我请你。”
“哥哥。”
—
来找过许若歆好几次,每次看到江对岸那座最高大气派的摩天大楼,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却给人森严巍峨、冰冷屹立的凛然之感。
高处不胜寒,即使暑热蒸腾的夏季,祝陶浮也是如此认为。
看了这么久,第一次来到楼下,祝陶浮在附近天桥下的长椅静静闲坐。
现在是晚上七点,人来人往,车辆络绎不绝,大部分是匆匆归家的上班族,也有少部分,接到临时加班的通知,焦头烂额地返回公司。
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城市从大楼到地面,汇聚成蜿蜒不息的江流,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但倒影出的天上河,阴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缝隙,苍茫灰蒙覆盖于无垠天际。
市中心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从繁华热闹的大地,渐渐往上映射出冷淡孤寂的流云,昼夜往复,永不停息。
坐着看了一会儿此处的风景,从云到楼到人群,还有展览建筑、城市地标,祝陶浮起身,走进附近的一家生煎店。
上下班的高峰期过去,店里不至于拥挤为患,但夹杂着零零星星的外地旅游团,和居民散客。
走到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二人座位坐下,祝陶浮点了份生煎包和酸辣粉。
店里制作菜谱较快,在吃到第二块生煎的时候,对面座位上来了一个人。
现在不是很忙,服务员过来热情招呼:“帅哥,想吃些什么,可以扫码点餐哦。”
“和她一样。”
清冷沉哑的嗓音落下,再加上峻冷出众的外貌,餐厅周围有时候会有拍戏取景而围观的人群,但见他周围并无跟拍的粉丝。
否则服务员会误认为,眼前男人是哪个大明星,甚至比对街商场海报上悬挂的广告演员,还要好看。
不过……
即使瞧上去,双人桌的顾客,一个清冷一个明丽,容貌的惊艳程度,很是相配。
“那我请你吧。”闻声,祝陶浮掏出手机结账。
服务员应声去备菜,走远以后,两人的小角落显得暂时清静。
“你们比赛的时候,不是说最好不要吃这个生煎。”
蓦然间,凛沉嗓音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正巧吃完第三个生煎包,祝陶浮打开可乐,喝了两口
。
“可我现在不搞电竞了。”她冲着对面笑了一下,说。
灰眸凝视着漂亮笑靥,梁以盏淡淡道:“也对。”
说完,两人相对无言,陷入沉默。
半晌,祝陶浮主动打破沉默,玩笑式地询问,活跃气氛:“话说,你是不是跟总裁文里那样,有一间个人休息室,所以下班的时候换了身衣服?”
“就跟那会儿在俱乐部,你每天接我下班,有时候穿西装,有时候是休闲服饰,什么样的都有。”
闲散地掀起眼皮,梁以盏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她摇了摇头,道:“我就不了,明天要回栖梧。”
对面没有应声,祝陶浮轻轻接话:“你知道的。”
梁以盏依然静默地半垂眼眸,没有接话。
“那我放在老洋房的银行卡,你也看到了,虽然欠你的还不太清,但我尽量地算了个数,把我零零散散打工攒的钱,都留存其中。”
他吃着最为平常的路边餐饮,仍旧是如同玉盘珍馐,赏心悦目。
祝陶浮笑意稍稍敛去,尽力地翘起唇角。
“还有,这些年,我也知道。”
“其实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一直派人暗地在保护我,所以每次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似是轻哂了下,梁以盏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不是暗地里保护,而是把你拖进黑暗。”
没有任何犹豫,祝陶浮摇了摇头,说:“你不会的。”
一直凝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是一如既往地灰静暗沉。
窗外车辆不断驶过,灯光溅落反射在暗色眼底,堪堪泛起些许明明灭灭。
如同过往每一次的家常便饭,每一声普通寻常的道别,祝陶浮轻声说:“那我走了,拜拜,梁以盏。”
说拜拜而非再见,听起来格外轻松。
因为或许,她觉得再也不见。
清瘦倩影从楼下走出店面,汇入人海,慢慢地,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地铁口。
即使如此,梁以盏仍是注视着身影最后停留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服务员过来,问需不需要将对面的位置收走。
既然人已去,梁以盏没什么可停留的。
但在看到空掉的餐盘,他仿佛看见,过往的日常里,女孩明媚笑靥,总是叨叨着吃饭要吃干净,不要浪费诸如此类的老旧传统。
于是本该起身离开,梁以盏静静地坐在原位上没有动作。
发硬的生煎、冷掉的酸辣粉以及廉价的小糖水,他一点一点,一一吞咽下去。
第45章 我不会让她心疼
十一月初, lol世界赛结束。
虽然今年lpl依然未能将冠军带回赛区,但是QSG以惨烈的二比三,至少守住了最后的颜面。
与此同时, 影子陪练团揭开神秘面纱。
一名叫“bless”的id,作为分析师, 出现在致谢末尾。
据传此人十分擅长bp选择和战术排布,曾于QSG比赛讨论群里, 出现精准神预测。
渐渐地,网友扒出,QSG数次看似走钢丝却又绝处逢生的关键比赛, 尽管风格与之前截然相反,但刀口舔血之间莫名相似。
于是纷纷揣测,是不是出自于,这位从未示人眼前、QSG临时分析师之手。
bless这个名字, 并没有像影子般,隐匿于阳光之下, 而是慢慢地, 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十二月初,梁氏集团正式宣布,梁靖明、梁煜永远不再进入国内市场。
公告没有陈述具体原因,没有体面致谢,这条简短的消息躺在员工邮箱里, 如同每一项待办任务一样,寻常平静。
然而平地起澜,看客们嗅到信号,这位年轻而俊美的新任掌权者,可谓是面冷心更狠。
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 就将同父异母的手足兄长,永久撵去海外,其手腕和心机的冷漠狠厉,堪堪足以可见。
只是传闻里的那位未婚妻,自始至终未对外界公布姓名。
一月初,位于中部地区的栖梧城市,拥有国内数量最为庞大的大学生群里。
这座城市冬冷夏暖而季节分明,进入严寒冬季后,期末考笼罩下的阴霾,使得本就阴惨的天气格外凄凉。
研三的学生们不用忙于期末考试,但人生的大考正式拉开序幕。
既要顶着毕业季论文的压力,也要面对如寒冷天气般的严苛就业环境。
一日深夜,祝陶浮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出来,边走边低头在手机上演算未完的数据。
盛科大学占地面积广、绿化程度高,冬夜里的一些小路上人烟罕至、显得莫名冷寂森冷。
寒风凛冽,竹林摇晃萧瑟,她沉浸在拨弄手机、计算公式里,没有留意到等待此地良久的一道身影。
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带着她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手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新手机去年夏天好不容易攒钱还了那人,这才到冬天,总不能又摔坏破费吧。
祝陶浮死命护住手机,来人以为她是对自己强烈反抗,
两人僵持之时,他冷冷出声,把她往旁边的黑色车辆上带:“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那换个地方聊,你就这么不愿意……”
话音未落,路边另一辆看似无人的黑车上,忽然下来两名男子。
然而他们的目标却不是她而是他,动作快速狠辣,把人从她身边拽离,就要往车门上掼。
“诶,等等,误会误会,他不是坏人!”祝陶浮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赶紧上前阻止。
“真的真的,两位大哥,快点放开他,他是电竞选手,手很珍贵的,还要靠这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