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_一方青月【完结】(23)

  而埋胸至陆礼处的宁洵却因陈明潜的理解和陆礼的逼迫,委屈和难过交杂而来,哭得越发厉害,背也抖了起来。

  这样违背本心的举动,她要做到何时?

  隐隐间,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拙劣的演技。

  陆礼不在乎真假,他看到的时候是宁洵有心向他示好,恰巧他心情好,就受着了。

  而陈明潜眼眶通红,却不得不答应下来。此时此刻,陈明潜无比感激自己是个算计的商人,可以精准地找到当下局面最划算的应对手段:装作不知,离开此地。

  宁洵把陈明潜救出来了。

  一切都变得轻松了。

  要和陆礼欢好,还是要屈辱就范,她都可以。

  大牢之外,是澄澈透亮的天,白云又高又远,在湛蓝色的天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叫人好不艳羡。

  宁洵扯住了陆礼的衣袖,比划道:【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一个人。】她补充道。

  “我有话问你。”陆礼拉住她的手腕,阳光自云间洒落,在他青衣之上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狭长的睫毛阴影藏住了那双晦暗的眼眸,却藏不住他不断渗出的阴湿寒气。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翻闹:她与陈明潜情意深厚,步步替那马脸着想。

  宁洵逆光看去,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腕间被用力握住,像要被捏爆了一般疼痛,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牙隐忍。

  一道沙哑无助的声音在明暗莫分的脸上响起。

  “如今你还记得我的兄长陆信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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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搞点事情气死陆礼!!!大家看看我文案第五点哦。接下来一周尽量日更![加油]

  第17章 破碎的梦

  大牢之外是知府公堂中一条长街,冗长的通道在两边青瓦白墙的屋舍包围下显得逼仄,和高远的青天白云对比尤为惨烈。

  陆礼的马车停在了远处马厩。守门的狱卒眼瞧着他出来,立马小跑着去通知车夫驾车,只是一时半会车马还未过得来。

  边上空无一人。

  那句沉闷的诘问就这样,径直地压坠在宁洵心里。

  眼前人桃花眸清冷一凛,不仅无声地拒绝了她外出的请求,还质问起她来了。

  宁洵失望地缩回了手,荡起的青衫绝情冷漠。

  陆礼愠色显露,冠玉般清秀脱俗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晕。他惊觉自己已然全盘忘却了兄长的仇恨,在夜间的欢愉里流连忘返。

  这样的情绪实在令人不齿。

  那时女子轻柔的触觉包裹着他,美好得他此生难忘,什么爱恨情仇,都抛诸脑后,只想要她一个。

  可今日牢房一行,陆礼看得清楚,她满脑子都是那个马脸!

  “你害死了他,如今你连记起都不愿意了吗?”陆礼方才在陈明潜面前还强撑着挑衅,可出了牢房,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脸色不再那样风轻云淡,声音也渐渐变得尖锐。

  一路看来,宁洵对陈明潜用心至深!浓妆艳抹做戏骗他,就只为了让那个马脸安心!宁洵对那人这般好,倒越发显得陆礼十分多余。

  倘若他陆礼人微言轻,那陆信此名又该如何?

  行至牢房之外,清风拂面,这个问题便涌上了心头,他禁不住冷怒发问。

  脚下一步步靠近宁洵,那怒目似要把她拆开细细研究,到底她对陆信的情义还有几分。

  宁洵被他说得心头剧痛,闭上双目,沉默着咬牙。那副默认的姿态如火上浇油,陆礼像个胀满气的米花罐,一下炸开了理智。

  她竟没有出言否认!

  他脑袋一热,怒气攻心,不由分说就覆上了她的唇。像是惩罚一样,狠狠地含住上下唇瓣啃咬,许久后才又撬开薄薄的粉瓣,吞下那一股温热香甜。

  辗转摩擦,竭尽全力,依稀听到两人银牙皓齿在啃噬的声音,还有陆礼喉间压抑的怒吼,低沉隐忍。

  悉数爆发在了女子的香唇上。

  撷取得一丝不剩。

  肆虐的风雨过后,是和熙的阳光普照,轻柔温暖,一翕一张间,将甘甜送给宁洵。

  宁洵被他松开时,腿脚发软,只能用腰腹力量撑在墙上,红着脸连连喘气。

  她目光凌乱游离,一瞬间有些慌神,暴虐是他,柔情也是他。

  那样相似的柔情,让她原本沉寂失落的心竟还泛着若有若无的涟漪。

  她指尖颤抖,目光停在陆礼鼻尖处,像要抓住眼前投射下的光束般,伸出细长手指,揪住了他的衣领,轻轻一拉,便把他拉近到面前,想细细辨认。

  四目相对时,陆礼顿时明白了。那样的眼神,是给陆信的,不是给他的。

  宁洵以为他是陆信。

  如同那夜那般。

  陆礼心头怒意更盛,掐住她下巴,阻止了她送吻的动作,只觉得她恶心无比。

  未及多想,他一挥手,已经将要投怀送抱的她推开,她没有站稳,整个人扑倒在长街上的亭前台阶处。

  他不喜欢宁洵用那种眼光看他,透过看他的眼神,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会怪宁洵忘记了陆信。可宁洵没有忘记陆信,他也生气。

  心中仍有陆信的宁洵,会对他露出柔和的神情,悲悯地看着他,像是施舍,无论如何,他都是那个可怜虫。

  好不容易把她握在手心的那种掌控欲,在她的悲悯中消失了。

  火红矫健的骏马甩着恣意的鬃毛,从硕大的鼻孔处喷出热气,随着车夫轻吁声,稳稳地站在陆礼身旁。

  陆礼没有扶起宁洵,也没有与她说话,只是眉头紧紧锁着,移开了视线,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

  宁洵看得迷糊,竟生出错觉,以为他脚步踉跄,像是落荒而逃。

  浅紫的襦裙铺在那台阶上,掩盖住两条细长的腿。她狼狈地倒在地上,看着陆礼匆匆远去,不再回头的背影。

  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便从此消逝了。

  宁洵手臂撑地,一整条胳膊都酸麻着。扶着亭中墙柱回缓时,余光却见角落处,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两个衙差,他们提着腰间大刀,嫌弃地打量着她。

  方才二人在此处亲吻被他们看了个全。宁洵心头沮丧地想。

  这些衙役就算亲眼看到陆礼把她衣服扒光撕碎,也只会觉得是她作风不正,勾引陆礼。

  断不会觉得是陆礼人面兽心,侮辱了她。

  即使她早有感触,可是当那样指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真难受啊!

  她明明没错,别人就是会用那种“她果然如此”的武断眼神凝视她。

  不是她,是陆礼。宁洵满是不甘却无能为力,只能在那两道指指点点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离开。

  陆礼走时没有带上她,她便算做准了她外出。他早拿捏好了宁洵是不会临阵脱逃的,况且这一时半会的,宁洵也逃不出泸州。

  就算出了泸州,她又能去哪里呢?

  如今她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宁洵在泸州的街巷上,无助地张望。

  今日是四月二十。

  原本糖水铺开张的日子。

  三年的积蓄,化作了无情的封条,抚摸着她细细挑选的大门,锁住了她半生期望。

  那扇大门是残次门,边缘处有一条浅浅的划痕。

  别人不要的门,宁洵为了省钱,买了回来,还觉得很巧,大小、高度都恰好。

  门前装饰的两个大红灯笼,是她亲手做的。就在陆礼进城的前一天,她爬上了阶梯,满心欢喜地安了上去。

  如今宁洵站在铺头外,踮起脚尖,双手扒在窗台处,透过薄薄的明纸,细细地往里看去。

  阳光落在封禁铺子里的地面上,明亮的光柱里浮动着跃进的微粒,好像就连尘土,也在前仆后继地寻

  找自己的方向。

  铺子里头有六张桌子,二十又四张凳子。

  一砖一石,一桌一椅,装潢布置,都是宁洵悉心采购布置的。

  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曾经在各处店里问价的模样,为了一个锅铲从东街跑到西巷,再自己搬了凳子进来,一点点摆好。

  陈明潜说叫他店里的伙计也来帮忙,宁洵却推开了他,把他拦在铺外,打着手语叫他安心等着她把铺面张罗好,必定会叫他大吃一惊。

  当时她想,以后她就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她有糖水铺,有梅花弄里的小房子,还有冕冕和陈明潜。

  当年离开钱塘的时候,她一度以为此生无望成家。可是泸州三年,她好像又要开启新生了。

  只是那样的欣喜并未持续多久,希望的种子尚未发芽,雷霆无声而下,她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被陆礼玷污的屈辱,被强迫的绝望,无处可说的委屈,在她看到那摆放得整齐划一的桌椅时,都化作了无限的酸楚,逼出了眼底热泪。

  豆大泪珠簌簌滴落在手上。

  宁洵平站着,面壁般垂着头,把额头抵在了残留些许朱印油香的封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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