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_狗柱【完结】(27)

  青穗连忙摆手,小脸微红:“我怎会惦记老板的郎君,我就是好奇问问嘛。”

  许无月语气平静地纠正:“那不是我的郎君,他只是暂住在此,眼下已经离开了。”

  青穗有些意外,追问道,“去哪儿了?”

  “当然是回家了。”

  “他家在何处?”

  许无月端起手边的茶杯,目光投向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皎洁明月,声音轻缓:“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远到此生再无交集。

  这时,陆昭凑上前来:“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在这儿聊什么呢。”

  青穗心虚道:“什么鬼鬼祟祟,我和老板说话还要同你报备不成,你怎么走路没声,突然出现吓死人了。”

  陆昭哼了一声:“谁来吓你了,我是来找无月姐的。”

  “无月姐,今日你招待大伙又忙碌了一下午,别在一旁闲聊了,来来来,和我们一起喝酒。”

  许无月一边被陆昭拉着回到桌前,一边道:“都是张婶在忙碌,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算不得辛苦。”

  张婶笑呵呵地接口:“许老板客气什么,咱们一半一半,不分彼此,我给你斟酒,今日高兴,都喝一点。”

  许无月伸手挡了一下酒壶口,温声道:“张婶,不用了,我今日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吧。”

  陆昭一愣:“怎么了无月姐,为何以茶代酒?”

  张婶和青穗自然而然理解为女子不方便时。

  张婶笑着拍了陆昭胳膊一下:“你这孩子,没眼力见儿,咱不劝酒,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心意,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就成,许老板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陆昭被张婶拍得一懵,心里还是疑惑担忧。

  这一杯酒下肚后,大家各自落座,开始享用丰盛的晚餐。

  陆昭端着碗蹭到许无月身旁的座位,拉着她的袖子让她凑近他。

  “无月姐,你实话告诉我,你之前见秦郎中是不是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你生什么病了吗,你别瞒着我。”

  许无月心中微暖,又有些好笑。

  她当然不是病了,她身体好得很,只是若真如她所愿,腹中已有了新生命的萌芽,又怎能再沾酒水。

  她敷衍:“没有的事,别瞎想,你看我,像是生病的样子吗。”

  陆昭眉头渐松,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许无月在他开口前先一步道:“陆昭,我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帮忙。”

  陆昭被转移了注意力,神情一肃,坐直了身体:“是何事,无月姐你只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去做。”

  他顿了顿,眼睛忽的一亮,兴奋道:“是不是还是想教训周文轩一顿,我早准备好了。”

  许无月真是哭笑不得:“别总惦记着打周文轩了,与他无关。”

  “我想让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镇上近来有关永州孙家的传言。”

  陆昭疑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许无月:“说来话长,其中有些缘故之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眼下你先帮我去打听此事。”

  陆昭刚应下,还想再问问细节,那头的青穗突然不满地高呼起来:“陆昭,你方才还说我和老板说悄悄话,转头你就自己霸占着老板不放了,你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陆昭被青穗这一嗓子嚷得脸上一热:“说什么呢,我和无月姐说的是正事!”

  青穗叉着腰:“那我方才和老板说的难道就不是正事了吗,就许你说,不许我说?”

  陆昭豪气干云地将酒碗一端,冲着青穗扬了扬下巴:“行了,你这半大的小丫头片子,整日叽叽喳喳,小爷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瞎嚷嚷!”

  青穗被他这挑衅的架势激得也站了起来,不甘示弱地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来就来!”

  许无月在热闹的吵嚷声中抬头望向深沉的夜空。

  想来,燕绥此时应该已经离开天水镇地界,行至有一段距离了吧。

  *

  夜色已深,天水镇某处宅邸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燕绥站在铺开的舆图前,指尖划过几处标记:“昨夜揽月楼私宴上我确认了关键信息,新州来的私货七日后会走老闸口水路,直达三号码头。”

  凌策:“属下也已核实,广通货栈近期在大规模招募船工,三号码头仓库夜间有车马进出,像是在腾空现有库存。”

  “广通的实际掌事背景可摸清了?”

  探子回禀:“回殿下,属下查到广通明面东家姓陈,是个久病的书生,实际由其妻弟张魁把持,张魁早年在边境跑货时娶了新州一个家境败落的旁支庶女,仗着岳家旧日在新州码头和矿上还有些残存的关系,这几年才在天水镇站稳了脚跟。”

  燕绥微眯了下眼:“这就说得通了,借着这层半明半暗的姻亲关系,搭上新州旧日的人脉和码头私路,再以天水镇为跳板转运。”

  他沉声吩咐道:“接下来继续紧盯三号码头仓库,尤其夜间出入的货物与车辆去向,重点排查三号码头所有与新州有关的船只和泊位安排,七日内所有动向都要记录在案,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半年究竟运了什么,对接何人。”

  “是!”众人齐声领命。

  “都下去安排吧,抓紧时间。” 燕绥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众人行礼,转身告退。

  凌策走在最后,刚走到门口,又被燕绥唤住。

  凌策脚步一顿,心里霎时预感,殿下莫不是又要吩咐有关那位许姑娘的事了。

  他想起今日清晨离开那间宅院时的古怪气氛,背脊僵了僵,没敢深想揣摩,转过身来恭敬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燕绥脸上明暗不定。

  他沉默许久,久到

  凌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才听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去查一下她的店铺在何处。”

  凌策一愣。

  殿下在那间宅子里住了半月有余,看着都像是已经坠入爱河了,却连人家姑娘的店铺具体在哪儿都没弄清楚吗?

  燕绥也是离开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日他与许无月同游天水镇,她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各处风物,哪条街热闹,哪家店有名,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一句自己的店铺开在哪里。

  而他也只顾着为了案件了解情报以外的信息,未曾主动询问过她。

  可眼下都已经离开那处宅子了,还打探这个做什么。

  凌策觉得自己有必要委婉地提醒一下殿下。

  他小心翼翼道:“殿下,那位许姑娘看着是个极有主见的,她既然心下无意,以殿下的身份,实在不必过于执着。”

  燕绥冷冰冰地斜睨他一眼:“胡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开口说要离开的。”

  凌策讶异,没想到这次竟然还真不是他想的那样,怎会是殿下自己说要走呢。

  燕绥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惊诧与不解,却只绷着脸色沉声道:“你不懂。”

  那时他真的觉得不应再继续留下去了,他以为那是理智,是克制,是身为一个早晚都要离开的客人应有的分寸和自知之明。

  如今回头再看,那时抱着这样想法的自己简直是蠢得可笑。

  眼下事情变成现在这样,燕绥心里无比烦躁,这不似他的案件军情,他对解决此事毫无头绪。

  凌策看着燕绥这副模样,忍不住道:“原来并非是许姑娘请殿下离开,那殿下既然原本并不想走,为何不当时就对她说明白,今日本也不必离开的啊。”

  燕绥又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凌策这下看明白了,原来还是要脸啊,他还以为自家殿下在许姑娘面前已经倒贴得不顾脸面了。

  可追求心仪的女子有时候就是要放下面子豁出脸皮去啊,他见过的多是没脸没皮死缠烂打才抱得美人归。

  不过转念一想,以自家世子这般尊贵的身份,优越的相貌和家世,哪需要他对女子死缠烂打,多的是名门淑女主动投怀送抱,倒也不必为一名民间女子折了腰。

  但回想那位许姑娘,身姿容貌的确是万里挑一,看着不像是贪恋钱财权势之人,也并不知殿下的真是身份,难怪情窦初开的殿下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世子殿下过往不曾经历男女之情,但如今看来,显然是一旦动情便会一头栽进去的那种人。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啊。

  燕绥:“你在瞎想什么,去办你要办的事。”

  凌策赶紧收敛心神,躬身领命:“是,殿下。”

  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请示道:“殿下,待查明许姑娘的店铺所在后,可需要属下带些人过去用饭,照顾一下生意?”

  燕绥眉头一蹙,眼神更冷了:“你们很闲吗?”

  凌策噎住,连忙低头:“……是,属下知晓了。”

  得,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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