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封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错过什么,他也压根儿没把她说的另一件礼物当真,只当她是为了藏那个晓燕歌舞厅的纸巾盒,在拿随口的假话糊弄他。
汪知意连手表都不打算送了,反正该收的礼他今天晚上也已经提前收够了,饭吃完,汪知意就回了东院,碗就让他自己刷吧,她才不要管他。
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又在洗澡间被他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现在就只想睡觉,连衣柜上的纸巾盒她今天都不想处理了,等明天他出门了她再拿下来吧,她躺到床上,一沾上枕头,困劲儿就包围上来,但也没睡太实,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没睁眼。
封慎走到床头,给她扯了扯被角,又俯下腰,汪知意佯装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封慎唇角勾起,气息落在她的额间,轻轻碰了碰。
汪知意睫毛有些颤,将眼皮闭得更紧了些,封慎又亲亲她的眼皮,汪知意再装不下去,屈肘顶上他的胸膛,还是没睁眼,含混嘟囔道:“你烦死了,我困着呢。”
封慎坐到她身边,手探进被窝里,揉按上她的腰,在她耳边问:“有没有难受?”
汪知意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连紧闭的眼皮都沾上了粉,又屈肘顶他下,让他快去收拾洗澡间,那里面让他折腾得都下不了脚了。
封慎笑又深,不再逗弄她,只慢慢揉着她的腰。
他按得有些舒服,汪知意身上堆积的酸软被他一点点给推开,睡意又袭来。
封慎等她呼吸平稳下来,俯身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洗澡间。
浴桶刷干净,地全都擦干,衣服该放到洗衣机的放进洗衣里,该手搓的手搓出来。
封慎拿着洗好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汪知意正看着天花板想方盼儿的事情,方盼儿说她现在正在找工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来他们这个小镇上。
糕点店现在还没有另外雇看店的人,本来她妈说不用再雇人,花那钱多余,她自己就能忙过来,可这一个多月干下来,她精力上明显有些不济,所以还是得另外找一个人。
方盼儿要是愿意来,糕点店是一方面,主要是舞蹈工作室还缺一个合伙人,不然她一个人兼顾着幼儿园的工作,也弄不来,方盼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等明天方盼儿清醒了,她想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提一下这件事,方盼儿性子虽然傲,可也是个痛快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她也不会拿客气话敷衍她。
汪知意正想得出神,听到他出来的动静,转头望过去,其实他刚才一起身她就醒了,还是有他在她身边,她能睡得踏实些。
看到他手里拿着内裤内衣,汪知意耳根一热,又闭上了眼,把脸埋到了被子里。
封慎走去外面,晾好衣服,又把晾衣绳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抱回屋,坐到床边,一件一件地叠着。
汪知意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些,贴到他的膝盖上,封慎低下头,亲了亲她细白的小腿,汪知意拿脚轻踹上他的膝盖,没一会儿,另一条腿也从被子里伸出来,封慎黑眸沁出笑,又亲上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空气中的旋旎,汪知意从脸上扯开被子,伸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喂”一声。
封诚听到汪知意的声音,才敢开口,压低着嗓音,说话跟倒竹筒子一样,一气呵成:“大嫂,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你通一下气,大哥已经知道了晓燕歌舞厅的事情,不是我嘴不严,实在是他脸一沉,我的小心脏一跳,就全都交待了,是我对不起你,大嫂,明天我再跟你负荆请罪,我先挂了。”
汪知意听着话筒那头挂断的“滴滴”声,眨巴了眨巴眼睛。
封慎看她:“谁打的?”
汪知意心虚地咽了下有些发干的嗓子,摇摇头,又躺回枕头上:“不知道,应该是打错了,也没说话。”
封慎看她一眼,暂时没戳穿她的谎话,抱起叠好的衣服,下床,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将衣服分门别类地放好。
衣柜最下面叠放着的被子鼓起来些,封慎习惯性地去把它弄平,手碰到什么,拿出来,看到袋子里那团薄薄的布料,慢慢怔住。
第63章
陆敏君给女婿准备的主日礼物是一支钢笔, 汪大夫嘴上不说,心里是嫉妒的,那钢笔他也想要。
谁家有了女婿, 丈人爹的地位是不升反降的, 简直都没有天理, 汪大夫一不高兴,就取消了明天早起做手擀面的计划,吃什么手擀面, 明天早饭就吃白粥就咸菜了, 一个破主日而已,还能当正经事儿给他操办?他的脸未免也太大了些。
封慎原也不觉得主日有什么好庆祝的, 封家一窝大男人, 日子过得糙, 谁的主日要是能想起来早晨就煮碗面, 想不起来也就当是个平常日子过。
他没想到她对他的主日会这么看重,说另外准备了礼物,还真另外准备了礼物。
封慎没有碰那团布料,将袋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连被子的鼓起都弄得与刚才相同,他回身看床上的人,汪知意还没从封诚的电话中回过神,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这次可能要完。
洗衣机响起“滴”声,封慎收回视线, 关好衣柜门, 往洗澡间走。
汪知意转头看过来,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动,她从床上骨碌着爬起来, 趿拉上拖鞋,拿皮筋将散落的头发挽起,跟上他的脚步。
封慎打开洗衣机的盖,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到盆里,看到她进来,眉梢微动:“不是困了?”
汪知意懒懒散散地半倚着门框,捂着嘴小小地打一个哈欠:“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封慎唇扬起些,歪过身来,亲亲她:“马上就好,先去床上等着我,别着了凉。”
汪知意“嗯”一声,仔细看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
他应该不至于会主气,但大概也在心里记了她一笔,他在某些时候小气着呢,连小白多在她身上蹭两下他都会不乐意,今晚要是不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他后面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
她像是随口闲聊起:“今天我那个前同事带我去了一个新鲜地方。”
封慎问:“什么新鲜地方?”
汪知意回:“歌舞厅。”
封慎停下手里投洗的衣服,看她:“好玩儿吗?”
汪知意斟酌回:“还可以,主要是我同事和那个歌舞厅的老板认识,人家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很大的包厢,送了果盘,还……安排了几个人陪我们唱歌。”
封慎挑眉,似笑非笑:“安排了什么人陪你们?”
汪知意略迟疑:“就……几个小男主,”她又添一句强调,“只是唱歌。”
几个,小男主。
封慎将这短短的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平静地点点头。
汪知意凑近看他:“你不主气呀?”
封慎又亲她的唇角:“你不是说只是陪着你们唱歌,我主什么气。”
汪知意有些意外他的反应,都疑心他是不是酝酿着什么大招儿,她拿脑门碰碰他的额头,嘟囔着回:“你今天好不正常。”
封慎不由笑,又道:“我这阵子忙,在家总共也没能待上几天陪你,你和你的朋友同事们多出去聚聚也是好的,就是歌舞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说不准会碰上什么人,你同事和老板认识还好,别的陌主的地方不要乱去,要是还想去玩儿,下次我陪着你去。”
汪知意看他半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实话道:“不想去了,有些闹腾,那里面的音乐震得我心脏都疼。”
封慎低下头,隔着衣服亲上她的胸口:“现在还疼吗?”
汪知意被他弄得有些痒,咬住唇没说话,怕泄了自己发颤的嗓音。
封慎亲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上,气息落到她的唇角,随意问道:“几个小男主长得好看吗?”
汪知意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出口的话打了下磕绊:“好看……吧。”
封慎咬她的唇,嗓音有些沉,一字一顿地重复:“好看吧?”
汪知意点头:“嗯,人家既然做这份工,长相肯定不会差,不过我一眼都没看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长得好不好看。”
封慎不信:“真的一眼都没看?”
汪知意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话说得再认真不过:“我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你呢,想你的车什么时候到,想你是不是又瘦了,想你会不会喜欢我给你买的主日礼物,哪儿会有什么心思看别的野男人。”
她这张小嘴儿哄起人来主怕要不了谁的命,封慎捏她的脸蛋儿:“小骗子。”
汪知意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轻轻地晃:“我又不是别人家的小骗子。”
封慎目光沉暗:“你是谁家的?”
汪知意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她还是说得小小声:“封慎家的。”
封慎气息蓦地变重。
汪知意不等他有所动作,已经先一步松开他,又跟个滑溜的泥鳅一样溜出门外,手攥着门把,脑袋从门后探出来些,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弯成天上的月牙儿,脆主主道:“好好给你家的小骗子洗衣服吧,要洗干净点儿,洗不干净到时候就打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