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88)

  哪怕一会儿回去势必要受父王的责骂,哪怕要跪整整三天三夜,他也在所不惜。

  仅仅是他们说好的第一天,风潇就勾了他的手指头!

  她的手指怎么会那样灵巧、那样温暖,仅仅是缠着他的小指头,就勾得他从手指到整个手掌到整个手臂再到整个人,都酥酥痒痒的?

  封鸣之恨自己开窍太晚。

  如果早一点明白他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在风潇拿他当朋友时,在她大大咧咧地揉他的头、给他夹菜、拍他肩膀的时候,体会无数次这样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错过的也太多了!

  好在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他会拥有无数次风潇的小拇指。

  封鸣之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封王府,无视了一路上焦急盯着他、欲言又止的下人,直奔封王的书房。

  直到出现在封王面前的前一刻,仍沉浸在美梦里,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封王扬手一个巴掌落下。

  带着骇人的风声,用毫不留情的力道,重重扇在了他的面庞上。

  封鸣之不由自主地转了小半圈,犹如一个被抽动了的陀螺,说不出的滑稽。

  耳朵嗡鸣,半边脸飞速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好似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

  “孽障!”封王一巴掌下去毫无悔意,仍没有半分消气的迹象。

  封鸣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膝下没有任何垫着的东西,动作也没有任何缓冲。

  膝盖直愣愣砸在地上,发出了叫一旁下人听着就心惊的声音。

  纷纷极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书房里一时只剩父子两人。

  一个气喘吁吁,怒目圆睁;一个跪得心甘情愿,头快要低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怎敢如此!”封王的怒斥劈头盖脸而来,“你怎敢把王府置于这样的境地?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孩儿知错,”封鸣之毫无反抗之意,“这一切全是孩儿的罪责,愿受任何责罚。”

  “你说得倒轻巧!”封王厉声道,“你当是逃了一堂课、说错两句话那样的小事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众和皇子抢女人,指着一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女子说是咱们封王府未过门的媳妇,你是疯了不成?”

  “你把封王府上下的安危置于何地?你是要害你老子的命吗?!”

  “父王!”封鸣之猛地抬头,急急恳求道,“求您别说这样的话!孩儿愿弃掉自己的性命,父王却要长命百岁!”

  封王有些气笑了:“你这会儿倒是孝顺了?”

  “说出那些狂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这个父亲?”

  “你现在立刻去四皇子府上亲自道歉,就说全是喝多了酒说的胡话,然后跟着我一同到皇宫找陛下请罪!”

  “待请罪回来,我就把你送到庄子上去,断了你的一应月例供给,三年之内不许回来——”

  “父王不可!”封鸣之满目哀求,疾呼道,“不可如此道歉,我所说的那些话万万不可反悔!”

  第73章

  封王几乎想把他脑袋掰开, 看一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这个孩子虽不聪明,大事上却向来知道分寸;虽常常犯些小错,却都只是无伤大雅。

  封王一向觉得,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长大,未来继承爵位和家产, 幸福自足地活一辈子就很好。

  可这孩子怎么突然疯了?

  他像是嫌自己和封王府命太长一般,一惹就惹了个大的。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是半句也不记得了吗?”

  封王火冒三丈:“说了千万遍不要嚣张跋扈、不要惹是生非, 就是为了不叫龙椅上那位忌惮咱们;你倒好, 直接就去在皇子头上拉屎!”

  “老子这些年教你的话, 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封鸣之咬咬牙, 硬着头皮解释:“父王,此时认下此事, 才显得不是有意忤逆!”

  “孩儿自知此次太过冲动, 该领的责罚全都愿领。可父王, 您仔细想想, 到了这一步, 只能认下已与风潇有了婚约!”

  封王听到“风潇”二字, 想起正是这个女人把儿子哄得鬼迷心窍,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吹胡子瞪眼, 张嘴就又要开骂。

  封鸣之却不留话口,急匆匆地要一股脑儿说下去:“孩儿既已在外说出了口, 这事就只能是这样了。”

  “若是早有婚约, 只是旁人不知,见到四皇子强抢自己的未婚妻子,情急之下冲进去解释, 反倒是情有可原。”

  “可若是没有婚约,却说出这些话来,反倒是真的与四皇子、与皇室对上了。那才是真的不恭敬!”

  “父王三思啊!”他又是深深低头,几乎匍匐在地。

  书房内一时沉默了。

  过了许久,久到封鸣之已害怕得要颤抖,在这大冬天里出了一身的汗,封王终于冷笑一声。

  “封鸣之,”他语气冰冷,比方才的怒吼更显可怖,“你真是长大了,竟然已经学会设套给父亲了。”

  “孩儿不敢!”封鸣之慌忙否认,委屈不似作伪,“当时确是一时情急,想去救自己的心上人,才说出了那些话。”

  “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在尽力想对策,才想明白了这一层......”

  “父王,若您真是怕皇室猜疑忌惮,与风潇那样一个女子结亲,不是最为安全吗?”

  “她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背后没有任何世家或官场背景。同她结亲,足以显示咱们没有半分攀权附贵、结党营私之意啊!”

  “认下此事,才是真的保全了封王府,日后也能叫皇上更安心......”

  他自觉理由已很充分,却又怕父王误会他都是成心设计,于是越说越急,几欲抓耳挠腮。

  封王静静立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叹了多久他的不成器,如今他却说出这样通透聪明的话,本该是值得喝上一盅的大喜事。

  可是孩子难得的聪明,全用在保护心爱的女人和坑害他这个父王身上了。

  恼怒、寒心、欣慰、无奈,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叫他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终于重重叹一口气,拂袖而去。

  走时留下一句:“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就在这里跪着。”

  出去后又交代外头战战兢兢等着的下人:“谁也不许给他送吃的,也别给他衣裳、垫子一类的。就叫他在里头跪着,谁都不许管。”

  说罢扬长而去,回了正院。

  各处加急安排,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清早,顶着两个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只匆匆洗了把脸,胡茬全留在脸上未刮干净,便递了牌子要求见皇上。

  今日有早朝,朝后又有议事,待到能接见封王的时候,已是午膳时分。

  皇帝略一沉吟,便吩咐传膳过来,留他在宫中一同用膳。

  封王与他,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情谊;夺嫡之时,更是以身为他挡下了刺杀的致命一剑。

  救了他的性命,自己却身受重伤,从此再不能舞刀弄剑。

  他曾信誓旦旦地说,待他当了皇帝,要封他作最威风的大将军,为他镇守疆土,他只信得过他。

  而为了挡那一剑,他再也不能行军打仗了。

  年少时的情谊、一路跌跌撞撞走上来的扶持,再加上这样的恩情与歉疚,封王在他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位置。

  他力排众议,亲封他为当朝唯一的异姓王,爵位世袭,要保他子子孙孙的安稳富贵。

  封王却并不常来见他。

  自从给他爵位之后,他便有意识地把自己藏了起来,不能领兵打仗便罢了,连文职也不愿担。

  一问起他,便是皇恩浩荡,不求更多。

  渐渐地,皇帝心中也就有了分辨——他这是担心鸟尽弓藏,有意远离朝堂呢。

  可是他们二人这样的情谊,他对他这种程度的优待,都不足以打消他心头的疑虑吗?

  最困难的时候相互偎依,生死之际以命相护,到头来却把他想作是薄情寡义的帝王,叫他如何不寒心?

  皇帝的心也慢慢冷了下去,不再三番五次地召他进宫。该有的体面和照拂不会少他半点,相处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如今封王难得主动递牌子进宫,又是一大早就请见,皇帝好奇之余,心下不是没有波澜。

  既然到了饭点,不如干脆赐膳,也能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他看着那道苍老了很多的熟悉身影,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到了他面前便直挺挺跪下,把头埋在了地上,沉声行礼:“臣,叩见皇上。”

  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怎么反倒比之前还更生疏了?

  皇帝皱起眉头,忙叫他起来:“行个常礼便是了,你这又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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