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82)

  “这才哪到哪?”风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许折枝睁大了眼睛,只见她神色平静,全无开玩笑的模样。

  风潇已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许折枝的脸。

  他本是能躲开的。风潇的手虽不慢,却也不是冲着扇巴掌来的,和缓程度足以一个后退躲开。

  许折枝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你不是你主子最忠心的下属吗?”风潇缓缓道,“你不是觉得我是他的遗孀吗?”

  “他既然无母无父,又无血脉,族里亲人也从未出现过,去世之后,东西不应由我继承吗?他的酒楼我笑纳了,你自然也被我继承了。”

  “我与他毕竟没有书面婚契,你要去别处寻个自由,我不会拦你。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非要留在这里,不就是摆明了这辈子都要当这个下属吗?”

  “你的时间和精力是我的,身子自然也是我的。我要你干苦力你就干苦力,我要你学账目你就学账目,我要你把身上任何一处给我,你就也该给我。”

  说着,她的手已从许折枝脸庞上移开,顺着向下抚过他的喉结,而后是锁骨。

  许折枝被这番言论镇住,一时惊骇莫名,待到反应过来时,风潇的手已抚在他胸前,甚至还有向下的趋势。

  更可耻的是,她的手所经过的地方,竟有道不明不白的热流。

  许折枝一个弹射向后,张口就要疾呼。

  “你在干什么!”

  一道惊怒交加的男声。

  许折枝惊异地发现,自己明明刚刚张开了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

  这不是自己喊出来的。

  这道声音很陌生。

  他呼吸一滞,与风潇同步转头,看向了酒楼门口的方向。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目眦欲裂地盯着风潇悬在半空、还未收回的手。

  “你在干什么!”他重复道,“风潇!”

  许折枝彻底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知道她叫风潇的、从未见过的男人。

  ......

  封鸣之这几日并不好过。

  他忍不住地想去找风潇。

  从前不认识风潇的时候,生活里没个真心的同龄朋友,将就着也就过去了,反正世上吃的喝的玩的那么多,他连话本子和连环画都看不完,哪有什么精力去伤春悲秋?

  可是认识风潇后,却总有事没事就往金樽阁跑一趟,也不必天天都去,只是心里总惦记着过几天就该去了,隐隐地竟像个盼头一般。

  提前就想着,这次去时金樽阁会添置什么新物件呢?要跟她说说最近几天发生的哪些事呢?要带点什么好东西当见面的小礼物呢?

  中间的那几天便很有滋味,一眨眼就过去了。

  如今他却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还要多久。

  风潇说得明明白白,不想清楚就不许再见她。

  封鸣之也很希望自己能想清楚,可是他一往深处想,头就撕心裂肺地疼。

  又不敢请大夫来看,恐惊扰了长辈。

  他只好拉着最亲近的小厮流光问:“你知不知道,一想起一个人就忍不住头疼,是身子犯了什么毛病?”

  “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想的具体是什么事?”流光虽心有猜测,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女人,”封鸣之犹豫着答,“具体是关于她和其他男人的事。”

  “相思病。”流光斩钉截铁。

  封鸣之当即跳起,给了他一记爆栗。

  “胡说什么!”他恼道,“那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

  “而您恰好是个男人,她又不巧是个女人。”流光向来与他亲近,也不惧他恼,见缝插针道。

  “不是这么个事儿,”封鸣之唉声叹气,“你懂什么!我同她认识这么久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是最近才突然这样的......”

  “这便传闻中的是‘生平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流光煞有介事,信誓旦旦。

  又挨一记爆栗,终于灰溜溜地退下了。

  徒留封鸣之一人,在屋里独自踱步,从最东头到最西头,又走回来。

  背着手,叹着气,周而复始。

  越想越乱,越问越杂,不明白的地方反倒一日比一日多,小厮的话更是叫他心烦意乱。

  封鸣之近日越来越深恨自己没好好读书。

  若是当时再刻苦些、读书更多些,是不是就会更聪明?这会儿是不是就有办法了?

  直到晚间用膳,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封王轻易便注意到了。

  这孩子,一连好几日不出去鬼混,晚膳都在王府吃了。原以为是长大了、懂事顾家了,如今看他愁眉苦脸的,怕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封王决定打破一下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他在脑子里搜罗半天,终于找出一件或许能和封鸣之聊起来的事,于是边低头舀汤,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你可还记得上次问为父的四皇子之事?”

  封鸣之果然竖起了耳朵:“记得的。”

  封王欣慰,自觉所谓与年轻人之间的代沟,他只需略施手段便可跨越。

  “这两日又听说了些关于他的事,你既感兴趣,便也讲给你听听。上次不是问我他有没有什么风流韵事吗?倒真有一件。”

  “这四皇子也算是个情深意重之人,认祖归宗也不忘旧日的情人,这些日子正叫人寻一位女子呢。问起来也大大方方的,直言曾有过一段情缘,那女子倒是好命——”

  “什么女子?”封鸣之却已大惊失色,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

  “那女子叫什么?”他嘴唇颤颤巍巍。

  “叫风潇,听着还挺好记的,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寻不到。”

  封王鼓励道:“你向来爱在外面玩闹,认识的人既多且杂,指不定还真能打听到。你可听过这个名字?”

  说完这话,视线才从面前的汤匙移开,扫了一眼封鸣之。

  这一眼,却发觉他已瞪圆双眼,面色惨白,手上犹举着筷子,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像是凭空被冻住了。

  封鸣之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正露出怎样的神情,因他全部的心神已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他脑海里有无数个断断续续的句子,此时正飞速地拼接起来。

  刚刚认祖归宗的四皇子,身份尊贵,文武双全,父王称他为人中龙凤。

  他虽是狗屁的人中龙凤,却有过许多段露水情缘,朝三暮四,不值得托付。

  风潇说,她与他曾有过一段情缘。

  四皇子在找一个叫风潇的女人,说是和她有过一段情缘。

  四皇子尚未婚娶。他在找她。

  也不一定就是找她回去做正妻,他毕竟是尊贵的皇子,他毕竟有过许多段情缘。

  然而正妻也好,侍妾也罢,一旦入了皇室,这辈子便被禁锢在那里了。一旦被四皇子找到,他再进宫面圣,求了恩典,她便逃无可逃。

  风潇可以被禁锢在笼子里吗?

  她说她爱过不止一个人,之后也不会只有一个。

  嫁入皇室,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她会被直指大逆不道,她会被沉塘,被赐死,失去自由已是小事,她连命都保不住!

  封鸣之的心里在打鼓,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如疾风骤雨般狠狠敲击,叫他忍不住想要大喊。

  他想大喊,就算我样样不如他,可我有一样比他强。

  他想大喊,就算我还没完全想清楚,可我至少比他想得清楚。

  流光说得对啊!他恰好是一个男人!

  是不是相思病有什么要紧?等他慢慢想清楚又哪里来得及?

  封鸣之撂下筷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封王惊疑的目光中,深深作了一揖。

  “儿臣不孝!”他由衷歉疚道。

  而后不等封王反应过来,转身拔腿就跑。

  要快!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68章

  尹策等了许多天了, 仍未等到什么消息。

  忙时尚且能把风潇的事暂时抛之脑后,一旦稍微得闲,便忍不住有些烦躁。

  她去哪了?

  被钦犯掠走, 或许凶多吉少,可是尸体呢?

  那人都已是逃犯了, 纵使把她灭口,也没道理费尽心思地毁尸灭迹。他央人查了这几个月发现的无名女尸, 不是没有, 却通通与她对不上号。

  时间拖得越久, 尹策便越心焦, 却也无计可施。本身要兴师动众找一个女子, 就有些招眼了,若再动用更多手段, 恐怕连父皇都要心生不喜。

  于是只能叫手下人再扩大范围, 自己还有旁的事要忙。

  比方说腊八在府里的宴席, 就要反复斟酌, 敲定名单, 提早下帖子, 还需做足准备, 方能到时候招待好这些人。

  尹策明白父皇的苦心, 也就清楚这次腊八宴有多重要。

  新得的府邸大归大, 却因时日不长、积累不足,各处装扮都有些粗糙。不是东西不贵, 只是都不珍奇, 布局也不算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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