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78)

  如此循环往复,似无止境。

  封鸣之神色近乎狰狞地抱住了头。

  恍惚间,他听到风潇又叹了一口气。

  “在你想明白这件事之前,不必来见我。”她的声音清晰可闻。

  封鸣之慌忙抬起头,忍着头痛去看风潇的方向。

  他看见她端起酒杯,给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扬长而去。

  她的背影与方才把他护在身后时一般挺拔、坚硬,他的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

  风潇出了王府的门,果见街上已停好一辆马车,许折枝抱臂立于一旁,时不时地皱起眉头,朝门口看过来。

  见风潇出来了,眼前一亮,下意识就要迎上来。

  脚步停在了半道,还是决定等风潇自己走过来。

  却见她脚步虚浮,几次跌跌撞撞,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险些要自己把自己绊倒。

  许折枝还是没敢放任她摔倒,忙上前几步,抬手虚虚扶住。

  刚一靠近,便闻见好大一股子酒气。

  许折枝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喝了多少?怎么会酒气这样重?”

  “没、没有呀,”风潇眯眼看他,眸子里有水雾氤氲,显得迷迷蒙蒙,“果子酒好喝,又不辣嗓子,我回去还要喝。”

  她面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醉的。

  许折枝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能在别人府上喝成这样?”

  风潇一把抓住了他本虚扶着她的手。

  “抓到了!”她不回答方才的问题,只笑嘻嘻地高呼。

  许折枝面色一紧,慌忙就要把手收回来,风潇却攥得死死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很多。

  “我知道你会来接我的,”她晃晃悠悠,叫许折枝不敢下大力气推搡,“就多喝了一点嘛。”

  许折枝一时被这话噎住,总觉哪里有些奇怪,却不敢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了自己,这才没有甩开风潇的手,只扶着她往马车走。

  这几步路显得无比漫长。

  风潇毫不客气地把身体大半的重量往他身上压,开始只是死死拽着他的手,紧接着就又往手臂上靠。

  许折枝一个不注意,她的脸离他的肩膀,已只有一指的距离。

  一指的距离太过细微,只需一个晃动,便不小心靠了上去。

  许折枝当即就有所感知,低头看去,霎时瞪大了眼睛,忙要闪身躲开,风潇却早就先他一步把头移开了。

  反倒显得他大惊小怪。

  许折枝紧紧绷着面上的表情,冷声道:“风掌柜,还要我亲自扶你上去吗?”

  风潇迷茫地抬头看他,又偏头看向他手指的马车,这才恍然大悟。

  “谢谢!”她感激而真诚地说。

  而后懒懒地抬起另一根胳膊,一副等着人扶的架势。

  许折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压下黑脸的冲动,张口打算解释。

  “但你最好能陪我一起坐里面,否则马车颠簸起来,我会摔个鼻青脸肿。”风潇却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风掌柜,”许折枝终于忍无可忍,“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知道我们现在很逾矩吗?你知道孤男寡女共乘一辆马车,帘子一拉上就什么都说不清了吗?”

  风潇眨巴眨巴眼,困惑地看着他。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旁人有此担心便罢了,你许折枝怕什么!你不是余大人最忠心的下属吗?你不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替他照顾好我,别无二心吗?”

  “旁人扶我上马车,或许是男女授受不亲,你许折枝还能有什么歪心思吗?旁人与我共乘一辆马车,或许会在里头做些什么,你许折枝会有半分冒犯吗?”

  “我对你如此放心,你自己在心虚什么?”

  “你!”许折枝瞠目结舌,几乎难以相信这是醉酒之人能说的话。

  风潇却像是被这连贯的几句话耗尽了力气,又歪歪斜斜地往他身上靠。

  许折枝用力支撑着她站稳,只觉她半边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封王府前来往皆是权贵,若叫人看见了这一幕,恐怕更是有嘴也说不清。

  他低头看着风潇几乎已经有点睁不开的眼睛,无力地叹了口气。

  风潇恰在此时睁开了眼,与他直直对上,她的眸子湿漉漉的。

  “我真的会鼻青脸肿的。”她从鼻腔里发出黏糊糊的一声,重音七零八落,不成调子。

  许折枝终于无奈地上了马车,转过身去对着风潇,伸手示意要拉她上来。

  第64章

  风潇毫不客气, 搭着他的手臂一个借力,便爬上了马车,却因用力过猛而没能收住, 直直向他身上跌过去。

  许折枝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反应过来, 停在原地,稳住身形, 稳稳接住了她。

  风潇借此机会, 脸贴在他胸膛上一瞬, 在许折枝感受到温度传来之前, 又状若无事发生地离开了。

  她悠悠在许折枝身边坐好。

  他便打算挪到对面去。然而刚有起身的动向, 就被风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许折枝转身看去,只见风潇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 脑袋像拨浪鼓似地摇。

  “很晃, ”她念叨, “马车很晃。我头好晕。”

  又有些委屈:“就因为你心虚, 就扶也不扶一下吗?”

  “早知如此, 还不如叫旁人来接, 至少不会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来了跟没来一样。”

  许折枝急忙反驳道:“我没有心虚, 这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你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风潇奇怪地看着他:“男女大防?防的是什么?擦枪走火吗?”

  许折枝恨不得捂上她的嘴。怎会如此口无遮拦!

  风潇却半分不停,继续问道:“你我之间, 难道还能擦枪走火吗?就算我魅力惊人, 谁对我有念想都是人之常情,可你不是替那个姓余的照顾我吗?”

  “你不是说,我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遗孀吗?你许折枝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竟会同旧主子的遗孀擦枪走火吗?”

  她越说越惊异,最终用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许折枝竟从中读出几分谴责的意味。

  这是什么反咬一口!他上哪儿说理去!

  许折枝咬牙切齿,却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她误会着,于是绞尽脑汁,才挤出了解释:“防的是外人有误会!”

  “许某行得正、坐得端,自然心无杂念、无甚可防,然而叫外人知道了你与我共乘一辆马车,还坐在了同一边,该嚼什么舌根?岂不平白败坏了你的清誉?”

  他自觉这个说法十分合情合理,于是禁不住挺起了胸膛。

  风潇面上却疑惑更甚:“叫外人知道?叫谁知道?怎么叫外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哪里能传得出去?”

  “还是说......”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竟打算自己去到处逢人便说,你与某某姑娘同坐一辆马车?”

  “许折枝啊许折枝,你竟如此多嘴多舌、如此爱卖弄风流!”她又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没有——”许折枝一声喊冤还未说完,便听风潇下一句已经到了。

  “败坏我的清誉?我又需要哪门子的清誉?”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和余止有什么牵扯吗?我的名声如何,和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若真坏了我清誉,岂不正好无人求娶了?你既然想要我为余止终身守寡,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风潇噼里啪啦一长串下来,自觉已显得太有逻辑,眼看着许折枝已招架不住,再说下去便不像酒醉之人能有的口舌。

  于是头一扬,不讲道理地盖棺定论:“我不管,你今日既然来接我了,就好好扶着我坐,否则我以后便让别人来接了——”

  “二位贵人,可坐稳了?”外头突然插进来一句,原是那车夫半天没等到命令,小心翼翼地发了问。

  风潇扬声道:“坐稳了!你且赶车罢!”

  于是外头一声“得嘞”,马车随即颠簸一下。

  风潇趁着这一下起伏,顺势便将许折枝按了回来。

  方才那些话才刚在许折枝脑子里过了一遍,正想不出话来反驳,又被这么一打岔,索性就此坐下了。

  生怕再争执下去,反显得他果真如风潇所言一般心虚。

  他能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这世上就算只剩下风潇一个女人,就算所有男人都对风潇动了歪心思,他许折枝也绝不会有不该有的念头。

  就像如今,即使他正伸出手来扶着风潇的手臂,也只会把这根手臂当作木头。

  一根不粗不细,一只手不太能握得住的木头。说起来,风掌柜好像比初见时丰腴了些,想必是在酒楼的日子过得舒心......

  怎么会有这么软的木头?

  明显比他自己的要软一些,握得久了,还会有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这样冷的天,她穿得又不算很厚,竟然身上这么热?大概是喝酒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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