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30)

  如今却有了银子和身份,闲了还能玩玩男人。

  好起来了!她美美心想。

  找人把碎银换成了轻便好携带的银票,藏在了箱笼最里头。风潇再三检查周围,觉得藏匿措施都做到位了,才心满意足地甩甩手。

  这时听到外头隐隐有敲门声。

  虽身处内室,敲门声却一般是听得清楚的,因院门常年关着,有人来找时都会用力叩门,动静并不小。

  然而今日这道敲门声极细微,甚至叫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风潇再一次确认宝贝藏好了,这才掀开帘子,往外头走。

  走到院子里,敲门声终于明显了些,至少是没有听错。只是门外的人敲得太轻,一声比一声犹豫。

  “谁?”风潇狐疑地问。

  “是我。”秦时的声音。

  很干涩,像在嗓子里堵了很久。

  秦时每次来找风潇,心情都是雀跃的,因此常常叩门声急促,语调轻快。

  像今日这样闷闷的敲门声和说话声,上一次见已是他来问螃蟹那事的时候。

  风潇没来由地心跳一滞。

  思来想去,自从小赚两笔、又在徐天凌面前把锅都推给秦时后,她已好心地原谅他了,最近实在没犯什么事。

  虽说叫他被徐天凌盯上,牵扯进了蛊虫一事,自己也努力帮他脱罪了呀。

  有什么可心虚的!

  “稀客啊,”风潇理直气壮地开门,“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风长老,”秦时勉强一笑,“前段日子忙,刚得了空来看看您。”

  风潇心道不对。

  秦时此人向来自觉,自从称过一次“你”,就没再用过“您”,“风长老”更是外人面前才用的称呼。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面上浑然不觉,只如寻常般招呼秦时往里面走,秦时也就乖顺地跟着,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正屋,坐在桌旁,风潇给自己斟了杯茶。茶水落下的“汩汩”声里,秦时语调克制地开了口。

  “对了,”他状似随意,“风长老不是说过有个孩子吗?孩子多大了?”

  这也太生硬了。

  “两岁多,快三岁了。”风潇泰然自若。

  “叫什么?”

  “……胧月。”风潇反应迅速。

  秦时禁不住冷笑一声——编得如此之全面,回答如此之快,精心织造了很久这个骗局吧?

  风潇听他冷笑,心里一凉——他不会也看过甄某传吧?

  面上仍镇定,神情哀婉:“分离至今,我对她的思念一如朦胧月光,无处不在,却触摸不得……”

  秦时终于听不下去了。

  “风长老,”他打断,“胧月是真的胧月,还是您想象出来的孩子?”

  风潇的话音戛然而止。

  ……

  几个时辰前。

  “风长老果真尚未婚嫁?”秦时又惊又怒。

  林清漪顿时察觉出不对。

  风潇与秦时一同来到流云宗,看样子也是熟识的,她只当两人对彼此的来历都了解,言语间就未曾遮掩。

  然而看秦时这副表情......

  林清漪脑海中闪过几日前那一幕:徐天凌在背后声音嘶哑地问她,她爱秦时吗。

  风潇不回答。

  林清漪明白了些什么。

  “也不算是,”她艰难地往回圆,“宗里也查出些别的东西,只不过没必要同你讲,你只管说你自己的便是了......”

  “您不必哄我,”秦时反应极快,他只觉此时自己冷静得出奇,“关于我的身世,不是不能告诉您;只是此事,还求林长老给我一个说法。”

  “前段时日,我偶然间听到徐天凌与人说,风长老已嫁过人,有过一个女儿。当时我便诧异,连我都不曾听闻的事,他是从何得知?如今既然宗里查出了结果,那风长老的清白......”

  “你说什么?”林清漪紧紧皱起眉头,“他还在外头传过这种谣言?”

  秦时心里一沉,已然有了答案。

  ......

  风潇心里一沉,已然有了答案。

  原来是为这事来的。

  他知道多少了?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事认下来有什么影响吗?

  风潇念头飞转间,秦时已一句接着一句逼近。

  “若我今日不来问,风长老还打算骗我多久?你我一路同行,我又向来尊你敬你,何必要拿此事戏耍于我?还是说风长老也觉得,秦某是那等心术不正之人,要逼得你用这样的说辞防我?”

  这倒是个好理由。风潇暗忖。

  还未想好说辞,她于是不说话,只神色复杂地望着秦时,眸中似有千万种为难。

  “风长老对我所言,究竟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当日你我初见,究竟是如你所言真有歹人侵害,还是蓄意接近我的理由?”

  “是谁派你来的?你接近我是何目的?”

  见风潇迟迟不说话,他气势汹汹地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了风潇的手腕。

  “你不追问我的身世,究竟是真的只在乎我是秦时,还是你也对我有所欺瞒,这才不敢追问?”

  “你说相信我会赢的,你说我的眼睛叫你一眼就记得住,究竟是真是假?你说我和别人都不一样,说会陪我过下一个生辰,又是真是假?”

  秦时越问越急,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气喘吁吁,眼眶发红。

  风潇心念一动。

  他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叫她发痛,却传来微微颤抖的触感。

  他的眼睛在她沉默的注视中,迅速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水光。声音很凶狠,最后几句却细微地变了调,像被什么东西哽住。

  愤怒是他张牙舞爪的伪装。

  那就好办了。

  “是真的。”她不再沉默,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像有安抚人的魔力。

  “那些话都是真的。是真的第一面就记住了你的眼睛,是真的觉得你和别人都不一样,真的相信你能赢过他,也是真的想陪你过生辰。”

  “只有这些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你就当我是个骗子吧。”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一如当日在那间小小的厨房。

  “反正你也不会再想让我陪你过生辰了。”

  “你走吧。”她一手掩面,一手指门,声音似有哭腔。

  秦时像一只被针戳破了的气球。

  “我不是......”他喃喃着,却又不肯显出气势变弱,于是支支吾吾。

  “你走啊!”风潇却哭腔更甚,推搡着他朝门口去。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秦时有些急了。

  明明占理的是他,怎么倒成了她赶自己走?都怪他太咄咄逼人,问得太急又语气太冲。

  她怎么就这样轻易认下了,她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若他真是来兴师问罪的,此时应已算是大获全胜......

  可他要的分明不是这个。

  秦时发觉自己一时气恼,好像把这件事情办砸了。

  “我还没有说完,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抓着风潇的衣袖轻轻摇,风潇终于不推他了。

  “我早上便得知此事了,现在才来找你,是自己想了许久,已想明白了。刚刚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急着想知道,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其实你骗我说有丈夫有孩子,我都能理解的。你一个女子,独身在外,有些警惕都是难免的......我只是、只是想问,那些话是真的吗......”

  “其实只要那些是真的就好......”

  没了刚刚的愤怒劲儿,秦时像是被打回原形,不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直白得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他暗自鼓了鼓劲儿,才终于眼巴巴地盯着风潇:“所以、所以真的是真的吗?”

  却又飞速垂下眼帘,不愿露出祈求的姿态。

  “是真的。”

  风潇怜爱地去摸他的头。

  她的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头顶,从后脑勺带下来,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耳廓。

  秦时浑身一颤,只觉她指尖经过之处在发烫。

  还好今早刚洗了头发。

  可是只洗了头发却没有洗澡,所以耳朵是昨晚才洗的,她不会注意到吧。

  况且用的是清水,不像徐天凌那厮,身上头发上总有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一时为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而慌乱,一时为她那句郑重其事的“是真的”而悸动。

  他没来由地想落泪。

  风潇还有后文,酝酿片刻,终于准备好开口。

  秦时却先她一步,从怀里摸出个玉盒。

  风潇狐疑地看自己的衣裳,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我来找你,原是为了说,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骗我就骗了吧,其实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只要有些话是真的就好。”

  他掀开那玉盒,霎时清辉满室。

  一颗足有鸽子卵大小的夜明珠静卧其中,月白色的辉光柔和清冷,光线如有生命般,在珠体内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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