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16)

  一半弟子赢了在分钱,另一半弟子便在一旁捶胸顿足。秦时不知何时已消失了,于是许多幽怨的视线就隐晦地落在风潇身上。

  压力好大。

  好不容易收了摊子,回到院子,风潇有些犹豫不决。今日一役,只恐秦时道心破碎,万一几日后与徐天凌的比试不敢应战了怎么办?

  她有心去宽慰两句,却因早上起得太早、又忙活了许久,实在懒得动弹,于是寻思着能不能拖到明日再去。

  正犹豫之间,院门响起缓慢却很有力的叩门声。

  “笃——笃——”

  风潇扬声问是谁,便听到秦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比往日显得低沉和生疏许多。

  “是我,”他说,“我想来问问风长老,昨日螃蟹的事。”

  大约是这段时日的相处,已使风潇习惯了秦时的言听计从,只把他当个两句话便能打发的孩子。

  此时他的声音却很陌生,叫她一瞬间想起书里的描述。

  秦时于闹市策马,因嫌前人挡路,如串糖葫芦般将数人刺穿挑起,甩飞道旁;秦时诛杀仇敌后,用剑尖蘸着尚未凝固的鲜血,在墙上从容题字。

  他是会长大的,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

  风潇心脏骤停了一瞬。

  第13章

  她仔仔细细在脑中回想,自觉并无疏漏,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而后如往常一般边扬声喊着“来了”,边走去开门。

  推开门时,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掺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惊喜。

  分别对应着“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吗?”和“真高兴能见到你”,是风潇为自己设计的表演层次。

  很成功,因为秦时刚刚还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些。

  他好像有点迟疑,张口欲说话,却又闭上,抬脚想进门,脚却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风潇于是明白了:他也没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些无凭据的怀疑。

  她终于放下心来,边往里走,边招呼他:“怎么突然过来了?你刚刚说要问我什么来着?”

  秦时便显得更犹豫而局促,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风潇想了想,干脆先开了口:“昨日那比试,你不要放在心上。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一次算得了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提起那场比试,恐怖得有些不真实的回忆重新袭来,秦时感觉心脏又被狠狠握了一下,后脑勺一阵发热,而后热流直冲头顶。

  好像又在提醒他,人生中第一次落败,就那样发生在万众瞩目之下。

  不应当的,不应当是那样的……

  王师兄的实力他很清楚,绝对在自己之下,昨日能有那样出乎意料的惨败,全因他突然腹泻难止之故。

  然而他打小身体结实,怎么会无缘无故突发恶疾?明明就只是在风潇这里用了饭,才开始腹部绞痛。

  是,他是吃了不少螃蟹不假,螃蟹是寒凉之物不假,可之前也不是没这样吃过,怎么偏偏就这一次,怎么吃了药也不见好……

  不甘心的情绪几乎要把他压垮,终于盖过了那点犹豫和难以启齿,秦时心一横,开了口。

  “昨日我在你这里用了螃蟹,”他很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螃蟹……是何处买的?有没有什么不新鲜的?”

  风潇好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愣了,很困惑地歪了歪头,而后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你昨日……是闹肚子了?”

  “是。”此事一经点破,秦时只觉堵塞的思绪与话语都变得顺畅,昨日的场景在脑海里不断闪回,心头那点质问再也压制不住,不自觉地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我身体一向康健,这些天你也看见了,便是风餐露宿、偶尔吃些生食、喝点凉水,都从来没有过什么事。不过是区区几只螃蟹,怎么会吃了药都没有用?”

  “风长老,”他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比风潇高一截,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她,露出些审视的意味,“你说实话,那螃蟹到底有没有问题?”

  风潇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似是不相信秦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以置信地去看他的眼睛。蹙着眉、瞪大眼,与他对视,气势分毫不让,眸子里的质问比秦时更盛几分。

  秦时对上这样的眼神,那股气势慢慢就有些撑不住。就在他开始疑心自己是在迁怒,心里有些自责时,风潇的劲头却突然软了下来。

  她的头低了下去,缓缓收回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只垂着眼帘盯着他的衣襟。

  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对不起。”

  “是我贪图便宜,买了价钱最低的螃蟹,明明听到他们说这个价只能买到死蟹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了点哭腔,头别过去,不看秦时,转身疾步向内室奔去,留他一人立在原地。

  秦时怔愣片刻,似是自己也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利落就承认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待反应过来后,那点自责与不安登时无影无踪,昨日所受的冷眼与耻笑涌上心头,一时间惊怒非常,也顾不得什么女子闺阁男女大防的规矩了,边跟着风潇就朝内室里头追,边一叠声地质问。

  “你不是领了长老的供奉、还收了比武下注的利钱吗?你又不缺钱,何苦要买那样便宜的螃蟹给我吃?”

  “不是自己吃,便不在乎是不是死了的、臭了的、吃了会病的吗?”

  “你不知道那比试对我有多重要吗?我来流云宗的第一场,那是第一场啊!掌门、长老、那么多的弟子就在下头看着,我却、我却……”

  “你明明知道我本来就受人冷眼和指摘,他们本就质疑我不配进流云宗,你把我毁了你知不知道——”

  秦时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追进了内室,这里有风潇睡觉的床塌、梳妆的桌台和收纳的衣箱。

  许是刚住进来、还在添置衣物的缘故,最上头的衣箱还开着口,他一眼看见敞开的抽屉最上面,赫然放着一样熟悉至极的事物。

  一只黑色的水袋。

  与他那只很像,市面上最普通的样式,通身漆黑,但比他的新很多。

  那日他喝错水后,风潇忍了半个多时辰没喝一口水,直到下一个城镇,匆匆买了个新水袋,才终于喝上了水。新买的是棕黄色的,以作区分,专防两人再拿混。

  秦时一直以为,那只黑的、旧的、不干净的水袋,早被她扔去不知何处了。

  如今却见它好端端地在风潇的衣箱里,黑乎乎的本不显眼,然而躺在各样浅色的衣物上,反被他一眼注意到了。

  从中原行至西南山岭,从盛夏走到入秋,从身上只有一个包袱到住进长老的院子,她始终把这个他喝过的水袋带在身边,而后好好安放在箱笼。

  她没有扔。

  当日翻涌过的悸动,如今重又在心间横冲直撞,与今日的愤懑此起彼伏,争夺秦时的主导权,叫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愤怒一经停滞,他立时发觉有些不对。

  从来聪明、细致的风潇,怎么会在他比试的前一天,给他吃可能不新鲜的螃蟹?

  她连他用过的水袋都好好珍藏,怎么会对他如此不上心?

  她害他输了切磋、颜面尽失,此时不道歉便罢了,怎么还背过头去不看他?不见多少愧疚,反而显得比他还伤心?

  在她低头承认的前一秒,先是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明明是对峙到底的架式,为何一瞬之间就愿意承认了?

  如此多的纰漏。某个结论在他脑海里缓缓浮现。

  “你既然说是买的便宜的死蟹,”他仍是问询,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平缓下来,“那是何处买的?多少钱?”

  “连个螃蟹的钱都舍不得,又何故专程宴请我?摆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别的难道就不贵?”

  “风潇,”他第一次如此冒犯地直呼她姓名,“你又在哄我。”

  埋在枕头里的风潇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扭过来看他,眼睛还有些泛红,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最后很无力地挣扎了一句:“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那为什么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秦时自认不笨。

  她总是这样。

  想送他进流云宗,又怕他心有重负,于是假说自己没有盘缠。连纪长老都是故交、刚进流云宗就做起了生意的风潇,能缺盘缠吗?

  送他进了流云宗,又不愿让他觉得走了后门、不够光彩,于是坚称他能进来与她无关。秦时可看见了,当时纪长老神色那样勉强,天知道她说了多少好话,才让他破格收了自己。

  想叫他不被其他弟子看轻,尽快融入流云宗,于是又是替他向外门弟子打听,又是对他抱怨被徐天凌冷嘲热讽,只为了激他去展露锋芒。

  他输了比试,害她在众人甚至在掌门面前丢了脸,她面对自己这样胡搅蛮缠的质问,却甘愿揽下一切罪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忠犬 穿越重生言情 钓系  万人迷  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