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个小太监联手将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拖进了一座荒芜的宫殿,宫女的腿明显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被两个小太监当成牲口一样拖着手,不住挣扎着。
更深露重,太监的叫骂声和女子的哭泣声交叠在一起,诡异得可怕。
季鱼多在不远处的墙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看见那两个太监总算从宫里出来后,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定之后不会有人,这才小心翼翼走到宫门前准备推门进去。
“你要进去吗?”
一个小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季鱼吓得跳了两下往后倒退
好几步知道贴在宫墙上。
她惊慌未定地看着面前这个眼熟的小孩,一手死死捂住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叫出来,一手轻抚自己的胸口,一双腿细细颤动,要不是身后有墙抵着,她早就软瘫在了地上。
“怎么又是你!”季鱼哭丧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她现在看到这个小孩,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想起那日梦境中血流成渠的尸山血海,小孩现在那座尸山前,打量她像是在打量一件玩具的眼神,有那么一刻,季鱼甚至想过梦境中出现的这个小孩会不会是因为她穿越而引来的地狱恶鬼。
小孩歪头看着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吓到了?”
季鱼立刻反应过来,这死小孩是故意的。
她努力平复呼吸,控制住自己的双腿不要打抖,脑中尽量抛却上次梦中对他产生的畏怯和惊怕,双眼瞪向这个性格恶劣的小屁孩。
“你说呢!”
小孩貌似因为吓到了人,心情十分愉悦,就算是黑夜里也能看出他眉梢带着笑意。
“无聊!”
季鱼余怒未消,不愿再看这破孩子,转身又走到宫门前准备推开进去。
“你从这里进不去,他们锁到了,”小孩道,“你跟着我走吧,我知道从哪儿可以进去。”
季鱼用力推门,发现果然进不去,却也不敢相信小孩的话,只是转身将信将疑看着小孩。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小孩点头:“行,既然你不用,那我走了。”
说罢,也不等季鱼,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季鱼目瞪口呆看着头也不回的小孩,差点急到跳脚,她大步流星走到小孩身前蹲了下来,手放到小孩肩膀上,低声下气对他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小孩甩开她放在他肩上的手:“只此一次。”
季鱼慢慢起身,看着小孩转了个方向赶忙跟了过去,她心中不由感叹这小屁孩气性真大。
只见小孩越走越偏,可季鱼此时又不敢问他什么,只怕他又被惹怒彻底不带路了。
季鱼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在看见他在一个狗洞面前停下的时候,才终于目瞪口呆。
“这这这……”季鱼指着这狗洞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能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小孩。
小孩耸肩:“这就是另一条路,唯一能进去的路。”
季鱼震惊。
季鱼不可置信。
“你让我钻狗洞!”
最后那个字甚至因为没控制好音量,直接破音了。
第14章
月光下,小孩戏谑的目光挡都挡不住,季鱼跳脚:“我不进了!”
本来也就是做梦,梦到哪里是哪里,干嘛非要给自己找罪受梦里都要钻狗洞。
季鱼转身欲走,却被小孩抓住了袖子,小孩无奈看着她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分明他才是那个熊孩子!
季鱼愤愤地想。
“那就直接穿墙进吧。”
什么意思?
还没等季鱼想明白,她就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小孩身体变得透明,然后穿过了那堵高大的朱红色宫墙。
下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透明,她低头左右转动摆弄自己的衣裙,新奇地看着随着自己一起变透明的衣服。
里面的小孩似乎是看她这么久还不进来,忍不住高声催促:“还不进来!”
季鱼这才急急忙忙放下手上被自己提起来的裙子,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高墙,初次直接穿墙而过还是会有些生理性的恐惧,于是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径直朝宫墙快步走去。
直到听见小孩在后面喊:“可以了!可以了别走了蠢货!”
季鱼这才刹住车,双眼重新睁开后往后一看,发现自己果然直接穿了过来,小孩恢复成了实体站在她身后冷冷看她。
季鱼听见他骂自己,想骂回去但看见他又发怵,生怕自己惹恼他,把自己也变成那日梦境中尸山的一部分,所以最后只幽幽瞪了他一眼,低声嘟囔:“骂人的小孩长不高,我看你现在就比我上次见你矮了点。”
“……你放心我没这个烦恼,”小孩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季鱼,把季鱼看得头皮发麻才作罢,“用不着你操心。”
季鱼不搭理他了,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这座宫殿的内部,只见院中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声虫鸣伴着不远处还在哭嚎的宫女的声音显得这儿更为瘆人,夜晚凉风瑟瑟,吹得季鱼寒毛直立。
这儿是哪儿?冷宫吗?
但冷宫里又为什么会关着一个宫女?
季鱼觉得自己的梦越来越诡异了,这算是穿越的代价吗?还是老天在提醒自己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用侧头撇了眼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小孩,心中不禁思索这个不认识的小孩到底为什么会两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小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走?”
季鱼眨眨眼,正过头去:“走。”
去找那个宫女的时候,季鱼发现那小孩居然对这里相当熟悉,想来也是,连哪个地方有狗洞都知道了,能不熟悉这座宫殿吗?
她一直垂眸用余光去看他,小孩拧眉,干脆地停了下来:“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季鱼看见他停了下来,自己也慌忙停下,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全都问了出来,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你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我还能再梦见你?你是入我梦的孤魂野鬼吗?”
“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境吗?”
小孩听完了她的话,静了一会儿,不咸不淡道:“那我也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还是不是原来的季鱼了?”
“不要用你上次那套说辞糊弄我,我要听真正的答案。”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在透过季鱼的身体洞穿她的内心。
小孩的两个问题让季鱼心中大骇,她就知道自己的梦没那么简单!这个小孩也没那么简单!
这个猜测让季鱼一阵心悸,她舔了下自己的上唇,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我……”季鱼直接用古人最能理解的词汇来解释,“我确实是季鱼,你可以看作我是一个孤魂野鬼,夺舍了原来的和我同名同姓的季鱼。”
孤魂野鬼夺舍。
原来是这样。
小孩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情绪,凌厉的凤眸里充满了探究之意。
“该你了。”
季鱼扬起下巴,示意该小孩自爆了。
谁知小孩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平静道:“走吧,去那儿看看,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季鱼傻眼。
季鱼难以置信。
她居然被一个给耍了,又一次!
小孩目不斜视地朝着那哭嚎的方向走去,徒留季鱼一个人在背后跳脚。
“骗子!”
“怎么可以这样!”
“我都和你说了!你必须得和我说!”
“好吵,”小孩喃喃,“闭嘴。”
背后季鱼破防的吵嚷声霎时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季鱼嗯嗯啊啊半天,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拼命地用手想去分开唇瓣,可那上下两片唇瓣好似被胶水给粘住了,死死闭着分都分不开。
她心知肯定是那小孩搞的鬼,慌张地追上他,拦在他面前弯腰制住他的肩膀,对着他不住地点自己的嘴,眼中都泛起了泪花。
“呜呜呜!”
小孩顺着她的力气停住,淡淡道:“帮你解开,你别吵了,好吵。”
季鱼饱含怨念不甘不愿点头。
下一刻,季鱼的唇瓣果然啪嗒一下分了开来,她眼泪汪汪摸着自己的嘴巴,站起身默默跟着小孩一起走,不敢再说什么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季鱼恨恨地想,等我醒了我就要去学腹语!看你怎么让我闭嘴!
宫女的哭喊声越来越近,直到两人进入了主殿,大殿里空旷寂寥,一旁的一根柱子上赫然绑着刚刚那个被打断了腿的宫女。
屋内太黑,没有烛火照明,只能透过从大门倾撒而落的月光隐隐绰绰看见她整个人坐在地上,上半身被人用粗绳死死捆住,下半身无力地在地面上呈现一个极为瘆人的弯曲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