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赚到第一笔钱之后，燕洄并没有选择买下那件大衣，而是将自己的钱全部给了季鱼。
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哪需要你养，”虽然这么说，但季鱼仍然收下了他的工资卡，“再养一段时间我也得重新回去上班了，不然老在家里都快闲出病来了。”
燕洄分外不赞同季鱼这个想法，但季鱼懒得跟他这个封建古人解释什么是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她只需要瞪他一眼，燕洄就立刻偃旗息鼓。
“好了，”季鱼拍了拍燕洄的头，自从两人气氛越来越粘糊之后，他也开始喜欢做这个动作，燕洄也总是回很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拍，“别多想了，我们两个都有事情做，也省得你总是一有时间就黏我。”
燕洄又低下了些头，把头埋进季鱼的颈窝，像狗一样拱了拱，直到季鱼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他才老老实实起身。
“里面有多少钱？”季鱼端详着这张银行卡，头也不抬问燕洄。
“加上之前在花店打工剩下的几千，大概五万多。”
季鱼眼珠一转，已经想到要买什么了。
第二日，她看燕洄今天没工作，主动问他：“我想出去逛街了，你陪我一起嘛。”
虽然说是问，但其实是陈述句。
燕洄巴不得跟着她，自然同意。
两人一起逛街，经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季鱼让燕洄帮她买一杯咖啡，她自己则去上个厕所。
“怎么去这么晚？”
燕洄在拿到咖啡后，在原地仍等了将近十分钟，要不是季鱼发短信过来让他别乱走，他都想直接去商场厕所门外等着了。
“补了个妆。”
季鱼随口敷衍，然后从燕洄手中拿过刚才让他买的那杯咖啡，道：“没什么好逛的，回去吧，我累了。”
但其实两人出门一个小时都没到，季鱼看起来除了一杯咖啡什么东西都没买，不知道的人以为还季鱼单纯去商场闲逛的。
可燕洄完全听季鱼的，她说什么就脑子都不动完全执行就行。
“小鱼你想吃什么？”
到家后，燕洄已经熟练地穿上围裙准备做饭。
季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燕洄问他，随口道：“随便吧，冰箱里面有什么就弄什么吧。”
“好。”
等燕洄做好饭将厨房里的菜一盘一盘端上饭桌的时候，季鱼突然开口：“燕洄，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燕洄一边低头将围裙脱下来，一边走过去，看见季鱼突然把手中的手机抛开，伸出食指对他勾了勾。
燕洄一颗心瞬间又荡漾了，他干咳一声小媳妇似的靠着季鱼坐了下去。
只见季鱼从她的裤子口袋中掏了掏，掏出一个小方盒子。
然后，她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放着两枚戒指。
“戒指是用你给我的工资卡买的，买完之后卡里面好像就剩几块钱了。”
季鱼把燕洄的手掌拉过来，手掌心向上，将那个装了两枚戒指的小盒子放在了燕洄颤抖的手上。
“所以之后你得跟努力地赚钱了。”季鱼开玩笑道。
燕洄难得的没接她的话，愣愣地看着手心上这两枚戒指发呆，在季鱼的注视下，眼眶瞬间红了。
季鱼怕他又哭了，趁他现在眼泪还没流出来，赶紧伸出左手，道：“帮我带上吧。”
燕洄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抖，他先将放着戒指的盒子小心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女戒，托住季鱼冲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然后，缓慢又郑重地，给季鱼穿到了中指上，慢慢推进了指根。
他看着这只带了戒指的手指，怎么看都看不够，在季鱼想收回手的时候，还往前拉住她的手腕，才又缓缓放开。
季鱼不像燕洄那么多小动作，她直接拿出那枚男戒，把燕洄的手拿过来，给他也带了上去。
刚刚好，还好她昨晚趁燕洄睡着偷偷量了一下。
“燕洄，”季鱼难得地对他有些严肃，“戒指都带上了，所以别总是担心了，也别总是没有安全感了。”
燕洄不说话，只是拿起季鱼刚才戴上戒指的那只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
季鱼的掌心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在有力的跳动。
“我好爱你。”
“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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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季鱼走了之后, 只给燕洄留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燕洄在献祭了一半灵魂之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知道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回到了乾元殿。
在醒来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开始跟着钝痛, 再接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季鱼已经彻底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鱼呢？”燕洄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接着顿了一下, 神色黯然，又改口道，“小鱼的……身体呢？”
陈知义就在一旁，赶紧道：“也跟着一起带回皇宫了, 现在正和住持师父一起待在昭林殿，陛下放心, 您先好好歇着……”
燕洄没搭理他, 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挣扎着起身想要去看季鱼, 陈知义哎呦一声，将他小心扶了起来。
“陛下您小心一点, 您现在重伤在身, 再加上住持说您魂魄有缺, 已经不能再这般折腾了。”
燕洄口中喃喃：“带我去昭林殿, 带我去见她, 我要见见她。”
陈知义叹了口气，将燕洄扶起来，小心地为他套上外袍，一边让小太监赶紧去准备轿子。
昭林殿内, 住持在季鱼的身体被带回皇宫之后，就一直在昭林殿守着，他站在季鱼床榻边，低声为她诵着经。
看见燕洄推开门，跌跌撞撞走过来的时候，他停下诵经，哀叹了一口气，默默往旁边站了些。
当燕洄终于走到季鱼的房中时，他入目便是她安静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他突然不敢看了。
燕洄全身都在打着抖，要不是陈知义在一旁扶着，他猜想自己当场就能跪下去。
陈知义搀扶着他，侧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濒临崩溃的样子，又转过头去闭目不忍再看。
燕洄抖着腿走到床榻边，终究是撑不住，缓缓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相接的那一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燕洄认认真真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季鱼，她的皮肤看起来依旧泛着健康的淡粉，小嘴也依旧红润，只是原本灵动的眼睛如今被眼皮盖住，安静地闭着，她不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反而像是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燕洄心中不合时宜的生起了些许妄想，他甚至在异想天开的想，季鱼会不会只是睡着了，她没有离开自己，她最后选择留在这和自己在一起。
因为瘦的太过分而关节异常突出的手指慢慢抚上季鱼的脸，燕洄凑过脑袋去看，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在季鱼的仍然弹性细腻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她的脖颈处。
没有一丝跳动。
燕洄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季鱼怎么会愿意为自己留下来，她应当巴不得从自己身边逃开才是。
住持安静地看着燕洄，在他稍稍冷静些许之后，他才开口出声。
“老衲已经给季姑娘含服了一粒师父曾留下来的一粒舍利子，可保季姑娘身体不腐。”
燕洄只牢牢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季鱼身上，头也没回，嘶声道：“谢谢。”
住持又道：“陛下，您还有一月的时间。”
陈知义听了这话，眼泪涮的就流了下来，倒是燕洄无知无觉，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住持知道在这儿劝不了燕洄什么，他的执念太重，谁也救不了他，于是他沉默地退了下去。
里屋除了燕洄，只剩下陈知义一人，燕洄慢慢起身，坐上了床，接着对背后的陈知义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看看她。”
陈知义红着眼眶，最终把满心的劝慰吞了下去，躬身退出了里间。
房门重新关上，里间只剩下了燕洄一人，还有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世界万籁俱寂，小小的房中在此刻显得格外的安静，燕洄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慢慢趴了下去，将自己的头轻轻放在季鱼心口的位置。
“你离开第一日我就开始想你了，”燕洄蹭了蹭她的胸口，语气带上了些撒娇，“剩下的一个月我该怎么度过？”
没有人回答他。
燕洄也并没有希望有人来回应他，他只是又在季鱼的胸口上趴了会，又不敢用力，最后索性上了床，轻轻抱住了她。
燕洄突然有些乐观地想，三年前季鱼什么都给没给他留下，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骨灰盒也是假的，三年后的今天，季鱼好歹给自己留下了一副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