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念随心至,气与意发,抬手一指,剔骨刀飞起,插到自己面前。魏羽祺吓得把刚采的野果掉了一地,又惊又喜:“你,你也练成这神术啦!”之前她见庖丁隔空驱刀吓自己,鄙之为“邪术”。现在庄周运用,她爱屋及乌,却赞之为“神术”了。
庄周也很高兴,道:“我来切水果。”手指一勾,刀起,再一点,刀落,试了几次,发现只能直来直去,想要如手握一般自如切割,却是不能。庄周不由得有些沮丧,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练到了驱兵术的“第二层”,这是已是除了老子外,亘古未有的事了。而薛凌萱练到此境界则用了五年的时间。
魏羽祺道:“这下要拿属镂剑就轻易而举了!”
“嗯,但要想胜过巫王,还是不太——”
“咦!谁说我们要胜过巫王了?”魏羽祺一脸坏笑。“跟我走。”
她带庄周来到地宫之外,说:“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进去,我去去就来。”
庄周道:“你干嘛?”
“验证一下。”
她跨进地宫,走了几步,小蓝靴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没走几步,那个绝色女子便从后堂转出,飞身取剑,庄周叫道:“快回来!”
魏羽祺纵身而回,一出殿门,女子也如以前那样停止追赶。
魏羽祺拍手道:“我之前还担心她只要杀你一个人,现在看来是谁进殿她杀谁。这下就好办了!”
这几日,庄周一边勤练驱兵术,一边用心背诵阳符功法,到第三天已把图象、文字都死死记下。两人好好休息一番,又把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便开始行动。
庄周潜到巫王所在的李子树旁,看见巫王正在树上闭眼运功,属镂剑倚在树干旁边,心道:“你看不见最好。”双指一运,属镂飞来。
那知巫王感应通灵,手一挥,两根藤条追出,但还是慢了一步,庄周已拿到属镂削断了藤条。
巫王大为吃惊: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驱兵术了?!
庄周跃到薛凌萱身边,一剑便震开绑在她身上的藤蔓,剑风带下封住她嘴唇的树叶,薛凌萱叫道:“小心!”
庄周只觉左臂有一股劲风袭来,来不及回剑,左手一绕,去抓巫王的手腕上的“太渊”、“大陵”两穴。巫王急忙缩手,心中又是一惊:“他哪来的这诡异手法?”
庄周拉起薛凌萱便飞了出去,巫王穷追不舍。庄周边跑边道:“你不是想要《阳符》吗?这一招怎么样?”
巫王大怒,原来庖丁把书给了这小子!当下追得更急,两人奔到地宫门口,魏羽祺早等在那里。庄周回剑向巫王刺去,巫王抽出柳条,挥柳如鞭,黑气纵横,两人斗在一起,秋水剑劲与鞭气相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魏羽祺拉住薛凌萱使了个眼色,拿出一团墨迹满满的白色缣帛,叫道:“巫王,你不是要《蚩尤功法》吗?你如答应放了我们,我给你便是。”
巫王喜出望外,正要停手。那知庄周攻得更急:“不行!蚩尤功法怎能给他?”
巫王纵声冷笑,倏忽跳开,隔空举臂,庄周“啊”的一声,肩头一阵剧痛,犹如刀刮,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形鬼手”!
此术无形无状,隔空杀人,让人防不胜防。庄周若刚刚用秋水剑护住全身尚可抵挡,但见巫王退开,失了戒备,万没料到他能暴起伤人。
魏羽祺急道:“不要伤他,我给你便是!”
“不要!”庄周叫道。
魏羽祺手一扬,白缣已飘了出去。这一飘,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图像展现,巫王欣喜若狂,和庄周同时窜出去抢那功法,眼看就要超过庄周,庄周双指点出,剔骨刀飞,扎着白缣飞进地宫,巫王紧随其后,也追进了地宫之中。
“凌萱,帮庄周把刀再驱远些。”魏羽祺一见巫王中计,神采飞扬。
薛凌萱已明其意,当下运起驱兵术,两人合力,剔骨刀飞得更快更远。但两人驱兵术修为毕竟有限,都只在第二层境界,刀飞了一阵便落在地上。巫王双足一顿,抢到近前,拿起白缣一看,正是《阳符》,不禁心花怒放,一阵狂笑。
当年神君赌上性命,要破解蚩尤血刀的秘密,怕万一有所闪失,大业无人为继,便把《蚩尤符术功法》分为三份,一份给庖丁,一份给任公子,还有一份不知在谁的手中。论武功、论才干、论智谋、论名气,自己哪点比不上庖丁、任公子?每念及此,心怀耿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搜寻这功法的下落,现在终于夙愿得偿,如何不喜?正当欢畅之际,一股寒光射来,心念一闪:“不好,中计了!”刚把功诀塞到怀中,长剑已经刺到。
庄周三人一见巫王与那绝色女子交上手,便向大殿深处疾奔。魏羽祺路过两人时还向巫王做了个鬼脸。巫王几次抢出想要拦截,都被女子疾风暴雨的快剑挡住。魏羽祺回头道:“我们走了!有劳啦!”
原来,魏羽祺自从上次庄周与女子交手后就在琢磨,为什么女子招招都攻向庄周。待后己独自进殿,女子仍然去取剑,心下了然,谁进殿,女子便对付谁。一旦咬住一个目标,便不会松口。这才以功法为诱饵,设下圈套,引巫王入殿。
巫王全神贯注地追刀取书,狂喜之下竟一时忘了殿中还有一个剑术奇快的高手!魏羽祺本不想用真的功法去钓巫王,无奈此间并无笔墨,再加上巫王心思细密,怕露了破绽,只好用了原物。但在上面一些关键字眼上涂了水果汁,就算巫王全身而退,也让他练不顺当。
第54章 绝笔
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列子汤问》
殿后连接着一个通道,通道两旁,左侧连房洞户、台阁周通;右侧亭台池榭、白鹤灵龟。几人不敢驻足探访,只沿主道一路疾行下去。前方是一个敞开着门的石室,也不甚高,构造质朴,与之前所见的宏伟精致景象大有不同。石室外侧全为山岩包裹,已无他路可走。
三人进入石室,室内比外面暗得多,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一角有一盏铜灯,灯台上托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暗的光芒。地上亮闪闪的,仔细一瞧,竟有七八柄断剑。
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具靠墙而坐的骷髅,身上穿着一件银色鳞片织成的薄甲。骷髅旁边还有一座一人高的青铜圆鼎。魏羽祺有些害怕,挨到庄周身边。
“这是龙鳞甲!”薛凌萱惊道。
“你怎么知道?”庄周问。
“我师父给我讲过样貌,应该就是它。”薛凌萱这次奉了师命去夺龙鳞甲,差点把命丢在中墨会馆,没想到在这儿居然碰到一件。
魏羽祺道:“如果出不去,就是有十件龙鳞甲也没用。”
庄周环顾四周,除刚刚进来的正门外,皆是石墙厚壁,黯然道:“难道我想错了,这里真的没有出路?”
薛凌萱道:“说不定有机关,我们找找看。”
三人循墙而行,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绕了一圈,全无线索。
魏羽祺见那圆鼎摆得突兀,鼎腹上有四条凸起的龙形花纹,鼎口上还有一个盖子,想掀开查看,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便让庄周来试。庄周运起大鹏真气,劲贯双臂,左手握住鼎盖上的提纽,右手握住鼎足,用力一扯,这一扯至少有几百斤的力道,不想鼎盖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上面一般。
两人正围着铜鼎的时候,薛凌萱却慢慢走近那具骷髅。她还惦记着师父交待要抢到龙鳞甲一事。
“这是什么?”薛凌萱在骷髅怀中捡起一个黄色木匣。
庄周、魏羽祺围了过来。两人都闻道一股奇香,魏羽祺道:“这是泽安山的建木所制,保物不腐,最是有效。打开看看,盒子里说不定有出去的办法。”
打开木匣,里面有一叠青色纱布,展开一看,形状奇怪,边缘粗糙,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上血字斑斑,字迹俊丽而散乱,薛凌萱念道:
“余制剑偶,三年而成,终日相对,望之成痴。惜其无神采。幸觅得随侯珠,以乾元鼎盛之。剑偶活,趋步俯仰,同真人焉。明眸皓齿,光明地宫,顾影徘徊,耸动左右,飘飘仿佛若仙人。为之取名曰:‘如仙’。自如仙出,世间女子皆粪土也!”
魏羽祺道:“难道那个使快剑的女子就是如仙?她居然是剑偶?”
薛凌萱道:“姿容绝世,果然非血肉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