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这“血阳指”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非到万不得已时绝不使用。一旦使用必致对方于死地。此术向来都是一招致命,没想到庄周没死,还问起旧事。周太子太过得意,竟把这秘技的名字抖了出来。好在他不会留活口。
“是不是!”庄周略带哭腔喊道。
姬定冷冷地说:“都杀了。”
侍剑持剑向庄周刺去,庄周双眼冒火,趴在地上喊道:“我问是不是你!”
转瞬间,侍剑刺了空!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庄周正掐着那个出指人的脖子!
以此人的武功,就算孟子亲至,也很难一招就把他制住。但庄周的速度实在快的匪夷所思。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而这人又以为庄周已无战力,完全没有防备。
他运掌打向庄周,侍剑回刺庄周后背,刷的一下,又扑了个空。庄周竟直接出现在二人的身后!
黑豹朝庄周扑来,庄周再次原地消失,现身在魏羽祺掉落的剑前。
“纵横术!”白涵惊道。
魏羽祺在齐国遇袭时,庄周曾经瞬间挪移过。当时魏羽祺也以为庄周是纵横术高手。但侍剑则知即使是最顶级的纵横家,来去往返,地上必留痕迹。可现在地上根本没有划痕。这说明这并非纵横术,这小子当真邪门!
周太子得了秋水剑,已经达成目的,翻身便走,内家高手、侍剑紧随其后,黑豹化成一只大鸟飞上楼梯。
“杀人偿命!”庄周怒吼着追上前去,侍剑长剑一扫,劲力远及数丈,庄周心神激荡,秋水剑法施展不出,抵挡不住,只好闪躲,等站定时四人都已逃走。
庄周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庄周转醒时已被抬回了卧室,这一战他成了万壑山庄的救星,灵药补品、珍馐美馔,流水似送进他房内。
沈山受伤更重,但被人扶着来看了庄周几回。庄周过意不去,想尽早上路,但一提离庄,沈山说什么也不肯,殷勤款款,让他再修养几日。庄周不便拂其意,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这一日,庄周再次和魏羽祺、公孙怡谈起离庄之事。公孙怡道:“周哥哥,庄主为什么留你在这儿,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魏羽祺道:“当然沈山感谢咱们呗。”
公孙怡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庄周道:“小怡,那你说为什么?”
“你没看每日周哥哥的饮食都是由白涵亲自送的,这难道还不明白吗?”
魏羽祺刷的一声站起来,“原来还在打他的主意?!不行,咱们现在就走。”
庄周苦道:“我一个穷小子,谁稀罕啊?是不是误会庄主了,他这几日可从没提过招亲的事。”
魏羽祺道:“你要想留下当沈家女婿随你,我可要走了。小怡呢,你是留下还是——”
“我也走。”公孙怡说。
庄周忙道:“你们都走了我留下干嘛?这就和庄主辞行。”
沈山一听庄周要走,连连挽留,眼见实在留不住,便道:“庄少侠,按理说你救了我和涵儿的命,是我们沈家的恩人,本不该再留难你。但那么多人都知我把涵儿许给了你,沈某的脸面早就不要了,万壑庄都差点被人拿了下来,这也不用提了,但涵儿怎么办?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都怪我行事不周,对不起,对不起亡妹——”眼眶不禁有些湿了。
公孙怡道:“庄主,我倒有个计较。现在秋水剑被夺,大家是知道的了。你可以对外说,庄周失了秋水剑,没资格娶令侄女。这是你们不要他,而非他拒婚,这就不会有什么闲话了。”公孙鞅宦海浮沉半生,公孙怡自幼跟在父亲身边,对如何保存颜面之事最为在行。
“这办法不好!”魏羽祺马上说。
“哪里不好了?”公孙怡问道。
魏羽祺心想:日后庄周做了我们大魏的驸马,万一被人传闲话,说是沈家不要的魏家接手,这可怎么办?我魏羽祺一世英名,怎么能吃这个暗亏!但这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说:“反正就是不好。”
公孙怡略一思索已明其理,心中暗笑魏羽祺异想天开。你是魏国公主,王孙贵胄,将来婚嫁,必要门第相匹。别说周哥哥现在无官无爵,就是有一天当了官,血统族谱是改不掉的,也不过是凡庶新进,怎入得了魏王的眼?
要说结亲,那我和周哥哥的可能性还大那么一点。我公孙家虽说是卫国公族之后,但毕竟是庶孽旁枝,又家道中落,尽管爹爹如今在秦国得势,但当年起家官职也只是魏相门下中庶子而已。爹爹又好才士,只要周哥哥好好努力,有个锦绣前程,我再一恳求,也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庄周道:“秋水剑确是在我手上丢的,我有负庄主的嘱托,对外面怎么说都可以。但我想,白姑娘应该找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还有,秋水剑诀既是她父母留下来的,理当传给她。虽说白家家训传男不传女,但此训为人所立,亦能为人所废,现在白家只余此女,为什么不能传呢?道术界女子豪杰辈出,您瞧我旁边这两位,聪明伶俐,远胜于我。庄主侠名远播,识见超群,若能不被苛礼细文所拘,定能光大白家门楣,亡夫妇贤明远达,想来也会颇感欣慰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但让庄主陷入沉思,魏羽祺和公孙怡也听得十分高兴。在窗外偷听的白涵大为感动,庄周道出了她一直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自己家的功法,为什么偏要传给外人呢,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子?
第36章 漆园吏(1)
周尝为蒙漆园吏。——《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庄周继续道:“我学了秋水剑诀,此恩难报,以后白家有事尽管差遣,我义不容辞。”
沈山心道:此人将来必为一代宗师,有了他这一句话,就算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白涵也多了个强援。但想如此人物不收作侄婿实在有些不甘,便道:“就依庄少侠所说,但少侠既然尚未婚配,我们就订个一年之约,一年之后的今天,少侠来我万壑庄做客,如果那时你还打定主意不结亲,沈某也就不再强求了。”
“这.......”庄周迟疑道。
“莫非是信不过沈某?”
“庄主一诺千金,如何信不过,好!”庄周答应下来,心想若是再拒绝当真是不给沈山留一点颜面了。白涵在外面听得怦然心动,不自觉地想一年后会是怎样的情景。
“少侠,斗胆再请教一个问题。”
“庄主尽管问,知无不言。”
“你那天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功法是哪门哪派的功夫?”这个问题早就在沈山心中萦绕很多遍了。
“惭愧,我自己也不知道。”
沈山愕然,随即想到传言庄周抵住大鹏罡气,恐怕是这种功夫让罡气射不到而已。如果他知道罡气不仅射中,还转化成真气储存于庄周体内,那不知会做何感想了。
沈山、白涵亲自送庄周三人至山庄门口,沈山望着庄周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我练了一辈子的剑,却不及他一朝修习,此真所谓‘天授’,将来必定名满天下。涵儿,从今天开始你就修习‘秋水剑诀’吧。”
白涵暗暗发誓,一定要练成剑法,夺回秋水剑。
庄周三人刚行出几十里路,前方突然出现二十个骑客,清一色膘肥体壮的白马,马上人皆着黑色绣衣,腰悬长剑,魏羽祺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勒住马道:“我们换条路走。”
刚调转马头,后面又出现二十个骑客,和前面的二十骑一般装束,庄周、公孙怡手按剑柄,魏羽祺摆手道:“不用。”
她驱马上前道:“见到我还不让开?”
骑客中分开一条路,一个衣饰华丽的贵公子骑一匹高头栗马笑道:“还不回家?”
魏羽祺大眼睛一闪,惊讶道:“你来了!”
此人正是魏羽祺同父同母的兄长,也是魏国当朝太子,魏申。
“我不来怎么带你回去!”魏申戳了一下魏羽祺的额头,“闹也闹够了,赶紧回家。”
魏羽祺把魏申拉下马,“哥,我带你见两个朋友。”
庄周、公孙怡也急忙下马。
“这是我哥。”
“他是庄周,这是公孙怡。”两方互相敬礼。魏申见到公孙怡眼前一亮,道:“两位随我们去大梁做客吧。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庄周道:“我还要去宋国,改日再去叨扰。”
公孙怡彬彬有礼:“我和他一路,谢公子好意。”
魏申一拱手,“那我和舍妹就先告辞了!”
“哥!”魏羽祺把魏申拉到一边,小声道:“我不能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