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行_东周公子南【完结】(33)

  “不”,陈臻很不情愿地说,“是蚩尤术”。

  庄周大惊失色,他想起那只山鬼看到薛凌萱隔空驱剑,逃走的时候嘴里喊着蚩尤术。

  “什么是蚩尤术?”庄周问道。

  陈臻突然审慎地盯着庄周:“你对它很感兴趣?”

  “是的,我很好奇。”庄周坦诚地答道。

  陈臻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他。他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只不过那时我仅仅是听说过这种失传了很久的法术而已,所以并不能给他满意的回答。我问他是否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他说只是偶然听到有人提起,顺便一问。我没想到,他最后竟练成此术。蚩尤术又称蚩尤功法,即是上古蚩尤的武功,包含很多小类,其中最可怖的莫过于驱兵术了。你知道,各家的武功不管练得多厉害,都不可能做到驱使外物。比如说儒家的真气,它只能推动,或者在一定范围内牵引物体,但驱兵术却可以隔空自由地控制刀、剑等兵器,杀人于无形。他击退大鹏就是用的此术。”

  “他击退过大鹏?”庄周震惊。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大鹏的恐怖。

  “是的,天下击退大鹏的人包括你在内只有五人。和你不懂道术不同,他当时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你可以想象他因此受到的追捧。”庄周想起刘太公和他讲述击退大鹏的人时提到还有一个人,但不愿提及他的名字,原来说的是邪君。

  “那为什么说它是邪术呢?”庄周还在想薛凌萱的驱动长剑的场景,他不明白如此神妙的武功为什么会被称为邪术。

  “首先,蚩尤是邪人,那他的功法自然不被看做正统武学。其次,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蚩尤后人用蚩尤术杀了很多人,多年来正邪仇杀不断,蚩尤术一直作为邪派至宝。也被正派视作噩梦。最后,因为蚩尤血刀。蚩尤术包含蚩尤刀法,而施展蚩尤刀法的利器就是蚩尤血刀。葛卢山中出异金,蚩尤收之而铸此刀,这刀威力无穷,邪门无比,需要以修炼道术者的鲜血来喂养此刀,一经饮血,杀人后即能吸人功力。这么邪门的功夫,当然是邪术。”

  庄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陈臻续道:“邪君不知道在哪找到的蚩尤刀,配合着他所向披靡的蚩尤术,无人能挡。他四处网罗羽翼,巫王就是他手下四大高手之一。他们残杀不服从的人,摧毁不听话的门派,差一点就统一了武林,连天之庠序都不能与之抗衡!后来江湖上传出一则谶言,说轩辕后人将最终打败蚩尤传人邪君,就像当年的轩辕帝打败蚩尤一样。如同黑暗中透出了光明,不愿屈从他的人再次团结在一起,嗯,那一年是周烈王元年,丙午年夏四月癸巳日,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中,包括我的老师、轩辕后人等无数高手宗师都战死了,而邪君也被消灭了。”

  “啊!”庄周不自主的叫出声来。他刚好是那天出生的!

  “怎么了?”

  “没什么.......邪君是怎么被杀的。”庄周觉得这一巧合不值一提。

  “我只知道是鬼谷子给了他致命一击,但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在那次大战中活下来的人不多,孟子就是其中之一,他们都不太愿意谈及此事。其实不仅是他们,整个道术界都不愿回忆那腥风血雨的几年,邪君和他手下那些令人畏惧的追随者,都在谈话间,在竹简上,被小心翼翼地略过。”

  陈臻把窗子重新打开,喃喃自语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是谓不朽,以他的资质,本可以不朽的。”语气中透着无尽的伤感与惘然。

  ......

  “所以陈老伯的意思是巫王不可能对你下手?”,赵緤一边向一个皮袋里倒进各种颜色的沙砾一边低声问道。

  “好像是的,他是邪君手下四大高手之一,众巫之王,那样的人害我干嘛?更何况消失了那么久,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庄周也在挑选不同的沙砾,他们正在墨家课上练习制作墨家的陷阱机关——“井燎”。

  “但如果不是巫王,又会是谁呢?没有人能操控山鬼——”

  “赵緤,课堂不是聊天的地方!你都做完了是不是?”苏槿走到赵緤面前看了一眼他的袋子,生气地说,“朱砂、石黄、轻粉,你在乱放些什么啊!”

  第25章 石室失守

  臣闻周有砥厄,宋有结绿,梁有悬黎,楚有和璞。此四宝者,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战国策秦策三》

  庄周赶紧装出正在认真削毛竹根的样子。苏瑾向庄周温声道:“做机关还是要专心的好。”

  赵緤蔑了一眼庄周,这小子遇袭后简直成了苏老师的宠儿!他一人杀死三只山鬼的战绩也越传越广,越传越玄。苏瑾已经私下找过庄周,希望他成为中阶弟子后能选择墨家主修。他在同学中更是收获了一大批仰慕者!人们都说庄周本就实力超群,但此前课上低调无比,毫不显露,真是君子风度,英雄本色。

  更有一则谣言说他是会稽庄氏之后,血统纯正的贵族。庄周的人气比他之前挡住大鹏罡气时还有过之而不及。甚至发展到白天一开门就收到几张请帖的地步,而庄周一概而拒。

  苏瑾刚说下课,燕国广阴左司马的女儿窦月桃与阳城颖家的二小姐颖新月就来到庄周身边,互相推搡之下,颖新月被推到前面,盈盈一拜:“庄公子,近日家父送来一卷《道德经》的古本,小女子才拙识浅,不解之处颇多,不知能否请公子指点一二。”

  庄周一听是《道德经》,来了精神,“好好!颖姑娘快拿出来,我们一起参详。”

  “哎呦,我没有带来,这样吧,日夕之时,请公子过府一叙。”

  “好!”庄周一口答应下来。

  颖新月喜道:“多谢公子,我当扫花相候,焚香以待!”颖新月又转向赵緤道:“赵公子如果能一起前来,那更是再好不过了。”赵緤也答应下来,转头向庄周道:“我又是作陪的。”

  黄昏时分,颖新月换上粉色轻纱新衣,敷粉描眉,揽镜自照,窦月桃取笑道:“妹妹如此美丽,定会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颖新月羞红了脸,道:“姐姐这条燕尾环钩曲裾,端庄中又透着三分娇娆,他肯定喜欢。”

  “谁让他喜欢了?臭丫头,瞧我不收拾你!”正打闹间,庄周、赵緤如约而至,颖新月、窦月桃满脸喜色,但笑容很快就凝结了。因为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肤白如雪,姿容俏丽,金线红袄,灿若玫瑰,竟是魏羽祺!

  魏羽祺对呆住的两人一笑:“我也想来看看《道德经》,两位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颖新月急忙答道。她的心情很坏,自从魏羽祺进了房间后,她的一切装饰都变得那么徒劳可笑,微不足道。

  “书呢?”魏羽祺几根尖笋似的手指轻敲桌案。

  窦月桃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书不忙,先尝尝我们酿的桂椒浆。”她一看桌子上只有四只白玉杯,急忙回内堂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放在魏羽祺面前,斟上桂椒浆,赵緤把玩手中玉杯道:“这杯通体纯白,却是难得。”

  窦月桃道:“浆原是要配上玉器来饮的。”

  魏羽祺拿起白玉杯,窦月桃注意到魏羽祺的手白得竟和玉杯同色,她一向以白净自诩,见此不禁汗颜。

  魏羽祺道:“这是和田白玉吧。”

  窦月桃点了点头。魏羽祺接着说:“可惜我这只是赝品,我瞧你们那几个倒像是真的。”

  窦月桃大惊失色,这和田白玉杯名贵异常,她极喜欢拿来宴客,但只有四只,客人一多便捉襟见肘,于是便想了一个方法。她找高明的工匠用蓟西玉冒仿和田玉,制作了四只相同的玉杯,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没想到魏羽祺从小泡在宝玉里,怎瞒得过她的眼睛?她举杯一饮而尽,把众人看得呆了。杯子一放,手指轻敲,望向庄周、赵緤,“还不快喝?”

  两人也只好学着魏羽祺的样子一口饮尽。

  魏羽祺看着窦月桃、颖新月微微一笑:“喝完了,书拿出来吧。”

  两人无奈,只好不情愿地拿出一卷竹简。庄周马上凑上前去展开而读,魏羽祺道:“不是说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问吧。”

  “呃.......”颖新月迟疑道,这和她之前想象的暧昧场景完全不同。

  “看来颖小姐冰雪聪明,问题都自己想通啦!”魏羽祺俏皮一笑,“这书就借他带回去细看,在这儿总是打扰也不好。”

  “这.......”颖新月乱了方寸,窦月桃在做最后的努力:“书不方便外借,公子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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