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_却思【完结】(32)

  唇肉覆过她的牙齿,柔软与坚硬碰撞,几乎要把她薄薄的皮肤刺破。

  郁雪非攥住他,阻止了下一步进犯,刚想说什么,却被他凌厉一睨,仿佛在质问她刚说完听话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她一下松了力道,他的拇指借势卡进来,粗横地抵着她搅弄。

  强烈的异物感极度令人不适,郁雪非呛了两声,眼角溢出泪来。她想求他,但怎么也说不出话,只好生生忍着干呕的冲动,被迫顺从于他的威严。

  商斯有居高临下看她。

  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颗颗碎钻似的璀璨着,稍一动,就像流转的银河。

  他得承认,郁雪非楚楚可怜起来真的很唬人,极易让人心生怜意。可她不屈的骨气就如同眼下在她口腔里不断刺向指腹的尖牙,时不时硌一下,无伤大雅,却提醒他不可掉以轻心。

  这种温暖包裹着痛痒的触觉会上瘾。

  与爱相类。

  他原意也想循序渐进地靠近她,不必如此卑鄙,用尽不齿手段才能得到。然而,郁雪非总在挑战他理智的极限,点燃他的妒恨,任火舌愈燃愈高,覆过岌岌可危的清醒。

  商斯有很想问郁雪非,她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要怎样才能敲开,如何做才能垂怜他分毫。

  但他知道她不会回答。

  她对他只有绵绵不绝的恨意,一错再错后,早已偏移正确轨道。

  想到这,商斯有心头一阵酸涩,占有的欲.望更甚。他抽出手钳住她下巴,转而凶狠地吻下去,几乎索尽她嘴里的空气才松口。

  郁雪非咳了好一会,缓过来后,她低头抹去嘴角的涎液,鼻子酸得厉害,那种被侵吞蚕食的屈辱感一直如影随形。

  她深吸口气,稳住发颤的声线叫他,“商先生,我能提个要求吗?”

  “嗯?”

  “您还记不记得那天答应过我的事情?”

  是见了朱晚筝那天,她说他们之间不要有别人,他还以为是吃醋,被哄得很高兴。

  旧事重提,商斯有神色有些冷淡,“记得。”

  郁雪非抿了下唇,“希望您说到做到。”

  “就这一个要求?”

  “对,就这个。”

  她当然想谈条件,却不够格。

  当不了游戏规则的掌控者,自然没办法合情合理地讨价还价,相比其他可能会激怒商斯有的事情,郁雪非避重就轻,挑了这一桩最重要的。

  他目光逡巡在她面上,有些晦暗不明,“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的。”

  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她不想再被人戳脊梁骨。毕竟有时候人们攻讦起女性来,总是不遗余力地为她编造莫须有的荡.妇罪名,触目惊心。

  “为什么?”

  郁雪非笑得凄楚,“可以先不告诉您么?”

  她如同鸟儿一样支起脆弱的翅膀,小心翼翼的护住呼之欲出的秘密。

  商斯有定定看罢她一眼,无声地将她的手蜷入掌心。温暖的包裹感迅速漫开,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郁雪非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或许是觉得,她的履历那么单薄,要想查证并不难,不必多费口舌。

  又或许,对他而言,了解一个人背后的琐事是费心力的,无需浪费在她身上。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放过了这个秘密,保全郁雪非残存的自尊。

  她蹊跷地生出一丝感激,下一秒又为这个念头感到可怕。

  她必须时刻谨记:商斯有流露出的星点善意不过是鳄鱼的眼泪,他的底色与良善绝不沾边。这样,才能避免被稍纵即逝的温暖蒙了眼,整颗心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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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s:这里说的用鸟羽掺入线里绣上屏风不是拔了羽毛虐待动物,而是鸟自然死亡以后将羽毛保留下来,怕大家理解错了提前解释一下[可怜]不过女主不知道,女主以为商川儿无恶不作[奶茶]

  第24章

  关观发现最近郁雪非好像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不一样,又不太说得出,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光鲜, 但眉眼间萦绕的愁绪久久不散。

  直到那天看见她从一台豪车上下来, 她才后知后觉地打探, “郁仙儿, 那是……”

  “商先生的车。”

  “噢!送你琵琶那位呀。”关观惊叹,“这得多壕啊, 我听我男朋友说过,那个牌子的车很贵来着。”

  郁雪非摇头, “不清楚, 应该是吧。”

  她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但是从商斯有的生活品质来看,吃穿用度标准不低, 送到鸦儿胡同的女士服装没有logo,可面料质感却说不上来的好。

  后来郁雪非才知道那是特供的料子,外头有钱也买不到。商家向来如是,总在别人无法着眼的地方,浸润着无声的奢华。

  闻此,关观那颗八卦的心再也藏不住,也不顾忌分寸感, 直截了当地问, “所以你们是不是……”

  两个大拇指相对着勾了勾,跟小人点头拜堂一样,意味不言而喻。

  郁雪非勉强笑笑,“算是在谈恋爱。”

  她不想过度解释,只能用这个苍白的由头遮掩。

  也就是关观好骗, 要是于小萌听了便会察觉,如她之流与商斯有谈恋爱简直天方夜谭,不过是一时间你情我愿的交易,偏要找个借口粉饰太平。

  小姑娘先是神采飞扬地道了声“恭喜”,须臾,又定定地看她,话锋一转,“不过怎么看你不太开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么?”

  “有。”关观知道她平日也不是什么喜形于色的性子,可提起这件喜事,郁雪非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态,都格外的平静。

  别人眼里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在她这却像碰到什么难关一样。

  她们来得早,推开琴房门,内里空空荡荡。关观缠着指甲,赓续前话,“郁仙儿,你喜欢他吗?”

  “我……”琵琶的象牙琴相贴着她脸颊与脖颈,凉意沁骨,冷得心也轻轻发颤,把粉饰太平的话堵了回去。

  郁雪非低了眼睫,避开关观过于真诚的目光,“喜欢呀,不喜欢怎么会在一起。”

  “可是有时候人是分不清自己的心意的,或许喜欢的不是对方,而是理想中跟对方在一起后自己会变成的样子。”

  关观心直口快,说完后才意识到有影射的含义,又匆匆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有感而发。商先生那样的人天上有地上无,你们很般配。”

  “没事,你说得很对。”郁雪非翻开琴谱,柔黄的纸张铺开,把书脊的褶压平,“能分清心意也是一种本事,纯粹的感情是很难得的。”

  那种发自本心的憧憬与神往终究是世间罕见,而她与商斯有之间,很难催生这样的情愫。

  不过,或许也有。

  在长安街呼啦啦的风声里,有过一瞬间,郁雪非是觉得开心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有些恍然,像是怕它根深蒂固一般,连忙晃了晃脑袋。

  乐团的工作结束后,潘显文找她谈了一次话,说是商斯有打了个招呼,往后别给郁雪非安排私下表演的活。

  他斟酌不准这是什么意思,“小郁,商先生这要求你知情吗?”

  她当然不知道。

  但是既然是商斯有要求的,怎么也得应下,至少不能让别人难做。

  郁雪非嗯了一声,“是这样,最近家里出了太多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潘显文登时放松下来,“那就行,本身你一个女孩子老出入这些场合也挺危险的,现在有商先生照拂,也不用这么辛苦赚钱还债了,是吧?”

  郁雪非神色微怔,抿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这是世俗的成见,却无法反驳,关观也好,潘显文也罢,都下意识觉得她想要通过这段关系获得些什么,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才是受惠的那方,心思必然不单纯。

  “本来还有几个老熟人想找你表演的,既然如此,我问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去。”潘显文滚动鼠标浏览工作安排,无声地叹了口气,“诶哟,人家这要求,怕是乐团里除了你就没人能上了,真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潘显文也算她的贵人,郁雪非懂感恩,自然晓得该投桃报李。

  她十指交叉垂在身前,轻轻捻了下裙边,“后天还有一场胡总在西山山庄的演出,早就应下来了,临时也不好找人,我还是去吧。”

  “商先生那边……”

  “我去说。”

  富态的商人喜笑颜开,“那就再好不过了,小郁你可帮了我大忙!”

  从乐团出来,商斯有派给她那台劳斯莱斯早在外面恭候。

  耽搁了这会儿才上车,郁雪非还是道了声歉,吓得司机受宠若惊,“应该的郁小姐,您用不着这么客气。现在是直接回去么?”

  “嗯,走吧。”

  老马是专门接送她的驾驶员,原先给部委领导开车,驾驶技术纯熟,人也很懂分寸,知道郁雪非喜欢安静,上车后打开音乐,就再没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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