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他给她用绢布擦净嘴,将她的手也细细擦干净。
她忽而想到一个问题,据说师尊在未进九清山前亦是名门之后,他怎会善于厨艺呢。
她望着师尊专注给她擦拭手指的样子,青年眼睛紧闭,眼睫垂动,神态似是十分满足,刹那间她的心轻轻地摇动,她忽而轻声道。
“谢谢师尊……”
一直以来都是,对她从来都是这样,如果没有他的话,她可能会变成另一个她自己也不认识的样子吧……
一直以来被他爱着的她。
第49章
师尊雪衣玉冠, 容貌似巍峨冰雪,神色出尘淡泊,然而这样的人物却为她出入本该和他永远搭不上关系的庖厨。
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失落, 和她十指相扣,指根没有一点间隙地插进她的指缝里。
“想什么。不高兴吗。”
幼徒的声音轻而低, 带着少见的低落。
“徒儿在想……如果徒儿不是师尊的徒儿了, 您还会对我这般好吗。”
听到她的话, 他忍不住笑了,宛如冰雪消融般的一笑。
她有些羞恼地盯着他,道。
“师尊想笑就笑吧,反正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已经是您的徒儿了,也不会再变了,您觉得这个问题好笑也很正常……毕竟我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是的。”他轻声接过她的话,手指没忍住为她顺着发丝。
他似乎有些苦恼,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还是慢慢一点一点宛如竹筒倒豆子般剖析出来了。
“为师只是觉得……涟儿实在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般……的想法呢。”
也许是师尊此刻的语气实在太温柔,温柔到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她眼巴巴地盯着他,任凭他抚着她的长发。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 好像是要内心的想法完全道出。
“我总觉得,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遇见你,也会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遇见你的,做师徒就很好,这辈子都无法解脱掉的关系, 可是若是不是师徒……”
他的神情一肃,默然地。
他的语气很轻,却似乎带着她不能理解的坚决。
“为师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这算什么回答啊。
她心想, 简直是不能算是回答的回答,像是逃避一样,自顾自地将另一种可能抹灭掉了。
不过——她又想,师尊本就是这样的人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世间大多数事物在他心中或许就和路边尘土是一样的吧。
师尊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却似乎蕴藏着另一种危险的意味。
他抚着她长发的手摩梭到了她的后颈。
唔……完全动不了了……
他用好像很困惑的温柔嗓音说。
“还是说……涟儿想要拜其他人为师呢。”
这自然是要命的回答,她被他笼住的后颈汗毛竖立,几乎是本能般的,她攀住他的脖颈,飞快在他唇上盖章般的落下一吻。
“最喜欢师尊,也只要师尊是徒儿的师尊了。”
少女的声音清甜,带着她故意扬起的尾音,她知道,他相当吃这一套。
听到满意的回答,他终于神态放松了些许,几乎是喟叹般道。
“好孩子……”
她好不容易稍稍放下心来,却听到他幽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宛如深夜寺庙中燃起的鬼火。
“不知为何,为师在涟儿身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涟儿是有其他的事瞒着师尊吗,做乖孩子的话不可以对师尊说谎的对不对……”
他抚着少女的乌发,缠了一丝在指尖,乌黑的发,苍白的指,竟有一种靡乱的美,他勾了勾尾指,牢牢握住手中她的发,摩挲,揉捏,爱不释手。
该来的总要来。
她本也没指望做过的事就当没发生一般。
“因为我……做了伤害师尊的事,可是师尊都忘了……”
她低下头,不太敢抬头看他,即使知道师尊看不到。
“难怪……”他微怔,第一次认真思索她话语中她所说的她对他的伤害,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她这般幼小的年纪又能闯出怎么大的祸呢,她做的孽,他受着就是。
想清楚这点时,他温声道。
“那……等为师全想起来时再和涟儿算这笔账吧。”
她将头埋在他雪白衣襟上,低低地应了下。
或许真的是笔很大的账。
她想。
不知要用何来偿还。
-
入了夜,掌灯时,陆千雪方沐浴过,只着了一件素色中衣。
灯芯“噼啪”一声,爆裂出来,修长手指耐心剪去多余灯芯,眼睛看不到,自然不能同往日一般方便,有些许裂开的灯芯炸在他手背上,留下烫伤印记,他并不在意,继续修剪着。
“师尊。”
徒儿的声音响起,她的气息缓缓靠近,带着沐浴过的水气,他放下剪子,转过身对她柔柔笑了笑。
“涟儿,过来,为师给你上药。”
她听话趴在床上,衣衫半褪,露出光裸的背,他的手沾了药膏,细细抹在她的伤处。
有些痒,她想。
“师尊何必去剪烛芯,万一伤到您了怎么办。”
小徒儿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手下动作不变,指腹轻柔抚摸着她结痂的伤口,欣慰地想看样子再过一二日便能痊愈了。
他低声道。
“怕你看不见,亮堂些总是好的,莫要摔着了。”
她知他的意愿是无法被她一两句话就扭转的,心情更低落,不再开口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了他的话,她觉心中的情绪有了发泄口,便红着眼眶趴在他的膝上,师尊雪发低垂,一伸手就能摸到。
宛如被蝴蝶吸引的幼猫,她禁不住也抓了一缕,他纵着她,任凭她玩着他的发。
“伤口还疼吗?”他皱眉,心说不该,每日她身体的状况他都有记住。
“痒……”
少女换了个姿势,翻了个身躺在他膝上。
他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脊背,低声诱哄道。
“再过一二日结痂了就不痒了,听师尊的话,不要去抓……”
少女蹭了蹭他的膝,师尊的衣摆好滑,她迷迷糊糊地想。
“还是和以前一样,衣裳先不穿了,对伤口不好。”
她自无不可地应了。
在师尊此时心中,和幼徒一起入眠虽略失礼数,可他们是师徒,亲近些又有何不可,更别提她年纪尚小,正是需要被呵护的时候。
他抱着□□的她,心中却是如水般平静充盈,少女的体温比他烫许多,此时乖顺地依在他的怀里,他想了想,在她颊边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黑夜或白昼对他来说并无区别,但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在她耳边轻语。
“可要将灯熄了。”
少女点头。
他随手弹去一缕风,烛火摇曳,随后颤巍巍地熄灭,整间屋子也陷入黑暗中。
即使睁开眼,所见的也是一片黑暗,师尊的搂着她的腰,她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会不会压到师尊……
她胡思乱想着。
师尊的手好温暖。
她正无边际的乱想着,却不期然听到他低声道。
“怎的还不睡,明日起来时会没精神的。”
她讶异地想,什么时候被师尊发现的。
他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轻轻笑了出来,撩动她心中酥麻一片。
“快要在为师怀里扭成麻花了。”
她听了这话,耍赖似的在他下颚处蹭了蹭,张口道。
“师尊也未睡。”
寒夜太冷,可他的怀里是温暖的,她未着一物,他却穿了件亵衣,衣料磨着她的肌肤。
她忽而有些不服,趴在他身上,懒懒地说。
“师尊的衣服好磨人,不舒服。师尊也脱了好不好。”
“没有这样的道理。涟儿是伤还未好,乖些。”
她才不管这些,不依不饶,偏要达到她目的。
不停地在他怀里滚动,呜呜地假哭起来。
“师尊一点都不疼涟儿了。”
他颇为头疼地为她擦了擦眼框,却发现根本没眼泪。
好在他对他这徒儿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并不生气,只是想她再闹下去就太晚了,恐怕第二日没什么精神,便温声道。
“只此一次。”
她不哭了。
在他怀里点头说好。
衣物窸窣落下。
她明明达到了目的,却在此时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师尊的腰劲瘦有力,她不是没有看过的,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可是现在……她却有些脸红心跳。
她想起了以往无数个夜晚,她迷迷糊糊从梦境中醒来,却看见伏在她身下,握住她腿弯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