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尊实在是再无法容忍了……师尊已经很用力在忍耐了……”
她听到他说。
“没关系……涟儿继续睡好不好,不用管师尊……”
“……为师都会清理好的……”
她有些不解,坐在他身上时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她感到他腹部的肌肉在收缩,可是他只是愈发吻紧了她。
“师尊不难受吗……”
“……但是……涟儿你太小了……”
“而且……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会感到无上幸福……”甚至觉得这幸福来得太容易了,在这濒死般的幸福前,他竟隐隐感到惶恐。可她就在他身边,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愈发用力吻她。
他吻遍了她全身,将头埋进她的胸脯中,几乎要喟叹出声。
如果说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可后面发生的事她愈发苦恼。
师尊有些太缠人了……即使是吃饭时他也要把她抱在膝上。
少女略微愠怒,说这样让她如何好好吃饭。
“没关系……涟儿不用管为师……”
他嗅着她颈间的香气,迷恋地说着,很想对她尽情吐露心中的爱语,可是他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了,他实在怕她厌烦,只好将心中涌上的情思一点点压下。
也该稍微收敛了些吧。
她想,习惯自由的她无法忍受他无时无刻的注目,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手指将她耳边的鬓发挽起,问她怎么了,不高兴见到师尊吗。
她微微皱眉,却按捺了下来。
有一天她给路过的少年指了路,少年面容俊秀,红着脸和她道谢。少年问了她的名姓。他说他会一直记住的。
但是被陆千雪打断了,他冷声道他不配记住她的名字。如若不是她拦着他,她甚至会怀疑他会当场拔剑。
回去后他抿着唇,不断地问她是不是喜欢这小子了。
他问的时候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嫉妒,他想她到底年纪还小,会被别人的花言巧语诱骗,她难道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爱她的人了。他可以为她做一切事,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他只要她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他只许她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
一旦想到她会被其他贱人夺走注意,她的目光会放在其他人身上,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从和她重逢起就好多的头疼似乎又加重了,心脏又酸又涩,宛如被浸泡在苦水中。他的唇颤抖着,感到喉间的血不断往上冒,可是他强行忍住咽下,他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被她看到。
他只是、只是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他只是想她一直看着他。
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他听见他最爱的孩子说。
“师尊,也请你稍微冷静些吧。”
她的话语平静,甚至有些厌烦,像是终于将心里话说出口一般。
他霎时感到痛苦如同海浪般朝他袭来,哪怕是重伤临死时也不会再比此时更痛苦了。
第42章
“师尊, 也请你稍微冷静些吧。”
她垂下眼睫,心里也同样这般想着。
说话的人是他的爱徒,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让他投入这般浓烈感情的人。他的珍宝 , 他的至爱。
他不明白,她为何能这般若无其事、甚至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吗, 可是他已经把他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她了。
她终于、终于还是厌烦了他吗。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无从辩驳她的眼睛里现在是何神色。
他从小看大的孩子, 明明最开始,是她依在他怀里,埋在他的胸膛上,对他说她最喜欢师尊了,不是她那时非要他抱,总是一次又一次试探他对她的容忍与界限在哪里吗。
恍如置身云雾中,找不到一点方向,心中只有凄楚和茫然。
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克制了,她的欺骗,心中对她的愤怒对她的渴望, 他已经在尽力压抑了。
他是那般害怕她被他伤害到,每一日, 他都要费了好大心神去对抗心中不时涌出的阴暗想法。
是不是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只属于他,她才会变乖,那双眼睛不再会看着其他人,那柔嫩的唇也不会在对他人说话, 只能被他囚在他怀里,日夜听他诉说爱语。
他的心只为她跳动,她也只许永永远远看着他。
见不到她的时候, 他惶恐害怕极了,生怕和她的重逢只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待他再次醒来,身边只有降落不止的雪,只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严寒。
他只有一直和她在一起,才能缓解心中的焦躁与恶意。
患得患失着,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
害怕一伸手这个美梦就碎掉了。
可是明明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变成到如今离开她就不行的这幅狼狈样子。
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又想转身从容离开。
不可以。
他不允许。
师尊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他的脸色苍白似大病初愈,他的唇被他咬出血来,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瞬就要倒下。
但是——
他必须要习惯。
她想。
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他好。
他们二人,不、或者说是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他想要的生活的。
“师尊。”
他听到她的话语。
她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能嗅见她颈间的香气,他能感到她依在了他的怀里,她执起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肌肤柔腻温软,他害怕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毁坏她。
他霎时心跳不止。
可是少女的唇翕动着,她说。
“师尊是这么想着的吧。”她摸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凝在她的唇上,饱满丰润的唇在他指下。
“只想要徒儿只对您说话。”
她牵着他的手,向上,她的眼睫乱翘,他爱怜的轻柔抚了抚她的眼睛。
她说。
“只想要徒儿这双眼睛只注视着您。”
他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呼啸着,他的大脑在不停吼叫着,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而他并不想要听。
可是她还是以接近于冷酷的方式告诉了他。
她说。
“而这些是不可能的,师尊。”
他听到她喊他师尊,再无往日里带着柔和甜腻的意味,有的只是冷静。
他摇头,语气几乎不敢相信。
“不会的,涟儿不会这么对师尊的对不对……”
他自言自语,他胡思乱想,大喊大叫着。
他很凄楚地问。
“是……不喜欢师尊了吗。是……师尊哪里做错了吗。”
他的泪落在她的掌心,她没有去接,任凭它们落在地上。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分出一缕心思去想,原来师尊的泪也是热的啊。
她说。
“不是因为我不再爱师尊了呢,而是……”
她缓缓地说着。
“这样是不对的。师尊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神情凝住了,像一尊木像。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很久之前,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眼泪是她的,欢欣是她的,所有的情感因她而起,又被她一一抹灭。
从不对他有片刻仁慈。
他后悔了。
或许像那更久以前,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的时候,只是做为她的师尊存在,只是对她怀有怜惜和期望,而她也把他当做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喊他师尊,小小的孩子,宛如初生的花苞一般,样子无比可爱,睡在他的怀里,像是终于有了可以栖息的地方,不再露出警惕冷漠的神情,而他那时看着她,心情宛如四月的天一般平静与柔和,他想他会保护她、看着她到永远。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心若浮萍,身如柳絮。
原来至始至终他都在期待祈祷着不可能的结果。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依照本能想要离开他,她觉得师尊只是变得有点奇怪了,待到他想明白了,一切都好起来的。
他颤着唇说。
云涟,我真想让你去死好了,再也不能毫无忌惮地伤害我的心。
在找到你的那刻,伴随着失而复得的除了珍惜狂喜还有被期骗的愤怒,但是这一切,我没能让你知道。
你知道吗,有那么一刻,师尊好恨你,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我爱你肆无忌惮地往我心上捅刀。恨你轻易将我拽入这红尘纷杂中,却不肯再吝啬我半颗真心。
他的手移到了她柔嫩的脖颈上,跳动的血管在他的掌下,喷勃的生命,只是稍稍施加些力,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可以解脱了。
他不用在担心会因为他而难过,她也不会再因为他苦恼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