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啊,还吃不吃醋了,要不兄弟给你也找个女人,刺激刺激她,看她对你有没感情?”
“滚蛋。”
赵客再也不想听他脑袋进水的馊主意,利落挂掉电话,看向朝他走来的人。
摸了摸鼻子,他道:“太无趣了吧,你真是一点不意外我在这。”
“昨晚跟你说了我今天的计划,你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绿吗?”她调侃,“我想装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得你配合啊。”
赵客咳了咳,“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嗯……”李勤垂睫,同他往外走,一离开大堂,初冬夜晚的冷风如利刀袭面。
赵客拉住她,摘掉脖子上的围巾给她围上,说话间有热气落在她脸上,“早上出门还叮嘱你,今天又要降温,非要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穿个你拿的厚棉袄大手套,我怕他看见我扭头就跑。别系了,我不冷。”
赵客的手离开围巾,自然地贴上她脸颊两三秒,“你冷不冷,我说了算,我们走会再回去?”
“好。”
两人沿着酒店外的小路漫无目的散步,安城的秋很短暂,不到两月就进入了冬天。
夜色浸在初冬的寒气中又浓又稠,嶙峋枯枝伸向墨黑的夜空,过往行人缩着脑袋,说话时哈着雾气,路灯凝滞在昏暗的夜色中,光晕模糊而泛黄,落在人的脸上,好似覆着一层老旧泛黄的糖纸。
“刚才看见戴林帆上楼,脸绷得很难看,你放心,王拯一定会被她整得很惨。”
李勤意外,“你认识戴林帆?”
赵客打趣:“你都要对付她老公了,我这做老公的不得也调查调查,有备无患一下?”
李勤点
头,“谢谢你。”
“想谢我就开心点。”
“我看起来不开心吗?”她弯了弯唇角,“原本以为那件事过去很久,也就那样了,现在知道他以后都完了,我怎会不开心。”
“你撒谎。”他转身,忽然挡在了她身前,冬日冷风在身前消失,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她,似乎此后都要洞穿她的情绪,做最懂她的人。
李勤差点跌在他身上,被他扶着手肘站稳,抬头寂静望他,片刻移开目光,看向了远处大厦闪烁的灯光,迷离的灯影在她眼底变为寥落斑驳的光点。
“最在意这事的人已经死了。”
“李勤,但你不一样了。”他喊的是她的名字,站到她身旁,并肩看向远处的霓虹闪烁,“很久以后,你会在想起这天时长长松一口气,心想,干得漂亮。”
“或许吧。”
“到那个时候,你也会想起,我就站在你身边。”
他说这话时,没有再吊儿郎当的笑,头顶落着的路灯光影并不明亮,朝她漫不经心看来一眼后又望向了远处,李勤看着他俊逸侧脸,无比确定这一幕她会记得很久。
“……赵客,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李勤问。
赵客定了下,忽然眨了眨眼,唰地扭头躲开她灼灼视线,慌张不复刚才的游刃有余,“你、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起这个?”
“就是有种感觉,你……好像很会谈恋爱。”
赵客瞪大眼,立马澄清,“这你可是误会我了,我、我男女关系都处得很纯洁!”
“哦。”李勤点点头,抬步往前走了。
“真的!”赵客赶快追上去解释,“一一,你可不要因为王拯这种渣男,就觉得全天下都没好男人,不,不对,全天下是没几个好男人,但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那唯一的好男人。”
“那就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恋爱故事。”
“干嘛问这个?”
“好奇不行吗?”
“为什么好奇这个?!”赵客羞恼,以前那些事简直不堪回首。
“就是忽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以前的恋爱经历,有没有伤害过一些女孩,有没有被一些女孩伤害过,你喜欢她们时……也是现在这样吗?”
“!!!”
“怎么可能!你假想的事根本不存在!你、你话说清楚!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
李勤猛地转身,赵客差点撞到她身上,在吻上她眉心前顿住。
“就是想听你讲讲。”
“看你吃了一个多月的醋,想探究一下……”
“我会不会吃醋。”
第65章 薄冷初冬(3)
65.
赵客的表情变得玩味而严肃,冬日冷风吹动他额前碎发。
“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他说。
李勤的嘴唇擦过围巾,温热中还残留着一丝赵客的气息,微微发痒。
“所以不用试,我不会?”
“话也不必说的这么满,你不一定很懂你自己。”他立马反驳。
“哦?”李勤勾唇,眼含调侃笑意。
“下周一晚上吧,我看你课表那天只有早八的课,晚上我们出去……顺便给你讲讲?”说这话时,他忽然转过身倒着走路,每一步目光都直直落在她脸上,逆着昏暗的路灯,自己藏在明灭灯影中。
李勤:“这算约会吗?”
“男人和女人吃饭,想让女人吃醋,你说呢?”
“为什么非得下周一?”她想了下也不算什么特别的节日。
赵客伸手,把她嘴边的围巾往上拉了下,挡住她冷风吹得红彤彤的脸,“你来不就知道了。”
“安城的天气一天一个样,下周都零下十几度了。”李勤畏寒,冬天常常手脚冰冷,每晚都得泡脚了才能睡,即便如此,她也忽然期待起来,寒冷快来。
“是啊。”他故意又扫了眼她精致的打扮,“我不需要你穿的太漂亮,羽绒服也可以,厚棉鞋也没问题。”
“你不是爱去讲究的地方吗?”签婚前协议这种东西,他都要安排在高档西餐厅,听着浪漫的小提琴音乐写下两人的名字。
赵客转身,又跟她并肩往前走。
“嗯?”她看着他侧脸追问。
“我更在意我喜欢的女人不被冬天这个糟糕的季节伤害。”他低头,很快地伸进她口袋摸了下她冰冰凉还未暖热的手,“打车回去吧,你都冷了。”
“好。”
一辆黄绿出租车停到路边,赵客开门后李勤弯腰上车,他关门从另一边上。
啪的一声车门关闭,昏黑小路变得阒静。
出租车缓缓驶离,渐渐融入冬夜,一团白色尾气在寒冷中飘荡,小路蜿蜒伸展,黄色车灯直直穿透昏黑驶向远方。
天气寒冷,对上早八的老师来说是一种折磨。
李勤直到
第二节下课,手脚才有了暖意,回到办公室打算待一会,下午就不来了,晚上和赵客还有约。
她刚坐下没多久,收到一条消息。
教研室主任问她,她这边能不能再带一个毕业生,同事牛利玟身体出了问题,动了个手术请了两周的假,回来后实在担任不了带12个毕业生的重任。
大学生毕业考察越来越严格,负责他们的论文写作和修改是老师一个重要工作,极耗心神,主任抽走了5个学生,分派给其他老师。
“可以,主任我这边没问题。”李勤是副教授,只需要负责4个毕业生即可,现在再加一个,对她来说也不算特别负担。
“好,我让那学生联系你。”
“嗯。”
很快,她就收到了消息,不过不是从新增联系人里面,而是列表里很久没有见到的一个名字弹了上来。
【黄筱雨】:李教授,好久没跟您说话了,很开心能分到你这里。
【黄筱雨】:转圈jpg.
她的语气亲热,好像两人还像以前那般熟稔。李勤手指忍不住往上滑,上面未删的聊天记录有很多,不过都是这年初夏之前的了。
【黄筱雨】:李老师,这学期你不带我了吗?[大哭jpg.]
【黄筱雨】:李老师,你在办公室吗中秋节快乐!我买的蛋黄月饼特别好吃,想给你送几块尝尝~
【黄筱雨】:李老师,教师节快乐!遇到您,我感觉很幸运。
【黄筱雨】:李老师,早上在教学楼碰见你了,赶着上课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李老师,你好像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
消息很多,她的手指顿在上一年3月12号那天。
黄筱雨来关心她,因为她看起来糟糕透了。
她简单安抚了几句,后面因为胃绞痛吃了药去床上躺着了,那一阵刘菡梅刚刚去世,她把她下葬后,自己在家时常身体不舒服,没有什么大毛病,但萎靡不振瘦了很多。关清怡看不下去,不再出远门,在家陪了她两个月。
她回忆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黄筱雨】:李教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论文有思路了,想和你聊一聊。
她问:“你现在在哪?”
刚才还活跃的人,现在“输入中”停留了几十秒,才终于回:“在自习室,离您的办公室很近,老师您找我有事吗?是要我现在去办公室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