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第二次掏兜的时候,只掏到了几文钱,连点儿金渣子都没有。
老鸨男笑了起来:“张小姐,这几个铜板连买壶酒都不够。要不你再回去筹钱,最好多凑点钱给我的乖儿牡丹赎身,那他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娶就娶,想纳就纳!”
张雪雪说:“要不你等等,我去找找钱!你放心,我有钱,我这辈子缺什么都没缺过钱!”
老鸨男脸色沉了下来:“我等得起,里面的客人等不起!没钱就别在这里装大方,赶紧走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一个眼神落下,打手就凶神恶煞地冲过来,把张雪雪和白俊分开。
张雪雪着急了,抬起手就准备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境界彻底被压制,根本使不出灵力。
正要硬碰硬,用蛮力去解决这些打手时,却听老鸨男道:“你要是把我们的人打伤了,医药费我就都算在牡丹的身上,让他用身子偿还!”
白俊也看出张雪雪情况不对,赶忙说:“你别硬来,不要随便在这里受伤!你想办法去筹钱,你运气好,肯定能赚到很多钱。有钱了,就能给我赎身了。”
张雪雪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对白俊道:“这个世界很奇怪,但是目前看来,没有对我们产生什么伤害。我现在可能确实打不过那么多人,你先进去,我去想办法搞点钱。你注意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白俊身上有她的护心鳞片,当初邪神都不能随便伤害到白俊。在这里,护心鳞片应该也能护住白俊。
再者那鳞片和张雪雪存在特殊的感应,白俊若是真的身处危险,她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所以张雪雪决定还是先去弄点钱财给他赎身,这样就能避免武力冲突。
白俊迫于无奈,被软拖硬拽地进了镜花楼。
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喊着:“雪雪你记得要来救我啊,我真不想当三陪!”
白俊千想万想,万万想不到,他堂堂白氏集团的大少爷,从小到大不缺钱的主儿,有一天会身陷青楼!
“唉,也不知道张雪雪能不能弄到钱给我赎身。”
“万一赎不了身,那我岂不是真的要陪酒陪睡?”
“呜呜呜……不要啊!”
老鸨子亲自把白俊带到二楼一间闺房里,又用蛮力将白俊按着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眼。
“你瞧瞧你,多俊俏的一张脸,稍稍打扮就能迷死个人啊!”
“不是爹爹啰嗦你。牡丹呀,你虽然身陷风尘,可这些年也算是锦衣玉食,过得比小门小户家的男儿舒服多了。何必非要对一个女人动真情?”
“牡丹啊,你真真是没有吃过女人的苦,不知道女人是多么的薄情寡义。”
“爹爹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风华绝代。我那时还是个良家男,嫁了心爱的女君。她说好的,等她高中状元之后就娶我。”
“为了供她读书考取功名,我才到青楼当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姬。”
“多少次我唱哑了嗓子、弹断了指甲。靠着弹琴唱曲赚来的钱财,供她读书、给她赶考的盘缠钱。临行前,她摸着我的断甲泪眼婆娑地说:此生定不相负。”
老鸨男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可后来她考上了状元、当了大官,转身却又看上了别人!而我等啊等,盼啊盼。盼来的却是一封休夫书。”
“休书是她亲笔写的,我虽然不识字,却认得她的笔迹。我起初还以为,她写信来是要接我去过好日子,喜滋滋地拿着去找人念给我听。”
“结果,那却是一封休夫书!”
“其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吾已高中状元,乃社稷之栋梁,天下女子之楷模。汝自甘堕落,小肚鸡肠,贪财忘义。汝残花败柳之躯,不堪为吾良配。念及过往情分,赐尔金一锭、银一锭,从此一别两宽,勿要惦念!”
“天下女子皆薄情!我当初做清官人的时候她是知情的,还心安理得地用着我的钱。可当她摇身一变成了人上人。却指责我自甘堕落,小肚鸡肠,贪财忘义!哪怕我为她守身如玉,可在她眼里也还是残花败柳。”
“残花败柳?哈哈哈……明明是我这残花败柳之人,扶她登上了青云路啊!”
白俊没想到看起来凶巴巴的老鸨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辛酸的过往。
“所以你后来就当了老鸨?”
老鸨男脸上还挂着笑,眼中却有水汽弥漫:“本来我还有机会改嫁,可若是连那个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的女人都靠不住,这世间又有哪个女人值得我托付终身?”
“所以我干脆就彻底堕了风尘。并且我还专门从家乡跑到都城的青楼来,就在她眼皮底下当妓男!我逢人就说当今状元,乃是我曾经的娘子,靠着我的卖身钱才能平步青云。她怕我坏她名声,只好拿来更多的钱财收买我。”
“我有了钱财便开了这座镜花阁。一切情爱皆是镜花水月,男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啊!”
“装扮好了,去接客吧。”
白俊这才发现,就刚才聊天的那一会儿功夫,自己的脸上已经扑满了粉,整张脸白得跟鬼似的,抹了胭脂的嘴唇红得像刚刚喝完血的妖怪。头上的帽子被摘落,却插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你给我打扮成什么鬼样子了?还戴花?不行,取下来!”
老鸨男按住了他的手,道:“当今的女客都喜欢肤白貌美的小男子,所以这妆不是为你画的,而是为了讨那些女客们的欢喜。她们一高兴,你就能缠头似锦!”
“哎呀走了走了,去接客了!”
“我接什么客?我才不接客!张雪雪、祖奶奶救命啊!”
第978章 乾坤颠倒的世界(5)
可怜的白俊在哀嚎中被老鸨男拖出了闺房。
“跟你说了半天,就是不想让你鬼迷心窍,被一个女人给骗走了心!你去楼下给我好好跳支舞,把今晚来的客人们都哄开心了,否则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刚才还聊着辛酸往事的老鸨男,此刻又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他力气很大,拽着白俊的手腕像个大钳子,根本挣扎不开。
镜花阁的楼下是大厅,女客们搂着妓男吃吃喝喝。
楼上则是一间间的闺房,是女子们的温柔乡、销金窟。
其中有一间闺房门没关紧,白俊走过的时候不小心往里面瞟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长得脑满肠肥的老女人,正搂着年轻俊俏的男郎疯狂地啃着。
男郎估计是被弄得难受了,说了句:“客官您别那么猴急,先喝点酒……”
老女人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骂道:“贱人,扭捏个屁!喝什么酒,老子花了钱是为了睡你!”
白俊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要被那么对待,更加害怕了。
好在他是花魁,老鸨男说他一舞倾城,很多女客是专程来看他跳舞的。
虽然白俊不想跳舞,可跳一跳,拖延时间总比接客好啊。
“诸位诸位!接下来,请诸位尊贵的女客们欣赏花魁白牡丹带来的倾城舞!”
“白牡丹?这到底是什么鬼名字嘛!”在后台的白俊暗暗吐槽。
前面掌声雷动,客人们呼唤他的名字:“白牡丹、白牡丹!”
白俊在万般不情愿,又无可奈何中登上了舞台。
台下掌声阵阵,台上丝竹悦耳,白俊站傻傻地站在舞台中间,举足无措。
女客们开始不满地嚷了起来:
“跳舞啊,怎么不跳了?”
“牡丹,我可是专程为了看你跳舞才来的,你傻站在那儿不动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回事儿啊?再不跳就退钱。”
“退钱,退钱!”
白俊此刻骑虎难下,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跳。
跳什么呢?
古典舞、胡旋舞他肯定是不会的,不过他上小学的时候学了几年街舞,还拿了几个比赛的奖项。
只是后来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后妈康琳就以跳舞对身体不好为由,停了他的街舞课。弄得他后来不学无术,连一点儿特长都没有。
要不,跳街舞?
当年比赛的那个舞叫什么来着?
他回忆了一下过去,眼神慢慢地严肃了起来。
长长的袍摆被他撩起,然后系进了腰间,免得碍事。
台下的观众停止了议论,静静地等着他的表演。
伴随着音乐声起,白俊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12岁那年的过往。
12岁是他学生生涯里最难忘的一年。
12岁的白俊,站在全国青少年街舞大赛的舞台上,绚烂的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忽然,音乐声响起,他整个人都动了起来,机械舞、霹雳舞、嘻哈舞串联在一起……那一刻,他是全场的焦点。
台下响起了掌声、口哨声、喝彩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而他则看到了台下的白成峰。
那天,白成峰难得地出席了他的演出,难得地夸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