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瞪了郭诚一眼:“可惜这个孽障不甘心山里的清苦日子,偷学了御鬼禁术。被我发现后,驱逐出山门。没想到,临走这孽障居然盗走我的鎏金萤石。这些年来,我也到处找他。可鎏金萤石能助人隐藏踪迹,这才让这逆畜在外逍遥了三十年!”
恨毒了郭诚的魏小霜,此刻见郭诚失去了保护,嘶吼着扑过来要将他生吞活剥。
丘大师立刻拿出了收鬼的葫芦,正要将其收入其中。
桑非晚急忙上前拦住:“你徒弟把人家害成了这样,难道你这个当师父的还要让她魂飞魄散?”
丘大师悻悻地道:“我只是不想她再伤人,没打算让她魂飞魄散。郭诚我自会带回山门,以门规惩处。”
桑非晚冷笑:“所以,说什么断绝师徒关系。到头来,还不是在维护?”
“你想怎么处置他?”小助理的声音清清淡淡,如清泉般悦耳。
“郭诚自然是非死不可。”桑非晚也不可客气。
“好,如你所愿。”
小助理说罢,猛然出手,一刀狠狠地刺入了郭诚的胸口。
胸腔的剧痛,让郭诚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他拼命地张大了嘴巴,如果一条被叉跳上岸的鱼,想要汲取氧气,却只能在痛苦的窒息中慢慢地迎接死亡。
在最后咽气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小助理的容貌,越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小助理收回了匕首,掏出雪白的帕子轻轻地擦拭,还不忘询问桑非晚:“可以了吗?”
桑非晚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身份神秘的男人:“你杀了郭诚,可魏小霜的怨气还没解。她的怨气若是不散,我就没办法将她超度。”
小助理又问:“那你想怎么办?”
桑非晚则去问魏小霜:“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魏小霜咬牙切齿地道:“我要吃他的血肉,吞掉他魂魄,叫他再不能转世投胎!”
桑非晚笑吟吟地问小助理:“听见了吗?”
丘大师脸色苍白,“不行!人都死了,再吃他的魂魄未免也太恶毒了。”
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们曾经亲如父子,相依多年。
哪怕做了再多的错事,可哪个父亲能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落得死后连魂魄都被吃的下场?
桑非晚只是淡笑着看向小助理,想要试探出他的底线在哪里。
小助理的真容依然隐在一片水雾迷蒙之中,可桑非晚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稳,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对被害者而言理所应当,但对郭诚的师门而言有些过分的要求。
丘大师本还想再说什么。
小助理已经开口应下:“可以。”
丘大师再多的话,也终于在那一声“可以”中化作了重重的叹息。
不忍心看到那残忍的一幕,丘大师甩袖离去。
倒是那小助理依然未走,站在距离桑非晚两米的距离处,淡淡询问:“你可满意?”
“满意。魏小霜你还等什么?”
魏小霜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嚎,扑向地上的尸体疯狂地撕咬,发泄着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而郭诚的魂魄还在痛苦中挣扎,尚未离体就被魏小霜连同肉体,一点点吞噬。
整个场景,简直是说不出的诡异和血腥。
可偏偏在这诡异和血腥的场景内,桑非晚和那小助理,静静对视。好像背后魏小霜正在干的事,只是背景画面而已,衬托他们二人越发的出尘脱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藏头露尾?”桑非晚问。
“你想要见我的真容?”他的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染上了一点点胆怯。
桑非晚寻思,难道是长得特别丑?不敢露面?
可那次在林染住处,她窥见过他的眸光,只一眼就被惊讶到了。
拥有这样好看眼眸的人,脸又怎么会丑?
桑非晚道:“虽然觉得有点唐突,可我就是好奇你的长相,以及你的真实身份。别说你是什么小助理,我不会信的。”
“可以。”他又一次答应了她的过分要求。
这倒让桑非晚越发的好奇起来,“你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挂绳,挂绳上坠着一颗色泽更加纯粹,等级也更高的鎏金萤石。
如果说,刚才郭诚的那颗萤石能隐藏踪迹,还能挡住金丹级别修士的全力一击。
那么眼前这一颗,效用更是强大了十倍。即便元婴级别的修士,也不能一下子破掉他的保护罩。
难怪他能隐藏真容,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原来还怀有这样的宝贝。
传闻守龙山山主,在当年战乱时期,镇住了世间妖邪,让后世百姓得以安享太平。
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不知道那位山主,到底是何方高人,居然能有这样通天彻地的本事。会不会也是像她一样,也是来自异世界?
“守龙山有两颗护身萤石,一颗被郭诚盗走,一颗在我身上。我命格特殊,自小就容易受到妖邪的侵害。所以,需要这颗萤石遮掩。”
原来如此,难怪桑非晚看不透他,原来是有宝贝在身。而桑非晚之前察觉他身上的灵力浮现,也是源自于萤石的力量。
而他本人,似乎也就是普通的玄门修士的样子,并不怎么厉害。
他也不墨迹,直接就取下了护身萤石,真容也随之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怎么样逆天的容颜啊!
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修仙界里的,不少修士们,依靠灵气驻颜有术,几乎人人都是芝兰玉树般的存在。
可没有一个,能似眼前人这样,俊朗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面如冠玉?可世间再好的美玉,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眸如星辰?可星辰之光,也不如他的回眸让人心动。
第55章 超度
在看到他真容的那一瞬间,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向来波澜不惊的心绪,也有了些许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过往,被隐藏了。可待要一探究竟,却又发现什么都寻不见。
而他,在展露真容刹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看到她眼神里的迷惑,他心里激动又矛盾,渴望她认出自己,又害怕她记起一起。
桑非晚盯着他看了许久,寻思着: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自己这颗历经数百年沧桑的心都跟着悸动了起来?
嗯,一定是这样。否则,她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觉。
想通了这些,她心中反而释然,看他时的眼神也平淡了。
男人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中满是失落——她是真的将自己忘得彻彻底底。
桑非晚心绪平静了,说话便也随便了起来:“好个俊俏的小后生,难怪要遮挡真容。就你这样的走出去,只怕大街上小姑娘们的哈喇子都能淹死你。”
她发誓自己是真心地在称赞,看对方却好像有些羞涩,耳朵尖尖居然都泛起了红。
搞得她好像是个调戏人的小流氓。
而他,却好像在反串害羞的小姑娘,丝毫不见刚才杀人时候的干脆和狠毒?
想到刚才他杀人的事,桑非晚问:“看你的样子可不是第一次杀人,难道不怕麻烦?”
他薄唇轻启,微微一笑,如明月清风让人无比舒适,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招恨:“人虽是我杀的,可我只是依从你的意思而已。所以真论起来,你才是主使。”
桑非晚:“!!!”
头一次的,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他笑容更盛,“玩笑话而已。我们守龙山的人有些特权在身,会妥善处理好,不会给你惹麻烦。”
桑非晚冷哼:“你以为我会怕吗?”
他收敛了笑容,十分郑重地向她伸手:“俞北冥,守龙山现任山主。”
果然来历不凡!
只是桑非晚没想到,传说中神秘莫测,就连当世权贵见到也要给几分薄面的守龙山山主,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桑非晚。”她也报出了自己的名讳,并大方地与之握手。
指尖交握的瞬间,他的手掌在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她的玉手,还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桑非晚倒是没察觉出他情绪的波动,只是好奇地看着那颗鎏金萤石。
当初在修仙界,她也制作出很多这样的萤石,修炼无聊的时候,她就把萤石弹入夜空中,看萤石自爆时像流星一样的华美光景。
可惜,当初并不怎么珍惜的小玩意,现在若要制作出一枚实在耗费太大,更不可能随便弹破了去玩。
下一瞬,只听得“啵!”的一声,鎏金萤石被弹夜空中,又“砰”的一声,自爆开来,刹那间漫天七彩光芒绽放,半天的天际也被映照得流光溢彩,璀璨又盛大。
桑非晚一愣:“你在干什么?”
俞北冥却反问一句:“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