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年轻,甚至还有几分稚嫩,可那隐隐带笑的眼眸看着郭诚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郭诚道:“是白成峰雇你来的吗?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不,十倍!我给你十倍的价格,你放过我!”
郭诚从小过得清苦,出山后被外界的灯红酒绿迷花了眼,一心追求物欲。
为了快速发财,他利用自身所学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短短几年时间,就积攒了惊人的财富。
起初的二十年,他过着奢华的人上人生活,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可中年之后,天谴渐渐来到,那是再多的财富都无法抵消的报应。
而今,面对性命威胁,他自然也不吝啬财富,想要花钱买命。
桑非晚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你真以为钱能买动一切?今晚,我只要你命,别的什么都不要!”
只要命,不要钱才更加恐怖。
郭诚自己作恶的时候无视法律,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要靠法律保护自己,急切地道:“杀人犯法!你不能杀我,否则警察早晚会查到你身上。”
桑非晚笑了笑:“我要杀你,自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说着手指结印,默念法诀,周围的气流被带动涌起漩涡般的小飓风。一道红色的影子从飓风中慢慢凝现,长发、红裙,分外妖娆。
郭诚见状,脸色大变:“我的红衣鬼魅,不是……不是被你杀了吗?”
桑非晚停下了念咒,道:“蠢货,谁说我杀了她?”
她给白成峰的符咒只是为了收鬼魂。燃起的烈焰,烧断的只是红衣鬼魅和郭诚结下的契约而已。
其实,被契约的鬼魂也是真的可怜。这种鬼魂,必须要含有极大的怨念而死,死后才能化为厉鬼,拥有强大的鬼力。
比如这红衣鬼魅,在结婚当日被郭诚掳走,囚禁了七七四十九天,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死去。
为了让鬼魂能无条件地服从契主,死后的鬼魂又被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生生地磨去人性,如同工具一般只受契主的驱使,而无半分思想。
“我不是不能杀人,只是不想弄脏了自己的手而已。你契约鬼魂,应该知道一旦契约解开,鬼魂就会想起过去的一切,巨大的怨念驱使下,会将契主啃噬干净,连魂魄都不留!”
第54章 鎏金萤石
“不,不!”郭诚摇着轮椅转身要逃,可太过慌张之下,轮椅翻倒,他跌入了满是玻璃渣的地面。
“魏小霜,醒来!”
桑非晚的一声厉喝,落在红衣鬼魅的耳中,如果混沌中的一抹清音。
那原本全白的眼眸,瞬间化出了瞳孔。过往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她悲鸣出声,过往的一幕幕痛得她的魂魄都在颤抖。
那本属于她的新婚之夜,怀着七分期待和三分的娇羞坐在新房,等着爱人的到来。
房门在吱呀声中打开,她欣喜抬头,看到的却是陌生的男人。
而他的丈夫,被男人拖拽着头发一同进了新房,血迹在他身后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临死,丈夫还在哀声乞求:“放过我老婆,求求你……”
男人阴冷冷地笑了,当着她的面,一刀划破了丈夫了脖颈,大片大片的血迹汩出,染红了整间婚房。
可这也仅仅只是她悲剧开始,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天里,他用各种手段折磨、凌辱,让她每分每秒都生不如死。
而他恶毒就恶毒在,连死都不放过她。
他说:“你命不好,生辰八字至纯至阴,最适合炼制,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恨我吧,恨得越深将来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还说:“我会让你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痛苦地活下去,永世不得超生!”
契约之后,她成了红衣鬼魅,受其驱使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有时,为了获得更多的钱财,他会让红衣鬼魅缠着对方,闹得家宅不宁,他再出现收取巨额费用然后装模作样的驱鬼。
还有时,权势之人想要暗算某个死对头,却又不方便出手,就会出高价让郭诚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对方。
自从天谴降临之后,郭诚隐居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御鬼害人了。
这次,为了自己唯一的血脉亲子,他才再度出手欲杀白成峰。
不想,却踢到了铁板上。
魏小霜从过往痛苦的回忆中挣扎出来,阴冷的鬼眸落在郭诚身上,带着滔天的恨意。
“郭诚,你、该、死!”
红影猛然飞起,手指甲暴涨到十几公分长,根根锋利如刀刃,眼看就要刺入郭诚的身体。
郭诚的身上忽然爆出一缕金光,将魏小霜给弹飞。
也是直到这时,郭诚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样保命法宝。
他急忙摸索出来,拿在手上嘿嘿地笑着:“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郭诚不会随随便便死掉,绝对不会!”
郭诚之所以敢冒险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就是因为有这法宝在手。
他原本准备等天罚落尽之后,再靠着这个法宝重新给自己续命,让自己的身体回到年轻时的状态。
如此既能欺瞒天道,又等于给一次重新来过的人生。
万万没想到,如今却出了意外,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动用这个法宝。
桑非晚皱了皱眉头,察觉了充裕的灵力气息。
再看郭诚手上的东西,那是一颗鎏金萤石,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种鎏金萤石在修仙界也是价格极高的保命灵器,能抵挡得住金丹修为的攻击。
而桑非晚不偏不倚,刚刚升入金丹初期。
她拼尽全力倒是能击破鎏金萤石的保护罩,可自己也会因此元气大伤,修为会直接掉回筑基期。
每天辛辛苦苦直播,好不容易才修到了金丹期,她可舍不得随便掉层级。
要不然,下次再杀?
魏小霜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杀不了郭诚,满腹悲愤,仰天哀嚎。
为什么这样的恶魔不能被杀死?为什么善恶到头没有报应呢?
想到丈夫惨死的一幕,想到自己被活活折磨死的日日夜夜,巨大的怨愤之下,她的七窍流出了鲜红的血,不断地哀嚎、怒吼。
“魏小霜,你若是还想转世就速速稳定情绪,不要再度被怨气支配,挤走人性!”
本来魏小霜的人性能回来,全靠桑非晚的点拨,若是再度化成厉鬼失去人性,那就彻底救不回来,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了!
可惜魏小霜已经听不进她的话了,黑色的瞳孔渐渐开始褪色。
郭诚知道自己死不了,阴冷冷地笑了起来:“魏小霜啊魏小霜,就算没有契约又怎么样?你还是杀不了我,报不了仇!你恨我吧!就让怨恨支配着你,变成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你!”
他瞪着桑非晚恶毒地道:“你不是善良吗?你不是想要解救魏小霜吗?哈哈哈,你不但救不了她,你还要眼睁睁地看她再次化成厉鬼。就算没有我的驱使,厉鬼也会在无意识中见人就屠!”
他手举鎏金萤珠,笑得满面得意:“有这个宝贝在手,你杀不了我!我还要以入室盗窃的罪名让警察抓你,桑非晚你不过就是个小主播,凭什么和我斗!”
桑非晚叹息了一声:“算了,掉修为就掉修为吧。”
说罢,她正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候,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陡然出现:“鎏金万丈,去恶存善。萤石有灵,速速归主!”
话音刚落,鎏金萤石便从郭诚的手中挣脱出来,咻的一下飞到了院外,落入一个老者手里。
桑非晚定睛去看,就看来则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之前帮影后林染收服鬼婴的丘大师。
丘大师的身后依然跟着他的小助理,仿佛只是一个影子般默默相随。
可桑非晚自他出现后,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他依然如那日遇见时一样,真容笼在一片水雾氤氲之中,带着耐人寻味的神秘感。
郭诚在鎏金萤石离手的瞬间,脸色骤变,待看清来人时又带着几分惶恐。
丘大师上前呵斥:“孽障,你还要作恶到几时?”
郭诚趴在地上,如同濒死的狗,可怜巴巴地祈求:“师父,弟子知道错了。求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们是师徒?
桑非晚眉头微挑,看好戏一般地审视着一切。
这丘大师看起来确实年长郭诚十几岁,可论实力郭诚应该是比丘大师高出不少,没想到居然是丘大师的徒弟。
丘大师喝道:“三十年前,我们就断绝了师徒关系。莫要喊老夫师父,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桑非晚轻嗤:“这是丢人的问题吗?你们守龙山出来的人,在外头恶事做尽,作为师父你居然可以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丘大师被这话说得老脸一红,慎重地和桑非晚见了个礼,“说来丢人,老夫资质愚钝虽然苦修了六、七十多年,却也无甚长进。倒是当年收养的徒弟,颇有天赋,甚至超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