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秋,他来救你了,我带你回家。”
分明还是夏天,可天空忽然飘下了无数诡异的雪花,纷纷扬扬,如鹅毛,又似坟前洒落的纸钱,无声地祭奠着谁。
眼前画面一晃而过,桑非晚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和俞北冥一起,回到了电影院里。
此刻,大屏幕的画面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一位穿着红毛衣,梳头着马尾辫的少女出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渐渐拉近,最后定格为特写镜头:女孩回头嫣然一笑:“小东,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救我的……”
她一直在等他,等他救她出火坑。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被打死、被草草埋葬在乱葬岗,也没能等到爱人的到来。
乱葬岗上,埋葬了许多的冤魂。
有些是和她一样被拐后失手打死的,也有些是婴孩的怨魂。
几十年前,那个落后贫穷的山村里,极度的重男轻女。很多的女婴出生就被抛弃自生自灭。
而被视为能传宗接代的儿子,长大后却因为村里没有什么女孩,难以娶上媳妇。
外面的女孩,不愿意嫁进这穷乡僻壤,又或者彩礼高男方给不起。
正常途径娶不到媳妇怎么办呢?
那就花钱买吧……
众多的冤魂汇集在一起,助长了小秋的魂力。
她狠极了这个恶毒的地方,自然要报复。
于是,在短时间内,村子里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很快就死绝了。
又过了十多年,这里的故事被某个导演看中,于是不远千山万水跋涉来此,拍摄电影。
电影拍摄得还算顺利,可女主角却因入戏太深,留下心理创伤自杀而死。
电影也因为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息,遭到禁播。
而当年的那个导演,为了电影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没能播出让他郁结于心,很快也精神崩溃。
桑非晚和俞北冥找到了解局的关键,完成了小秋最终的心愿。
之前被困在电影里的18个生魂,也随之被释放出来,此刻他们还茫然无知地坐在原先观影的位置上,继续看电影。
桑非晚袖子一挥,把那些无辜的魂魄都卷入袖子里。
这时,张雪雪指着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演职人员表,惊讶地说:“导演的名字叫钱东!难道,他就是小秋的男朋友?”
她顿时气愤了起来:“当年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深陷火坑,不知道救人。却还以此为题材,拍什么电影?他是在吃人血馒头,还是内疚了所以不远万里去他自己的家乡取景拍摄?”
桑非晚叹了口气:“这些都不重要了。”
被摧毁的人生,无法重塑。死去的人,也不能复生。
桑非晚念了净化咒,将4号影厅沾染的邪气净化干净,免得再惹出是非。
至于小秋的亡魂……
她的亡魂和怨念全都散在电影里,无法剥离。直到有人解开了电影的迷局,了却了她的心愿,化解了她的怨气,她就自动魂飞魄散,永远消失。
也许是对人间太过失望,所以她不愿意再入轮回,哪怕桑非晚都准备超度她了,她还是主动散了魂。
虽然有些唏嘘,可桑非晚也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好在之前那些受害者魂魄都回来了。
第484章 真不是故意的!
影院的事情处理好时间也不早了,桑非晚他们还要去一趟医院,把这些魂儿送还给失主。
影院的老板一念天堂还在外头等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都两个多小时了,他正急得团团转,生怕桑非晚他们也丢了魂。
这时,见他们三人先后从4号影厅里走了出来。
一念天堂大大的松了口气:“你们出来就好,差点急死我了!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桑非晚道:“处理好了,不会再出问题。之前出事的18名观众的魂也找回来了,明天会醒来。”
一念天堂说:“太好了!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异的事情?哪里惹来的邪气?”
桑非晚问他:“你是不是买了禁播的片子?”
一念天堂想了想,说:“哦对了,半年前我通过关系搞了批国外的经典电影,准备弄个经典回看,吸引下人气。”
桑非晚告诉他:“你买的那些电影里,应该不小心混入了一部叫《秋》的电影母带,所以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啊?原来是这样!等我回头仔细去找找,要是真有我就销毁了。”
“不用了。片子上沾染的怨气已经消散了,不会再出问题,能正常播放。事实上,那片子内容很不错,可惜禁播了。”
虽然现在社会进步了,那些不法行为没有从前那么猖狂,可在某些阴暗的角落,依然有人面兽心的人在蠢蠢欲动。
如果电影能正常播出,倒是能警醒世人。
俞北冥道:“之前禁播是因为片子沾染了邪气。现在邪气已经清,确实不应该再禁了。明天我找人问问看,能否解禁。”
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桑非晚就知道,这片子不久之后肯定可以上映了。
离开了电影院,桑非晚、俞北冥、张雪雪三人转去了医院。
三个人,每人分六个魂,找到对应的受害者,放回去就行了。
人多办事效率高,处理完这一切,天还没亮。
张雪雪提议:“我们去吃个宵夜兼早餐?”
桑非晚说:“不吃了,趁着夜色遮掩,早点回京市去。等天亮了,容易被人看到。”
说着,见四下无人,她放出了红木剑,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俞北冥紧随其后,也御剑飞走,很快消失在天际。
张雪雪愣了愣,总感觉他们俩好像忘了点什么。
忽然她一拍脑门,冲着天际大喊着:“哎哎,你俩把我给忘了啊!”
可惜,他们已经飞远,听不见了。
留下张雪雪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马路上,独自流泪:“你们太欺负人了,怎么能把我丢下!呜呜……”
桑非晚在天上飞了没多久,俞北冥就追了上来。
两人边飞边聊,到了绛月山主附近降落下来后,桑非晚才发现俞北冥身后并没有张雪雪的身影。
“你没带张雪雪一起?”
俞北冥:“……”
真忘记了,真不是故意的!
“晚晚,你为什么让我带张雪雪?你是故意的?”俞北冥终于反应过来。
桑非晚便干脆把话说开:“张雪雪时不时就往你身边凑,你也似乎不太反感他。我还想着,你俩应该有戏。结果却把人都给忘了?”
俞北冥被她给气笑了:“晚晚,你居然想撮合我和张雪雪?我和她?一条鱼?”
桑非晚一本正经地说:“她虽然是鱼,可已经修炼成人了,你们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
“晚晚!”俞北冥难得地有些生气了,他冷着脸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
桑非晚有些意外:“你真一点不喜欢她?”
俞北冥从未觉得如此生气——她可以对自己没感觉,可以不再动情,但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推给别人!
“张雪雪凑近我,不过就是为了想沾点灵力。我不反感她,但也不代表会喜欢她。”
一场乌龙,让俞北冥觉得又气又好笑,偏偏又没办法把自己真实的心意说出口。
桑非晚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妥当,抱歉。”
“你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俞北冥总归是对她有些无奈,舍不得生气,“天要亮了,不适合再御剑飞行了,先回去吧。”
进了绛月山庄,走了不多久,就到了一处岔路口,一条通向99号,一条通往1号。
俞北冥和桑非晚说了声再见,转身踏上了通往99号别墅的路。
“俞北冥!”
桑非晚忽然喊住了他。
俞北冥回头微笑:“怎么了?”
她犹豫了下,却只说:“替我向老丘和兰心问好。”
“好。”
俞北冥再度转身离去。
桑非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地严肃下来:
在电影里,他为什么那么护着我?
为什么宁可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让我受伤?
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我撮合他和张雪雪?明明生气了,却又按下情绪?
哪怕桑非晚在感情上再迟钝,可太多的蛛丝马迹显露出来,让她无法忽略。
尤其她刚才故意试探,更加确定,自己在俞北冥心里是很特殊的存在。
特殊到,明显超越到了朋友的界限。
她感觉到自己抓到了关键点,刚才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直接问他。
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一切捅破,他们就不能再如现在这般相处。
她居然也生出了恐惧的情绪,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