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张开嘴,吭哧吭哧填着肚子,吃完冲着白雨眠摇尾巴。白雨眠看着它这副很容易就被满足的样子笑了,对着大黄狗说:“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吃点好吃的,就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她走回民宿,上二楼回自己房间,边晟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房间里就她一人。
正坐在床头发呆,阿生微信私聊她,说是唐丽容今天没来店里。白雨眠没有实现收到唐丽容的请假消息,这会儿正打算给她打个电话,就又收到阿生的报备:【这会儿来了,失魂落魄地进来了。】
白雨眠看了那行字,心里放心不下,直接给阿生拨了语音过去。
语音接通,白雨眠把手机放到耳边:“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顾忌着唐丽容,阿生举着电话跑到了楼下的精品店坐下,和白雨眠汇报情况:“唐阿姨今天比交班时间晚了半小时过来,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堵车或者跟你请假了,但莎莎说自己早上在附近碰到过她。”
“刚刚她来了,一来就去换了服装。只是整个人魂不守舍,我们和她打招呼她也听不见。”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其他的阿生也不了解,末了他和白雨眠说:“雨眠姐,我真觉得这唐阿姨有够神秘,你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白雨眠猜想这和唐丽容的女儿有关,叮嘱阿生道:“你别在人跟前乱说,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阿生不乐意了:“姐,我像那么不懂事的人?”
白雨眠哄他:“行,你最懂事。那么我不在店里的这段时间,就请懂事的生哥替我好好顾着点儿店吧!”
阿生满意地应下来,清了清嗓子:“你把心放肚子里。”
挂断阿生的电话,白雨眠翻来唐丽容的微信主页看,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终年用一个头像,朋友圈从不更新,要想了解她,只能从本人口中得知。
百般纠结之际,门口有人敲门。
白雨眠起身,猜是边晟。房卡在她身上,如今插在房间里,他要进屋就只能敲门。
“转圈回来了?”边晟走进屋,脱掉外面的夹克衫挂在衣架上。
白雨眠嗯了一声,他的到来无疑又把刚才沈佳卉说的那些话带到脑子里盘桓。
她忽然就觉得周靖临这个决定真不错,溜到山里来,除了最亲近的朋友,谁也找不见他,能省好多事。
“怎么转一圈回来闷闷的?”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白雨眠没有任何头绪,索性开门见山:“我刚才碰见沈佳卉了,你知道她也住这儿吗?”
他在她腰上滑过的手骤然停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我不知情,也不关注她的动向。”
白雨眠点头,眼神去看他的脸色,的确是不知情的样子。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把她调转方向,让她正对自己而坐,两条细腿垂落在他两腿侧边。
“她说我的处境,很像第二只盖特。”白雨眠抬眼,和他对视,“为什么第二只乌龟,要取和第一只同样的名字呢?”
边晟沉默很久,开口说的话却没让她心里好受多少,他说:“第一次就是顺嘴提的,我对养宠物没什么兴趣,第二只自然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取名字。”
她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和他相处的这些时间里,的确没见他对那只乌龟倾注些什么情感,甚至有时候他在阳台吸烟,也不会偏过头去看那鱼缸一样。
那只是他母亲送的礼物,他没多喜欢,只是接受了而已。
不是说勇敢不会后悔吗,为什么自己问完这些问题之后,心里却一点没变开心呢。白雨眠想了一会,对他说:“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边晟看了她很久,琢磨她心里的想法,却发现他无法透过她漠然的神色看出任何头绪,只能回他:“走吧,现在下去吃。”
这会儿不是饭点,周靖临单独给他们炒了两个小菜,一边颠勺一点对他们说:“也就是你们,能吃到我亲手做的菜,其他客人,一律得等饭点厨子统一上菜。”
边晟谑笑道:“我竟然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靖临直接对白雨眠说:“白老板,待会尝了我的手艺你就知道,什么叫乐不思蜀了。”
白雨眠在一边笑笑,说自己会比较比较他和边晟谁的手艺更好,支持他们打起来。
周靖临听了这话,突然福至心灵:“要么我和边晟一人做一个菜,这样比较更直观。”
边晟好不容易休息,不愿动手,冷漠拒绝:“我是客人,哪有主人让客人干活的?”
周靖临拔高了音量:“还客人,付钱了么你?”
边晟没话说了:“给我找个围裙来。”
两男竞争的最大受益者是白雨眠。厨房是开放式,她坐在餐桌边,听着他们互相插科打趣,这等待的时间就过去飞快。
两人一人端了两个盘子上桌,当然顺序是打乱了的。
周靖临递筷子给白雨眠,让她评评,哪两道菜最好吃。
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白雨眠在家里见边晟做过,一模一样的摆盘习惯,她猜测那是边晟做的。
不得不说,他的朋友和他一样优秀,不仅工作上足够出色,就连下厨房也能这么秀。他们的做菜习惯截然不同,但尝到嘴里,各有千秋。
白雨眠有些怪异的报复心理作祟,故意把边晟做的那两道菜排到了最后。
周靖临因为这个结果拍掌大笑,晃着边晟的胳膊得意说:“这结果绝对公平吧,白老板可不知道哪些是我做的。”
说着,周靖临给自己抽了双筷子,夹了口边晟蒸的鲈鱼,鱼肉嫩而不生,恰恰入味,不至太咸,一切都掌握得刚刚好。他对边晟说:“我也就是险胜,你手艺其实也不差。”
白雨眠见周靖临大口吃肉的样子,没忍住好奇:“我以为你只吃素。”
边晟替周靖临回答:“他是薛定谔的和尚,换个地方潇洒而已。”
周靖临不以为意,为自己说话:“凡事呢,讲究个过程,我能舍弃城市里的大别墅和跑车,安于现在的小院子和自行车,已经是一大进步。”
白雨眠觉得周靖临真有意思,实在是个乐子人,一顿饭就在这么侃天侃地的氛围中过去。
餐厅外边,沈佳卉接到助理电话,今天必须赶回去进行进组前的特训,偶然撞见这么一幕言笑晏晏的画面。
白雨眠背对着自己,低着头专注在吃东西,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和旁边的周靖临笑着聊天,余光不时扫过进食的女人,嘴角漾着宠溺意味的笑。
一股气从胸腔涌起,直上心头,酸涩有之,遗憾有之,愤怒有之,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汇聚成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沈佳卉绕到后门上了楼,回到房间搬下行李箱,艰难地把两个行李箱从后边的木质楼梯上搬下来。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坐在助理往市区开的车上,沈佳卉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村落,视线变得模糊,连同她和他的过往,一同远去。
原来他真的爱上了别人,原来他也会为一个女人专注进食的模样而笑。
这些年在国外,无数个流泪的夜晚,她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不那么急于证明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会不会他们就有明天?
可那时候的沈佳卉太年轻,他们都太年轻,爱自己胜过爱对方,各自选择了事业。
她不禁好奇,对于现在的边晟,事业和爱情二选其一,他会作何选择?
第62章 忽而冬至
桐市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
12月的一个清晨, 白雨眠同样在身旁无人的大床上醒来,起身拉开房中的窗帘,看见窗外飘起的鹅毛大雪, 才惊觉冬日已至。
是的,冬天就这么来了。
桐市不是每年都下雪的, 今年的初雪下得格外的大, 这冬日的氛围便格外浓重。
白雨眠跑到露台, 推开窗,窗外早已雪满枝头,眼前一片苍茫, 是一个崭新的雪白世界了。
她对着窗外拍了好多照片发给叶微阑:【宝贝阑, 桐市下雪了!】
叶微阑刚结束一场独自旅行回到公寓, 卸下背包回白雨眠:【初雪快乐,我的眠宝!】
两人望着聊天框里日渐亲密的昵称就都笑了。若是从前,她们面对面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腻歪话, 但此刻她们相隔千里, 好像只有在称呼上尽量亲切,心里才不会觉得彼此遥远。
结束和叶微阑短暂的聊天, 白雨眠叮嘱闺蜜赶紧休息, 她也快速收拾了一番,跑到衣帽间翻出一件新买的灰色的大衣披上, 开车前往雨阁。
路上接到边晟的电话, 他问她在哪里。
白雨眠连着车上蓝牙,告诉他自己在上班路上。
边晟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刚才张绩进来送文件提醒, 他才知道外面飘起了雪。
电话两端一阵沉默,继而两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