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卸了妆,皮肤是那种很自然的细腻透亮,眼角眉梢因为刚才的阵痛还未恢复往日的凌厉,此刻眉眼耸拉着,配合鼻尖上的粉红,多了些媚态。
像有一片羽毛擦过他的心房,带来一阵不痛不痒的悸动。
如果床上的剧烈运动是生理性的喜欢,那么在对方脆弱时刻下意识想要呵护对方的心,这也是生理性喜欢吗。
显然不是。边晟承认,他对白雨眠有了超出合作伙伴之间的关心。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爱就爱了,他认。
也是在这一时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解决李鹏非时,他会有不同以往的恐惧。
因为这些面,他都不曾向白雨眠展示。而等她逐渐了解到这些时,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这些遥远的想法很快被现实打断——她的头发没吹干。边晟于是起身,拿上吹风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把插头插在床头,“吹头吧。”
现在肚子没那么痛了,但被折磨过一道,白雨眠没什么力气,摇头拒绝:“算了吧,干得差不多了。”
边晟直接上手,五指插/入她的发间,在她后脑勺抚触一阵,“这叫干得差不多?”
没待她回答,边晟打开了电吹风,战在床边给她吹头。
他的手指不时擦过她的额头和脸颊,每一下抚触都带来一点温热气息,白雨眠心里有小兽在尖叫。如果说刚才给她买药买红糖姜茶的他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那亲自吹头就有些过分了。
这人又装什么好先生呢。白雨眠状似不经意地玩笑:“边总,手法这么娴熟,以前没少给女朋友吹头吧?”
“嗯。”边晟回答得不咸不淡,“如果给妈妈吹头也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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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雨眠是被小豌豆叫醒的。
小朋友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进来挠她痒痒,嘴里念叨着:“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
“起床了小白,太阳晒屁股了!”
白雨眠睡饱了,听见有人在耳边嚷嚷也不觉得吵。她坐起来,身上的痛感已经不复存在,于是伸手去捞手机,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她迟到了,那店里能忙得过来吗?
白雨眠顾不得小豌豆叫她喝水的贴心举动,只伸手在小鬼脸上胡乱捏了捏,“乖乖,伯母上班迟到了,水就不喝了哦。”
她跑到衣帽间找衣服,薛晴在客厅看见,于是走进来叫停她火急火燎的动作。
“乖乖,你老公给你找人代班了,别着急。”说完,薛晴笑眯眯盯着白雨眠,等着她的反应。
白雨眠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边晟又没有莎莎的联系方式。
这事儿是边晟在弄,薛晴也不大清楚,含糊着回答:“好像是他自己找的兼职工,说是这一个星期都有人替你。”
白雨眠决定自己找边晟问清楚,薛晴却招呼她出来先吃饭,“睡了一晚上多累啊,先补充点能量再说。”
新鲜,白雨眠还是头一次听人体谅她睡觉辛苦的呢,不由得在后面偷笑。
这婆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就算没有边晟的“金主”滤镜,她也是很喜欢薛晴的。
白雨眠承认自己有幻想过,走到客厅发现边晟背对着她,在厨房做饭来着。毕竟他昨天很贴心地照顾了自己。她这人就是这样,一开始会和人保持很远的距离,只要感受到别人对她的一点亲近,她就会控制不了地主动。
然而结果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边晟没在家,他去了公司。
看着餐桌上大人小孩儿都爱吃的菜肴,薛晴主动给她介绍,“哎呀,你老公对你真是太上心了,特意找人从餐厅送来的餐,说是很适合生理期虚弱的你吃呢。”
薛晴讲得绘声绘色,还把边晟的心里路程也给演示出来,仿若洞悉儿子的一切想法。
白雨眠当然不知道薛晴在这里搞撮合,只当薛晴真的很喜欢家庭和小孩,所以看见儿媳儿媳感情好她很满意。
她也配合着薛晴的说法,装作很感动的样子,“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妈妈,要谢谢你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薛晴心里想笑,这小白不知真傻假傻,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真情流露了吗?想到这一点,薛晴就更得意了,心里已经飘飘然。
这哪里还需要她使劲呢?人家是真的情投意合不自知啊!
第45章 不可兼得
连续多日高温的桐市今天下起了小雨, 白雨眠坐在餐桌上和婆婆还有小豌豆一起吃了早午饭。思量一会儿,还是决定去雨阁走一趟。
虽然她事业心没那么强,但店里来了位她自己都没见过的新人, 还是应该去看看才对。
王朗送她到雨阁,车停在对面商场地下车库, 没有着急离开。
店里小苏和欢若见到白雨眠时又惊又喜。新来的兼职工称白雨眠身体不适告假一周, 而她们在群里又联系不上老板本人, 心里干着急了好一阵。而今看见白雨眠好生生站在面前,不开心是假的。
白雨眠简单解释了几句,又去和兼职工聊了聊。这一聊就让她自惭形愧了。
她本以为兼职工是最近放暑假的大学生, 想着学生估计没什么收银经验, 小苏和欢若讲得也许不够到位云云。好家伙, 一聊才知道,人家以前是某连锁咖啡厅的店长,刚辞职不久, 在家休息得好好的, 禁不住边晟的高薪诱惑才又出山。
不仅如此,兼职工还给白雨眠讲了一些自己对雨阁的看法。角度和边晟之前说过的大差不差, 宗旨就是她这店开得太随意, 餐品成分也很复杂,活活一个四不像。
当然, 人家说话没有这么直接。相反, 兼职工说得极尽委婉,只是白雨眠听出来了。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家店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好些问题, 不然为什么位于中心商业区的旺铺, 除去各种成本,她一个月到手的利润才不到五位数呢?
白雨眠只是没想过改变。她只是把雨阁当成自己逃避现实的一具龟壳。她每天都把自己锁在里边, 不去和外界接触,如此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年看似平静的日子。
最近半年来,她过往的平静被逐渐打破。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需要她走出去。而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走远一点呢?一步一步,走到未来。
但每次她想要尝试上路时,那些旧人旧事带来的酸涩和苦痛就又会满上胸腔,她还是不够勇敢,没能真正跨出那一步。
和临时店长聊了几句,白雨眠接到叶微阑电话。叶微阑今天下午离婚,要白雨眠陪她去民政局。
上次一别,白雨眠被其他事分了神,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叶微阑的离婚进程会这样快。或者说,她就没真正相信过叶微阑和杨垣会离婚。
叶微阑和杨垣在一起几年,白雨眠就参与了他们的感情生活几年。她知道他们每一次婚姻生活的里程碑,也知道他们每一次吵架后和好的具体原由。
她明白他们的婚姻中有着大大小小的摩擦,但是他们多相爱啊,爱赢万难不是吗?可是,曾经觉得这段婚姻是上天注定的他们,要离婚了。
白雨眠坐在车上,恍恍惚惚。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当事人叶微阑。她没让叶微阑开车,而是随着王朗去湖心公园接上叶微阑。
今天下雨,但温度仍然不低,室外闷热得很。叶微阑今天穿了一件基础款T恤,外面再罩一件长袖防晒衣,戴着墨镜,整个人全副武装又打扮随意。
白雨眠从没见过这样的叶微阑,至少自己认识的叶微阑从来都是穿搭第一,出去旅行一趟能带两行李箱裙子的人。
“别自暴自弃。”白雨眠搂着叶微阑,脑袋在她肩颈处蹭。以前白雨眠情绪低落时,叶微阑就爱这样,小猫一样地在她身上蹭,用肢体语言安抚她。
白雨眠牵着叶微阑下了车,杨垣已经在大厅坐着等着了。很显然,他见到白雨眠时很意外。见过领证找闺蜜跟拍的,没见过离婚也找闺蜜作陪的。
杨垣和白雨眠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后面叶微阑就开始和杨垣走程序,结婚证变离婚证,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结束了这段五年的婚姻,八年的感情。
“保重。”杨垣最后看了叶微阑一眼,那个眼神有心疼,但更多的是释怀。转头的时候,白雨眠注意到他眼角湿了,但他果断地走了,没有回头。
这一切叶微阑都没看见。她仍然戴着墨镜,整个人把头埋得很低,也不说话。
“要回你父母家吗?”叶微阑情绪不对,白雨眠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不回,他们出去旅游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我来陪你吧,正好我这周不用上班。”
“算了,你婆婆不是在你家吗?”叶微阑虽然一直活在家人的宠爱里,但也懂这些现实,“丢下婆婆和老公,跑来陪我,会被说的吧。”
白雨眠想了一会儿。边晟绝对不会在意她住哪里,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没那么关心,更谈不上占有欲。而婆婆呢,永远比自己想象中开明,她想薛晴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