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梦想是玄乎的东西。
所以,白雨眠从没对母亲说过自己的梦想。
白雨眠至今不知道母亲的梦想。只知道赵兰英自从生了孩子后就一直在家里做全职家庭主妇,每天的活动范围固定在学校、菜市和家三点一线。
没有人的梦想会是洗衣做饭照顾丈夫小孩。赵兰英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一做就是半辈子,却从没想过改变。因为,大家都这样,她周围的人都是如此生活的,她不觉得这是件怪事。
从简单的对比中,白雨眠得出一个浅显的结论——
一直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大概就会拥有相对精彩的人生。就算那些让你快乐的事在世俗意义上不那么正确,但你不会后悔。
谁会后悔好好爱自己了呢?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西沉的夕阳透过古寺檐角投射到她脸上,白雨眠伸手挡住了刺眼的光。
那光热乎乎地聚拢在手心,通过手心蔓延到她心间,似乎把胸腔里数十年如潮汐般的痛苦又蒸干了一些。
明媚的天气给她鼓舞,她好像有一点勇气去做些喜欢的事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慢慢来,总会抵达的。
第43章 无地自容
傍晚小豌豆嚷嚷着要去公园附近的儿童主题餐厅, 白雨眠和薛晴回家都没事做,陪着去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晒了一天太阳, 心里是积极正向了,人却有些蔫儿。
白雨眠回到主卧冲凉, 没有注意到前几天放在衣帽间的包装袋消失了。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分多说, 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
得薛晴提示自己妻子在洗澡,边晟去了空房洗漱。回到主卧, 就听到夹在哗啦流水声中的摇滚女声。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有些烟嗓的味道, 声线里有藏不住的微小欢腾,一并随着流水声蹭了出来。
边晟坐在床沿,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而歌声仍在继续。
她唱到:
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 我无地自容
白雨眠的歌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即刻凝滞。
边晟回来了, 现在正坐在床上,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她。
她现在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白雨眠想掉头回去,却又觉得实在多余。只是歌声被听见了, 又不是裸/体被看见了。
心虚什么?她唱歌又不难听……
白雨眠面上维持镇定, 挤出来一个疏离的笑容,“回来了。”
“很精彩。”他点评她的歌声。
“谢谢。”白雨眠不去看他,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准备吹头。
这张桌子是他放在房间办公用的,后来不知怎么, 渐渐摆了些她的化妆品、面膜之类,也是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同住屋檐下,有些东西很难做到泾渭分明的。
刚才去衣帽间找睡衣,他注意到小阳台上挂了五颜六色的薄布,走近一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衣帽间阳台上的东西,你准备的?”边晟走到床的另一边,在她身后坐下。
白雨眠后背一僵,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是因为他离自己太近,而他们太多天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她不太适应。
“什么东西?”吹风是负离子静音的,吹头发不会影响他们交流。
边晟上手,搭在她的腰上,眼睛向下一晃,发现一个让他眼红的事实——她竟然没穿。
像是有感应是的,白雨眠觉得胸口火辣辣的,把外套往前拢了拢,解释:“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我绝对没有对那档子事儿上瘾,不穿内/衣更不是什么绑住你的手段,别瞎琢磨!
“我说什么了吗?”他的手开始在她腰上移动,脑袋枕在她的肩头。两人都刚洗完澡,不同的沐浴香气交裹在一起,清新的花香混着清爽的薄荷香味,像是夏日傍晚一阵冰凉的风。
白雨眠的身体,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进入,变得格外敏感。他的手堪堪在她身上流转几下,她竟然有了感觉。
“我要吹头!”白雨眠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不拐弯,绷紧身子,十分顽强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动作骤然停下。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白雨眠透过窗户倒影看他表情。
那表情说不上愉悦,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过了许久,边晟从她手上拿过吹风,“我来帮你。”
白雨眠不觉得他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给自己吹头。就算是他的真心爱人,他也未必会在这等琐事上浪费时间,更何况自己一个领他工资的?
吹风再次开始运作,白雨眠也在这之间弄懂了他的心思。他的手指很长,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见识到的,更是在后面的相处中领略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手指第一次在她脖颈上移动、抚摸、摩挲,她不知道,连吹个头都能被他搞得这样瑟琴。
他这哪是给她吹头呢?分明是换了一种方式撩/拨自己。
刚才他沉浸在那样的氛围里,而自己不解风情地呵止了他。衬得他像一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回到家只想着那件事。
所以,这是他的报复。他要让她受不了,然后开口求他。白雨眠心里骂他太有心计,连在这种事上也要和她争个输赢。
白雨眠多倔啊,怎么会在这件事上求他。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他刚才的问题,明白他在衣帽间看见了什么。
不用怀疑,一定是热心的婆婆见她把衣服提回来没动,就好心地帮她把衣服洗好之后挂在阳台,被他的儿子看见了。
白雨眠心里冒出一个邪念,按住了他的手,“不是好奇那是什么吗?”
边晟挑眉,没懂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白雨眠也不多解释,“你在这等我。”
刚洗完澡的白雨眠穿过走廊,溜进衣帽间。抬眼就看到了小阳台上挂得满满当当的光滑布料。
这事儿得讲究循序渐进,她不打算玩太过火,昂头挑了第一套,黑色吊带配薄开衫的那套。
衣帽间门被她进来时顺带关上了,白雨眠坐在中间沙发上换起衣服来。
当时没发觉,这会儿上身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吊带的后摆,竟然是掀帘儿的!!!
那天开衫罩在吊带裙外,她就没想过自己会穿,看得敷衍,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蕴含设计师的小巧思。转念又一想,如果没有这层设计,那这套睡衣就是中规中矩,不至于在那种店里出售。
短暂扭捏过后,白雨眠再次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一切准备就绪。她把换下来的睡衣叠好,都还没穿热乎呢。
薛晴和小豌豆早已经回了房间睡下,白雨眠猫着腰,鬼鬼祟祟从衣帽间出来,不巧撞见从房里出来往客厅走的薛晴。
白雨眠简直想死,脸登时红得不成样子。即便知道薛晴比她想象中开明太多,但在长辈面前穿成这样,她还是相当不自在。
而薛晴就坦然得多,见白雨眠已经换上自己给她买的情/趣睡衣,顿时立起眼来,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仿佛在说着:我懂,我懂!
没等白雨眠开口叫妈妈,薛晴已经转身溜回房间,几秒后又逃窜出来,端了杯水过去,路过时对儿媳说:“你们继续。”
上一秒还斗志满满要捉弄边晟的白雨眠,此刻像漏了气得气球,瘪作一团,颓着个身子进了主卧。
房间里男人已经睡下,听见开门声,他睁开眼,看见她换了身衣裳。
“有什么不同吗?”除了里边的裙子短了一些,边晟觉得她换没换没差别。但这不代表他不想,从她走出房间开始,他的那处就没下来过。只是他擅长忍耐,一直等到她主动进来。
白雨眠已经没了那个心思,中途被打断,她就已经兴致恹恹了。
边晟的手从她腰后穿过,把她揽过来紧靠着自己,白雨眠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意。他的身体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热乎,这就是年富力强吗?
“不!”电光火石间,白雨眠脱口而出。
“嗯”边晟答她,手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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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眠转身面对他,手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整个上半身贴在他胸膛,用甜丝丝的声音在他耳边与他耳语:“想知道这套和那套的区别吗?”
他在她身上摩挲的手一顿,侧头问:“什么区别?”
白雨眠坐起身子,连带着被子被掀开。她脱掉外套往地上扔,眼睛一直注视着同样起身的男人。没熄灯的房间,他的眸子黑得吸人,隐隐藏着一场风暴。
被子在床上碍事,白雨眠索性把它们卷起来,一团扔到最角落。这床很大,被子占去一部分,空出来的面积仍有二平米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