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吧,包扎一下。”白雨眠站起身来,拉着他的胳膊。
“是得快点去,再晚伤口要愈合了。”他仍是乐观的笑着,没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
张绩开车,把两人送到附近的医院。医生包扎的间隙,他已经通知了边晟在这边复查的内科医生,一道做了检查。
边晟小时候得过败血症,后来经过治疗得到疗愈,但肝脏、心脏、肾脏等器官还是不可避免受到影响,需要定期复查和精心呵护。
然而他人在这个位置上,又过于年轻,喝酒熬夜是无法避免的。
祖辈父辈为盛科付出的心血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能让盛科在自己手上砸了。因此很多时候,他都不把医嘱放在眼里,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生意场上的叱咤风云的确也满足了他的一部分野心和虚荣心,他愿意付出一些身体健康来换取别处的收获。
人不能过于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是他深谙的道理。
薛晴接到张绩的电话后匆匆赶了过来,边科也紧急从朋友的聚会上开车来医院。
边晟手包扎结束,此刻正躺在床头听医嘱,薛晴推开门闯进来,一头扑进儿子胸口。又急忙抬头,上上下下检查儿子,肉眼见他一切如常才堪堪松手。
“相杰,我儿子身体没大碍吧?”
王相杰是当时边晟的查房医生,如今七八年过去,早已成了主治医生。多年的交情,边晟来医院也总是他亲自负责复查。
王相杰安慰薛晴道,“晴姐你放心,他就是伤口太久没处理,有点感染。加上最近熬夜过度,体能消耗太大,回去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听到医生的话,薛晴才稍稍放下心来。
白雨眠听着,心里又开始自责。他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受伤了也没有及时处理,还陪着自己在天台坐一下午。
边晟注意到她落寞的眼神,右手伸过去拉着她搭在床边的手,宽慰的语气,“行了,回家吧。”
薛晴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旁边站着的儿媳身边,“哎呀,小白,你的膝盖怎么了?”
白雨眠和边晟同时往下看去,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上划了好几道红痕,此刻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薛晴又赶忙叫医生给她处理,等一切处理结束,才见边科找到病房门口来。
“你怎么不再来晚点,我们都要回去了。”薛晴显然对他的速度不满意,自己儿子身体都不放心上。
他倒是一天和朋友玩得舒坦,而儿子顶着这副身体,还要费尽心力的拼搏。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妈,你看你一生气人都变丑了。”边晟走到她身边,轻浮地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就没个正形!”薛晴嗔怪一声,转而去拉过旁边的儿媳,“咱俩走,不跟他们啰嗦。”
边科走到儿子身边,朝他胸口一挥拳,真落下去时又收了劲,“没事吧?”
“我妈就大惊小怪,你又不是不知道。”边晟手抄在裤兜里走着。
刚一到家门口,就意识到不对劲。
白雨眠和边晟暗中碰上眼神——他们目前还是分房状态。
第29章 被迫流氓
脑子里拉响警报, 然而都到了家门口,不让进反而更有鬼。
薛晴和边科换上鞋进屋,视线左右张望着。
“你们领证这么久, 我和你爹还没来过这边,就怕打扰你们小两口过日子。”说着, 薛晴喜上眉梢。
儿子的婚事, 曾经是她的心头大患。总担心儿子心思全部放在事业上, 无暇顾及终身大事。
如今看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是喜上心头。
薛晴拉上白雨眠的胳膊,“小白, 你带妈参观参观你们房间。”她指一下边晟, “这小子以前死活不让我们过来。”
“啊…”白雨眠站在原地为难, 眼神向边晟求救。
“妈,”边晟走到薛晴身边,把她一个人拉到角落。
“上次我们回清檀院, 那东西是你放床上的吧?”
薛晴眼珠子上移, 作思考状,而后两手抱臂, 理所当然, “怎么了,难道你们是假夫妻不成?”
白雨眠站在他们不远处, 听到“假夫妻”三个字, 眉心一跳,又按捺心神, 静静听他回答。
边晟真服了薛女士的这副昂然自得自鸣得意的神态, “有你这样做父母的,人媳妇儿第一次上门就扔这个。”
薛晴并不被他的逻辑带偏, “那是正常需求,有备无患。怎么,你三十出头的大男人,给你老娘装什么纯情小男生?”
眼见越聊越远,边晟把话题扯回来,“医生说的体力消耗太大也有那方面原因,我们没来得及收拾,你别进去转,省得你儿媳妇害羞。”
薛晴忽地眼睛冒光,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哎呀,我说你们也要节制一点。”说完就跑开,去找儿媳妇说话。
薛晴拉着白雨眠在沙发坐下,和她商量起自己带小豌豆暑假过来暂住的事儿。
“妈,我没意见。”白雨眠答道。
薛晴笑起来,“正好,边晟这段时间也要好好修养,我跟着你一起照顾他,分担分担。”
白雨眠淡笑着点点头,却在想这个暑假不会好过。
如今这样,边晟一定会被婆婆勒令在家办公,而自己得和他在婆婆眼皮子底下扮演恩爱夫妻数月之久。
阿姨下午来家里做了饭,一家四口在餐厅共同进餐。
饭桌上,薛晴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美好构想。上午送小豌豆去上课,下午跟着儿媳一起在家照顾儿子,下午四个人和和美美进餐。简直就是她理想的生活嘛。
边晟出口冷冰冰打破她的幻想,“人家雨眠要工作,我也不需要照顾,您少编排我们。”
薛晴递给儿子一个眼刀子,“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呀,还有你绝对不能逞能再去出差试驾什么的。这期间所有工作都让张绩那小子送家里来。”
“小白,你说呢,他的身体想来你也了解,真经不起那么造的。”薛晴转头又问起白雨眠的意见。
行政晓蓓的面庞再次在脑子里出现,白雨眠心又悬起来,像下过了一场雨,湿漉漉的。
她又要逃避了。
“我本来也不是很需要上那个课,”白雨眠说着,“妈,我和你在家照顾小豌豆,”她看一眼对面站着的男人,“还有边晟。”
“哎呀,这就对了嘛!”薛晴又乐呵起来,开始和白雨眠咬耳朵,“这煮饭做菜什么的有阿姨,我们主要是陪他说说话。这人待在屋里啊,就怕无聊。”
白雨眠点点头,附和她的话。
“那我们今天就不多待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小豌豆明天幼儿园就放假了。”薛晴视线在两夫妻身上打转,“过不了几天我们就搬过来哦。”
“走了走了。”薛晴走过去拉边科,“跟个木头似的,就杵在那儿。”
送走薛晴和边科,家里就剩下白雨眠和边晟。
边晟走到厨房接了杯水,来沙发这边坐下,“我以为你是很有主见的人。”
言下之意是她刚决定学点什么,这会儿又因为薛晴的两句话给动摇放弃了。
白雨眠也回来坐下,想到今天在天台上的相处,变得不自在起来,“你的身体,我也有一部分责任,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边晟看着她低顺的眉眼,脑子里萦绕着那句“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很少有人能通过只言片语给他带来震撼,也不曾有人值得他花心思琢磨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曾经沈佳卉在即将订婚时提出分开,他也没有去深究她此举的内在逻辑。
分手的话在说出来的瞬间,对他而言沈佳卉就是过去式。没有挽留,没有留念。
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几乎拥有一切,所以他对别人的需求并不关心。
是的,这世界与他无关。
然而白雨眠出现了。
不能说她的出现让他长了情丝,他自然也没有对她情根深种。
他只是对她有那么一点好奇,出于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又在察觉她向自己伸出援手时给予了一些必要的帮助,那都不是涉及他底线的行为,他心里门儿清。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他并不能告诉她标准答案,因为每个人的成长背景性格差异有太多不同,别人口中的活法绝对不会对她百分百适配。
他没有,也不想告诉她答案。
人生能有什么答案?等你真正经历了,熬过了,走出来了,答案自然就出现了。
没有经历完整的挣扎,就永远没有答案。
他的视线灼热、直接、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白雨眠当然也感受到了这道探究的目光。
她在等他开口,等他的答案。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微信提示音打破空气中的沉默。
白雨眠拿出手机看,是薛晴发来的语音。